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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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也會來看你的。”那時候,是誰曾經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來著?圖琛仰頭看看天想了想,卻又低下了頭,繼續往回走……

怎麽辦?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彼時,良娣正坐於雲頭上,簡單在周身內設了個禁制後。才敢拿出那剛剛借來的引魂珠細看個不停。

不過,這引魂珠借的就連良娣自個兒也沒想到能借得這麽輕巧。可細細想來,自那東亭帝君進了水榭後,只是聽她說明了來意,便直直的就將那引魂珠交到了她手中,也不怕她不還,或是拿來幹壞事!莫不是良娣知道沒人敢發了瘋的在那帝君府和圖琛眼皮子底下冒充東亭帝君,就算是她也會定要以為面前這個表情淡淡,無喜無哀的帝君定然不是東亭了。

手指細細摩挲著珠子的外璧,看著珠璧上細細的紋路並不像表面來得那般光滑。良娣心道,難不成那東亭帝君還時不時的拿出來把玩一番?或是拿這引魂珠當水晶燈般的擺設物什?

不過,就算這樣倒也沒什麽不妥,畢竟這引魂珠是人家東亭帝君煉化出來的寶貝,人家拿出來把玩又何苦向旁人報備了。

想著,良娣倒也釋然。捏了個訣,趁著現在凡界的天兒還黑著,她得趕快往凡間走一趟。

凡間這麽大,她最熟悉的也就只有臨安城了。只不過此次她來是要找東西的,現在就不知道這臨安城內有沒有她要找的東西了……

到了臨安城,良娣也沒急著馬上去找那東西。而看了眼東方馬上要泛起魚肚白的天色,轉而,良娣先向著城南的方向走去。

上次她聽人說,花道那家夥就住在城南的那廟裏,看著現在的天兒還早著,她覺得自己應該能找到他。

可到了城南那邊後,現實卻不能讓良娣這麽如願的。看著空蕩蕩的祠堂。良娣無法,她現下也懶得用識神,幹脆找了間僻靜的小廂房,捏了訣隱了身,自顧自的開始小恬起來。

這幾日都沒能好好睡覺,神法損耗的又有些多。自然,良娣這一覺勢必要睡得神清氣爽才肯罷休!

直到,她被一陣子的香味喚起了肚子裏的饞蟲,這才別別扭扭的在房梁上伸了個懶腰。一低頭,不知何時那花道已經在祠堂的後面架起了柴火,而柴火上卻烤上兩條肥嫩鮮美的大魚。

良娣摸了摸有些空癟癟的肚子,睡了一覺兒這精氣神兒是好些了,只是這肚子嘛……現下也正好有吃的,一翻身,利落的就從那房梁上落了下來。

走到那花道的跟前,專門晃悠了兩圈。只是那花道卻好像沒看見自己一般,仍舊在自顧自的翻弄著火堆,時不時的還往上撒點兒不知名的什麽調料,只是那味道卻更加引人了。

“那個,你的傷好些了沒?”良娣問得有些別扭,畢竟是自己不知輕重的給了他臨門一腳。雖知道那花道肯定是惱了自己的,可人家還是又專門的給自己送了趟白糖糕。雖然她自己沒吃到反而全都進了那阿蠻小女娃的口袋裏了,但這麽守信用講義氣的人,現在的六界還真是不多見了呀!

“要不,我帶你去瞧瞧大夫?”

聞言,花道杵著木棍兒的手倒是頓了一下,冷聲道:“不用。”

良娣扶額,看來,自己還是給花道造成心理陰影了啊!

