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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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養成的習慣,讓傅祥貞在卯初便自然醒來,觀望著身邊的祖母還是在美夢中,傅祥貞心底便有一股暖流慢慢緩過,墨書是傅祥貞的貼身丫鬟,對傅祥貞的作息很了解,知道這個時候姑娘該是醒了,按照往常首要一條便是沖上一碗溫溫的蜂蜜水給姑娘喝上,墨書也不是因循守舊的人,知道現在肯定不能按著往常的習慣走,如今天色依然暗沈,姑娘和老太太身子緣故,肯定不會這麽早就起來,大姑娘不出聲,她也不動彈,害怕擾了主子的休息。

崔夫人身為傅府的主母,這個時候已經洗漱完畢,分配活計什麽的有管事去做,她只要對賬,給對牌便行了,老夫人身子不大利索,越睡越晚,她也不用早早地就去請安,總的來說還是挺閑的,就是心裏擔心的事兒多。管二夫人不在了,傅霖一個人睡傷感,昨晚真如傅祥貞所言的,崔夫人宿在了傅霖的院子,剛剛醒來的時候,崔夫人看著頭頂陌生的幔帳,有一瞬的無所適從,虧得傅霖連兩日沒有睡好覺,察覺不到崔夫人的尷尬神情,別說崔夫人,就連伺候崔夫人的冬蕊、斂秋和雪紋都有些手忙腳亂,在別的府上,丫鬟碰見男主人和女主人宿在一起會覺得天經地義,擱她們這裏就覺得又驚又喜,那種驚喜交加的感覺只有突然中了舉的秀才所擁有的心情可以媲美,還是要那種趕考五次,也就是說經歷了五次的失敗,在這條光輝道上走了艱辛十五載的!這不是誇張,她們的夫人等老爺足足有十五年了!雖然她們來這裏只有八九年的時光,但是從前面受教丫鬟處聽來的加之今後自己看見的,很正確了總結出了夫人比較悲催的主母路。

崔夫人凈了面,又朝銅鏡撫弄了自己發髻,覺得今日的自己特別順遂,感覺頭發絲比平時少掉了很多,眼角的皺紋不知怎麽的鋪平了,那一口小嘴,就算不塗上胭脂也是紅艷艷的。傅霖醒來的時候,心口處再沒有前兩日的痛,好像整個人也松快了不少,稍微轉動了一下頭,看見崔夫人端坐在自己的屋內,其實……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他就是覺得尷尬,他與崔夫人同房也就是初綿為了要他答應崔夫人進傅府,使了一個小手段——在崔夫人沒有進傅府就委身於他,初綿曾經說過,“妾身再懷祥兒之前便是百病纏身,生了祥兒,身子也被討盡了,妾身知道命不久矣,妹妹一門心思要進傅府,妾身不能容她,能做祥兒母親的只有崔氏,她也是個可憐的女子,夫君要好好待她,夫君不要怪她,要怪便怪我吧,初柔容貌上與我長得相似,夫君一定會多有傾心……為了祥兒,妾身也只能自私一次,不能遂了你們的願了。”

直到現在他都很不理解妻子為何這般做,在自己懷孕幾個月的時候便……設計他與其她女子行|房,現在祥貞和靜貞、延兒的生日相差根本不大,為了避免授人以柄才故意說是雙胞胎早產,把兩姐弟的出產日提前。難道她不覺得膈應嗎?初柔是祥貞的姨母,嫡親姨母,為何初棉容不下初柔呢?是覺得兩人太過相似害怕他會移情?傅霖又自嘲了一番,初綿怎麽會是這般心思歹毒的人。

“老爺你醒了?”崔夫人滿面羞紅,就如同新婚的妻子第一次在屋內面對夫君一般,剛才她察看完鏡中的自己,覺得頭發齊整釵環與衣服也搭配得當,便放心地看一眼夫君的情況,,不期撞見了夫君探究的眼神,崔夫人只能順勢說出場面話。

傅霖怔住了,畢竟不是鐵石心腸之人,崔夫人替他生兒育女延續香火,如同母親說的,又是伺候老人又是打理內宅教養女兒,無一不是做得盡善盡美,她確實是一個好妻子,而自己……既不是好丈夫也不是好父親,“嗯,醒了,只是眼睛不舒服,頭也有一些暈沈。”可能是最近哭太多了,傅霖不好意思這麽想著。