瞅著這花道冷冷淡淡的樣子,心裏知道,自己是吃不到他的烤魚了!良娣心下雖有點兒不是滋味兒,但還是點點頭安安靜靜的坐到了一旁。

可她自個兒心裏還是有些跟自個兒較著氣兒的,想自己以前還是能端得住一副淡然不動的樣子,怎麽自從遇見這花道之後情緒便變得越發密集而敏感了?想著,這花道也實在是沒什麽好的呀!一副灰頭土臉,人見人嫌的樣子!怎麽自己就跟著了他的道兒似的?想到這兒,又陰測測的朝花道那方向瞟了一眼。

只是這一眼的威力也著實不小,瞟的那花道在火堆旁邊兒也跟著抖了抖。琢磨著:莫不是他自己做得也忒過分了些?畢竟良娣還是女帝掌使,做了這麽多年的掌使還是有她自己的原則和驕傲的。想來她良娣現下已經屈尊降貴的來看他了,晾了她一晚上要自己還端著個架子,到時候真把人家惹惱了,他花道心裏也不是個滋味兒啊!

想了想,便挑了只最大的烤魚,起身,走過去。

“你要是餓了,就先吃吧!”

良娣看看烤魚,再看看花道,自然是二話不說接過來扭身撩起面紗就啃。見此,花道倒也不惱了,順勢便坐在了她身旁。

“你這次來臨安城要幹什麽?應該不僅僅是來給我道歉這麽簡單吧!”

良娣一噎,心裏一驚,無比感嘆:花道啊花道!你幹嘛非要生得這麽聰明幹啥子嘛!

“我,我是來捉只金華貓兒的。”良娣擦擦嘴,倒也實話實說了。

花道皺眉,這金華貓屬於至陰至寒的妖精,一般的仙家神友是萬萬不願意沾那個東西的。只是,看著在身旁吃得不亦樂乎的良娣,終於,他還是說道:“好,我跟你一起去捉。”花道爽快,“這金華貓屬於成精的貓妖,其性狡黠多詐且速度也十分敏捷,我相信你需要個幫手。”

良娣點頭。

“何時行動?”

“今晚。”良娣回答的幹凈利落。花道略微思索,微微點頭,沈聲說,‘好’。

這一刻,良娣覺得,這花道竟然是如此穩重成熟的一個人,不枉她還專門餓著肚子來看他一趟。

“花道,你離我遠點兒……”他們趴在房頂,目不轉睛的盯著下面的街道。

花道往旁邊挪了挪。

“花道,你再離我遠點兒。”良娣皺眉,只是眼睛仍舊不動。

花道又往旁邊挪了半米。

“花道……”良娣回頭,只見剛剛還在身旁的花道現在已經趴在另一房的房頂上了,正幽怨的看著她。

良娣:……她不是故意的。只是,花道身上那一股股的餿果子味兒實在是離得太熏人了,若挨得太近太久真的會讓人受不了的!

可就在這走神的一瞬間,‘呼’地,一個絨白色的身影從良娣眼前看看掠過,她微微一楞便一個俯身沖下了房頂,提起而追,胳膊一伸那手中的銀色繩索一甩,瞬間就追上了比風還快的金華貓……只是!只是,良娣還沒看清那貓兒是不是被繩索給困住了,一團黑乎乎的身影卻猛地超過了她……

下一秒,一聲淩厲的貓叫聲響徹了整個臨安城的主大街,很明顯,那貓兒受驚了!

這夜的天才微微剛亮,那邊胖胖的掌櫃的正靠在櫃臺上打打盹兒。

“砰”的一聲,客棧的大門被人給一腳踹開。“哎呦!”掌櫃的哀嚎了一聲,原是被驚著後,那下巴磕在自己打盹兒的水木柳紋櫃臺上了。

胖掌櫃揉揉自己的下巴,眨了眨眼,這才看清楚客棧外面的來人。

哦!來的人是一男一女,額,不對,正確來說應該是一名女子和一個乞丐!只是,那女子雖然面覆白紗,可單單看她的眼睛便知道,她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走近,胖掌櫃明顯的往後縮了縮,而原因也是他聞到了一股子的餿味兒,想著應該是那個乞丐身上的味兒吧!