崔夫人一聽便回過味來,遣了三個丫鬟下去,三個丫鬟如蒙大赦,雖然自家老爺長得英挺,但是她們可都不是什麽夢想攀高枝的人,當然冬蕊已經是‘高枝上的人了’,根本不用再費盡心思搭上另一棵即將枯萎敗落的大樹。傅霖見崔夫人猜中了他的心思,高興之餘未免愧疚,你瞧,妻子這般貼心,你呢,三番四次的為了另一個女人傷她的心,可是他自己也有苦衷不是?那個女人可是自己心愛的女人的嫡親妹妹,還要死要活地一定要嫁給自己,他怎麽舍得不多多憐香惜玉。

傅霖遐想的時候,崔夫人已經從銅盆中扭幹一方帕子,走了幾步到床邊,輕輕地給傅霖凈面,白皙的臉上經過暖熱的帕子擦拭過後,泛出了一些紅暈。特別是眼部,傅霖覺得不舒服就在於眼縫之間粘結了太多的眼屎,可能是流淚過多致使眼睛疲勞,一不小心就分泌過多這些腌臜的東西。崔夫人也不嫌棄,來回兩次溫柔地將那一雙眼睛清理幹凈,又親自扶起了渾身綿軟的傅霖更衣,侍奉其洗漱,之後拿出朝服來給傅霖換上,雖然只隔了兩日,傅霖還是覺得久違了身上的錦雞緋袍公服,“初柔的喪事怎麽辦?”這是個不願提又必須提的話由,如果可以傅霖還是希望和母親談論這件事,事不隨人願,賈老夫人不喜歡初柔,肯定不願意大操大辦,老夫人身子不適不能摻和這些繁重的事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其實按管初柔這樣的身份,大操大辦肯定是不行!如果真做出按照正頭夫人的排場去辦,傅霖的官也做到頭了,傅霖的意思是想在吊唁這一關上豐厚一些,也就是說讓傅祥貞、傅靜貞、傅延、傅敏貞這些‘子女’給管二夫人哭喪。崔夫人聽後,氣得額間青筋暴突,管二夫人去後是她和傅霖夫妻感情升溫最佳時期,不過,夫妻和睦不和睦那些都不重要了!她不介意傅霖關心愛護管二夫人勝過於她,唯有讓傅祥貞去給管二夫人吊唁這一點絕對不可以!“不行!”崔夫人第一次明面上狠聲的拒絕傅霖。

傅霖不滿地看著這個剛才自己還身懷愧疚的妻子,“二夫人怎麽說也是祥貞的親姨母!這麽做有什麽不對!”二夫人已經冤死在了管府,死者為大,她就不能再心懷廣大一些嗎?說得難聽一些,將來她去了,祥貞也是要給她守大功的,她是要按照傅府正室的規制下葬的,墓地可以排在他旁邊,還有牌位受子孫後代燒香膜拜!這一點二夫人都越不過去,只是要傅府的祥貞等人替二夫人哭喪守靈。

“老爺,初柔是妾侍,雖然是貴妾,但也是妾!哪有嫡子嫡女給一個妾侍哭喪守靈的道理,就算你不說我不說,難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老爺萬不可為了私心將傅府名聲毀於一旦,祥貞還要嫁人,延兒還要娶妻入仕!”其實這些都不是重點,要是她願意,秘密進行下去也不是不行,她就是不想讓祥貞去給管二夫人守靈,那個女人害了祥貞多少,婚事上名聲上都是不遺餘力,如今死了還不肯幹凈,老爺竟還在這個節骨眼上膈應人!

“你!”傅霖怒瞪崔夫人,“你什麽時候也會用大帽子壓人了!我告訴你這件事不做也得做,既然你不願意執行主母的權利,我就讓林姨娘包辦管二夫人的喪事!”說罷便狠狠一甩袖子,先去了林姨娘的院子交待自己的意願,無奈林姨娘知道這件事不好執行,首先她沒有可用的人,其次管二夫人對大姑娘做的那些勾當她也從敏貞處略有耳聞,大姑娘是將來的尊王妃,她可不願意為了一個死人去得罪尊王妃娘娘,第三也是自己私心作祟,自己將來死後不過是停靈三日便下葬了,憑什麽她一個與自己一般的妾侍要有主母的待遇!哭喪的還包括了自己的女兒,休想!“老爺,妾身只是一個妾,這不是妾身的本分。”這是再告訴傅霖,給管二夫人辦吊唁已經越過了一個妾的本分。傅霖氣得不行,第一次感覺身邊的女人除了管二夫人外,俱是不受自己掌控的,她們都太有主見!再一次甩甩袖子便上朝去了。

這些傅祥貞還是從傅敏貞嘴裏聽出來的,辰正的時候,傅祥貞已經躺夠了,可是祖母還在沈睡,傅祥貞輕手輕腳地起了床,喝了幾口墨書遞來的蜂蜜水便下炕洗漱穿衣,兩刻鐘便完成,等出了暖閣,傅祥貞才低低問起,“管府那邊發來訃告了嗎?”這也過了有三日了,朝廷那邊與外祖父的族人還沒有交涉好嗎?“外祖父也是一生為民,可不要被朝廷的拖延搞得死後都不安。

墨書面色悲戚起來,雖然不喜歡管二夫人,對那兩老也是存了敬畏之心的,特別是管老太爺,身為為民做主的命官,竟然落得如此地下場,“傳來了,正要與姑娘您說呢,今日下午未正方便過去管府嗎?”傅祥貞點點頭,此時眼中掉下淚來,想著自己外祖父下葬時有親友擡棺出門,卻沒有一個孝子在前拉纖慟哭,更不用說有長子或長孫執“引魂桿”,這不管對於誰來說都是憾事,連她看了都傷感,而且這兩位老人的兩個女兒都……身邊竟是沒有一個至親骨肉,如果讓敏貞和延兒一起去守幾日的靈,不知道母親會不會同意。

傅祥貞見墨書精神不是很濟,想著前三日墨書與她一般都是遭遇了生死大劫,回來之後還忙不停地去稟報這個伺候那個,身子早已經很虛弱了,“你去歇息吧,除了吃飯出恭就好好休息什麽也不要做,我自有別人服侍。”墨書知道大姑娘這般說肯定是下了決心的,自己再推辭下去就是矯情了,再說自己狀態不好跟著姑娘辦事容易辦砸,畢竟,姑娘的狀態與自己一般無二,別反過來像上次一樣,想到自己要不是被大姑娘拉一把逃命,恐怕已經被……墨書眼神一暗,連連叮囑不可有下一次。之後便是紅綃替換下墨書一直跟在傅祥貞身邊。

崔夫人正在蘭草居抹眼淚,傅祥貞突然造訪也來不及掩飾了,只是匆匆地用帕子浸了冷水覆了覆,傅祥貞一進來便看了個清楚,但見崔夫人仍然強顏歡笑,自己也不好再糾結,只將自己的打算說了,至於母親紅腫的目光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的父親惹出來,崔夫人聽完傅祥貞的話,自然是滿心的願意,雖然管老夫人不怎麽樣,但是管老太爺卻是真心疼愛過傅祥貞的,又是嫡親的外祖父,初綿姐姐的親生父母,讓延兒去正合適,在接到訃告的時候她就有這個打算,只是讓傅霖給氣得忘了。

因自己的‘嫡親外祖父’逝世,國子監很人情化的給傅延休假,就是讓其可以去吊唁長輩,但是身份尷尬,傅延也沒有與管府的人有過牽扯,所以一直呆在自己的屋裏讀書習字,本來是想詢問大姐姐的,但是蒹葭閣的院子守得就與午門一般,他進不去也打聽不來什麽信息,害怕娘親尷尬沒敢去蘭草居詢問,悶悶地窩在書房,石楠子的關註點不在傅延身上,而是在傅霖的書房上,見傅延這三日來幾乎不出傅霖的院子,想著自己正好有借口進去探個究竟,於是隨意地泡了一碗茶便去找傅延。

“公子在裏面讀書呢?茶我也泡了,你還是不要進去打擾為好。”兩個小廝擋住了石楠子的去路,石楠子是通房不是姨娘,所以小廝們阻攔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石楠子楚楚可憐,“公子於我有大恩,見公子這樣沒日沒夜地苦讀,我心裏極是心疼,這位大哥行行好吧。”說著話時,已有幾串淚珠掉下來,男人一般都是吃軟不吃硬的,特別是面對一個柔弱無依,美貌可人的姑娘。小廝們堅實的內心已經松動。

石楠子再接再厲,“公子也不急於趕考,何必用這般的苦讀?肯定是公子心裏有事憋著,你們就讓我進去服侍公子,要是公子憂心過度熬出病來,這不是因小失大嗎?”