見此,那白衣女子又瞪了乞丐一眼,那乞丐也甚是委屈的往後縮了縮。‘叮’的一聲,登時,那胖掌櫃的兩個大金魚眼睛都看直了。

“上房一間,熱水六大桶。馬上!”白衣女子說的幹凈利落脆。

自然,咱掌櫃的也不含糊,“好好好好!”胖掌櫃眼睛一瞇,伸手就去摸那一大袋的玉貝幣,邊收邊向後廚招呼著擡熱水去。

見此,良娣直接一把將花道扔進了房內,隨後‘砰’的一聲帶上門,頭也不回的下樓了。

熱水上來的很快,花道耷拉著腦袋,自己靜靜地坐在大木桶中。看著那門外仍沒有良娣的動靜,他這心裏也委屈的緊呢!

細細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況,當時良娣的繩索已經快要綁上那金華貓兒了,可就是還差那麽一點點,他便想著要上前幫幫忙。結果不知道是靠的那金華貓太近了還是怎麽著,總之他這一身餿味兒就是讓那貓妖給嫌棄了。到最後貓性大發,死活是不讓花道再接近它,結果沒想到那金華貓也是個硬骨頭,見自己恐是逃不掉了直接就斷了自個兒的一尾逃之夭夭了……

想到這兒,又想到當時良娣看自己一臉嫌棄,一臉憤怒,就差點兒用法術揍他的模樣。泡在熱水中的花道仍舊忍不住得打了個冷顫!埋下頭,又使勁兒的開始沖洗著自己,想著一定要把自己沖的香噴噴的才行。

可轉念一想,自己,沒有換洗的衣物呀!難不成還要再穿上那身乞丐服?那,這澡他可就白洗了。

正當一籌莫展之際,擡頭,卻瞄到了屏風上已經搭著的新衣物。

剛剛還沒有的!細細一想,花道的心裏倒是樂開了花兒,洗著洗著竟然就開始哼起了小曲兒,那樣子也真是好不享受啊!

將渾身上下都洗了個幹凈,就連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坐在銅鏡前,自顧自的束著發。只是,這花道從來沒給自己束過發,第一次,第一次難免笨手笨腳的,這頭發總是不聽話的這兒跑出來一綹,那滑出來一撮。

看到最後,站在門外看著花道笨手笨腳的模樣,良娣嘆息一聲。遂,推門而入接過了花道手中的木梳,開始仔細小心的為他束發。

時不時會瞄到映在銅鏡中的花道,看著他穿著自己給他剛剛買來的新衣,良娣卻被狠狠驚艷了一把。

只看那銅鏡中那男子劍眉微挑,神態自若,好看的嘴角微微帶笑,眉眼柔和中卻承得一派倜儻瀟灑。

誰家風流少年郎,妾將一身擬紅裳。

良娣楞了楞,趕忙將自己的目光斂了去,專心致志的為他束發。

可下意識的手中卻繞上了花道頭上的一縷銀發。

銀發?這縷銀發她好像見過,東亭帝君的銀發貌似也是生在了這個位置的。繞著他這一縷銀發,良娣又看的微微發楞了。有這麽巧嗎?

“這是有人第一次給我在凡間束發。”花道眉眼含笑的看著同樣映在鏡中的人兒。良娣卻是仍舊在發楞,這一幕,似曾相識啊!因為這似曾相識的場景卻讓良娣忽視了花道口中的‘凡間’二字,只能低低的應了聲。可腦袋中卻沒有尋到關於這個場景的記憶。

難不成,是自己記錯了?把花道當成身為凡人的伯季了?唔,有可能!不過,良娣擡眼,他這一身可真是看的賞心悅目啊!

微微一笑,手中的動作也不由得輕柔了些,“以後,你就穿著這一身吧!”

銅鏡中,那眼角嘴畔帶著溫暖的男子亦是一笑,溫和沈聲道:“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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