“這……就不勞石姑娘費心了。”傅祥貞聲音清冷,藏有幾分薄怒在裏面,兩個小廝雖然不是婦人愛聽八卦和打聽八卦,但是大宅院裏的們都極討厭來路不正心底不明的姨娘通房,這是眾所周知的,一時都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心軟將人放進去,大姑娘的口氣可是很差的。

石楠子聞言轉身至傅祥貞面前過去斂衽行禮,擡起頭時面上竟沒有絲毫的慌亂和慍怒,平靜得如一灘死水,連那眸子也是一樣,“既然大姑娘來了,奴婢就不再憂心公子,在大爺心裏,大姑娘的分量很重,只要大姑娘多多勸解,大爺一定會開朗起來。”

說得好像延兒很嚴重似的,傅祥貞心裏恨透了這個殺害了墨琴的兇手,要是再與她說話,指不定她就忍不住上前去掐死這個女人了,傅祥貞選擇忽視石楠子,領著墨書直接越了過去,小廝們敢攔住石楠子可不敢攔傅祥貞,傅祥貞兩人可以說是暢通無阻地走了進去。

石楠子轉身回去的時候,眼底的眸光變了,平靜的煙波泛著嗜血的紅光。前三日這位大姑娘臨走前讓自己去蒹葭閣描畫樣的舉動很可疑,從今日她眼底裏掩藏不了的憎惡來看,想來這位大姑娘已經開始懷疑那個丫鬟的性命是不是自己取的了,既然她懷疑了,為什麽不直接用計將自己殺死?明面上的身份擺著,她想殺自己是輕而易舉吧,這當然是在不知情的人看來。這麽的怨恨卻忍住了殺戮,難道她是顧及自己的真正目的?如果她想到了這一步,不管多麽年小的姑娘,可都是要一殺了之的!要不然接下來的行動很受阻礙啊,自己的上頭已經頻繁出動了,若不是局勢緊張到無法控制,他們怎麽會明目張膽的殺人?只是這位姑娘將來的身份是尊王妃……呵呵,石楠子淺淺笑出聲,事情越變越有趣了。

傅延雖然說是看書,可是心思卻根本不在書上,早就飄到了到底要不要再去找長姐說說去管府的事,這麽想的時候,門被敲響的聲音喚起了傅延的神智,“進來。”傅延回到。門打開後通身純白衣裳的傅祥貞便走了進來,“大姐姐!”傅延揚眉笑了起來,自那次要姐姐幫忙之後,他就鮮少與姐姐說話了,各自都有事,姐姐要去宮內,自己則是上國子監讀書,傅延心底本來就藏著要不要去管府,如今一看傅祥貞的打扮便知道了傅祥貞接下來的打算,“大姐姐,我可以同你一起去嗎?”傅延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傅祥貞笑道,“我來這裏就是與你說這事的,這幾*都在爹爹的書房裏看書?沒有回你的院子?你……有叫冬蕊或者是石楠子來伺候你的打算嗎?”雖然剛才看到石楠子吃癟,但是小廝們差點通融也是事實,就怕以後石楠子再用這一招進了爹爹的書房,傅祥貞環視了這個房間,正門一進來便是與東苑一進院的布局一樣,只不過少了一展屏風,兩張紫檀木太師椅和夾在中間的有束腰小方桌,剛才傅延便是坐在左邊的太師椅上看書,這套家具左邊三步的距離是一架書櫃,這個滿是藏書的櫃子充當了一半的隔板,另一半隔板是雕有梅蘭竹菊的,中間餘出一個圓月形的出入口,一般都是用簾子擋著,此時是冬季,所用的當然是厚重的棉簾子,裏面便是父親的辦公重地了,什麽重要的公文一般都放在裏面,方便傅延平日回來執行公務。

傅延聽見大姐姐這般問,臉已經紅了,但他也不想大姐姐誤會,於是拉著傅祥貞遠離紅綃,兩人掀開簾子走到了隔壁屋內,傅延悄悄說道:“她們兩個……我一個都沒有碰。”看著弟弟紅著臉解釋,傅祥貞不由得驚訝住了,沒想到自己可以聽見弟弟的隱私事,這個……他應當沒有和母親說吧,不過傅祥貞覺得自己也是活了十八九年了,當然是算前世的。而這個弟弟才十四五歲,這樣的事她除了心裏不防有一些詫異奇怪之外,害羞倒是沒有,“那……你還讓冬蕊去你房裏伺候,這樣她的名聲就沒有了,就算你不碰她也是你的人,至少外面的人會是這般看,你讓冬蕊怎麽嫁人呢?”關於石楠子,傅祥貞選擇忽略了,這個女人該什麽時候殺掉她還在發愁呢。

傅延回以傅祥貞一個放心的笑容,“冬蕊說了,她有一個喜歡的人,是莊子裏做長工的,因為冬蕊家裏人一直嫌棄那個長工沒有父母和兄弟姐妹,又是啞巴,所以不同意這門婚事,趁好這次母親讓她來做我的通房,冬蕊就想著把自己的名聲弄壞了,沒有人敢娶她這樣的,那個啞巴可不就是良配了嘛。”

傅祥貞又驚訝了一次,沒想到冬蕊是這般長情不貪享榮華富貴的,心裏不禁動容了,女人同情心一泛濫便想做一些什麽事,“要不等外祖父這事了了,我就成全了冬蕊,讓她早日與有情郎終成眷屬。”其實傅祥貞還有一個私心,就是自己也需要人,冬蕊若真這般有情義,那就做自己的陪房吧,反正她也算是一個有良心的主子,前提是冬蕊願意,她可不願意用恩情去勉強別人做事。

“真的!”傅延高興地想把傅祥貞抱起來轉一個圈了,但是男女大妨……男女大妨啊,“謝謝大姐姐!”傅延朝傅祥貞鞠了一個躬,太好了,他再也不用愧疚地與冬蕊同一個房間了,冬蕊是睡得香噴噴,他可是因為害羞整晚睡不好,因為嚴重失眠的緣故,上國子監的時候還被同年給笑話了。

傅祥貞覺得好笑,定定地站著受了這個禮,“我又不是給你找媳婦,你這麽開心激動做什麽,那你說,冬蕊沒有了,你是不是專要那個石楠子伺候你?”要是他敢答應是,她傅祥貞現在就扭他耳朵好好教訓他!

傅延忙解釋道:“我就是覺得那個女子挺可憐的,自己力所能及便幫了一把,從來沒想過會是這個局面,我是想著等以後姐夫給她找個好的,要是姐夫這樣的身份出面,肯定能找個舉人什麽的,她的出身也不差,還是秀才的女兒呢。”

傅祥貞的臉已經和鍋底一樣黑了,剛才她弟弟說什麽,找姐夫?姐夫是說李韞嗎?這一次就算傅延明言不會與石楠子有任何瓜葛,可是傅祥貞還是扭了傅延的耳朵,“現在就知道算計你姐姐了?還姐夫呢?看我不扭下你的耳朵。”傅延不知道自己的話讓大姐姐惱羞成怒,但是面對姐姐突然地發怒,傅延除了低下頭哎呦哎呦之外並不敢有任何舉動,要是崔夫人看到這個場面肯定會笑著說,使勁兒扭,看他還貧不貧。

屋外的紅綃雖然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但是傅延傳來的高聲慘叫還是聽了清清楚楚,心底欣慰姐弟兩的感情好之餘,不免對自己無望的愛情唏噓,她是知道自己與傅延根本不可能的,傅延看她的眼神根本就沒有感情可言,雖然自己是個丫鬟,也想過做姨娘,但是現在……發現了傅延心裏沒有她,別說做姨娘,就是有天突然能做了夫人,她也是不願意的,更別說她已經被男人用那種東西碰了……心底的不安愧疚讓她對感情越來越看淡。

傅祥貞姐弟笑鬧了一陣後,又一起去落秋院喚了傅敏貞,在院子內砍柴見看門的張|平家的不可置信地楞了一下,這是大姑娘……和大公子?“二姑娘,大公子和大姑娘來看你啦。”張|平家的丟下手中的斧頭,撒開丫子就往裏跑,傅延不由得皺眉,這個婆子太沒有規矩了,又不是屋裏的丫鬟或者嬤嬤,不過是一個粗使婆子,怎麽可以跑到姑娘的閨房裏。

傅敏貞正在繡嫁衣,聞言立即跳了起來,“趕快往裏請啊!”她現在發現自己身邊竟沒有一個聰明的丫鬟,遇事除了咋咋呼呼就是咋咋呼呼,不禁給人看笑話,還辦不好事!張|平家的又跳出來將傅祥貞姐弟請了進去,傅延這是第一次進傅敏貞的閨房,不過他不能進暖閣,不過是在正廳端坐等著,好奇地看了看屋子裏的擺設,與他們的房間也是差不多,他們有的她有,她有的……額……這個擺放在桌子上亂七八糟什麽花也有的是怎麽回事?傅祥貞不是來與傅敏貞嘮嗑的,進去就叫傅敏貞換上白色衣裙,頭上身上的首飾也都扒拉了下來,只給傅敏貞戴上了自己隨身帶來的兩朵白色紗花,“我們要去管府給外祖父守靈一個晚上,這是做孫該做的。”

“啊?”傅敏貞腳抖動了一下,那個地方……她差點將命丟掉的那個地方,可是看到傅祥貞毋庸置疑地幫她換衣裳換頭飾,她就知道要是她敢說不去,傅祥貞這個時候就能撕了她。

午正的時候,傅祥貞、傅延和傅敏貞便上了馬車去了管府,自從在管府被傅祥貞救了兩次,傅敏貞在心底是真的感激傅祥貞這個姐姐,都說經歷了生死想法也會改變,現在她對傅祥貞傅靜貞一點嫉妒的情緒也沒有,覺得自己在頂著庶女的名頭享受著嫡女的生活真是上天對她的眷顧了,要是再因一點小心思做不好的勾當,可能下半輩子就沒那麽好的命,嚴重的話還會禍延子孫,管府的經歷就是最好的證明,這是上天再警示她呢!

“大姐姐……”傅敏貞討好道,現在才知道有個姐姐真好,有事了可以和她商量,沒事了可以和她撒嬌,在危難時候大姐姐摒私救下她的小命證明了這個大姐姐還是值得依靠的,“我姨娘說父親要讓我們姐弟幾個給管二夫人守靈。”其實傅敏貞在聽到的時候可是一口回絕了,就算是父親來與她說也是一樣,管二夫人害得她差點失去名聲和性命,這口惡氣還沒咽下,給她守靈?下輩子吧!

傅祥貞和傅延俱是楞了一下,管二夫人很久以前利用次等肉事件讓大姐姐差地沒有名聲的事還歷歷在目,所以傅延第一個反應就是沒門!更別說將管二夫人恨到骨子裏的傅祥貞了,“父親也不怕我趁機咒她!”現在馬車裏還有丫鬟水痕好紅綃,但是傅祥貞卻一點也不避諱。水痕膽小地縮著肩膀,力求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紅綃面上仍是滿臉嫌惡,對管二夫人的嫌惡。

“姨娘當然是拒絕了!”傅敏貞趕緊道,不過話音剛落,馬車毫無預警狠狠地轉了兩圈,外面尖叫怒罵不絕於耳!傅敏貞坐在最外面,因為重心不穩差點飛了出去,索性傅祥貞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傅敏貞狠狠地撫著胸口,“到底是誰這麽狠心!”

“這是誰家的馬車!到底懂不懂規矩!看到宮裏的馬車不知道避諱!”這麽張揚跋扈的聲音!李福儀!傅祥貞揉揉眉心,這個女人怎麽老是和她杠上,她可不認為剛才的事是‘自家的馬車不懂規矩!’

“這位夫人,老奴趕馬車都是穩穩當當地靠在右邊,你沖過來的時候可是逆沖的。”老王見對方馬車華貴,出來的夫人衣著打扮也是錦衣華服,是以覺得還是好聲好氣地講理為好,所以即使是反駁,話也說得很不急不緩。

李福儀推開丫鬟的手,一步跳下馬車,狠狠地甩著手中的糾結鞭,那淩空震躍的聲音嚇得外面的人都逃了個鳥獸散,“本宮管你!就是擋在前面的!要不是你這賤奴,本宮也不會受到驚嚇。”

傅祥貞淡定不了了,掀開簾子出去一看,對方的馬車穩穩定在原來的軌道上,而他們的馬車已經是嵌進了一個菜攤裏,還把很多人的小攤都給弄壞弄亂了,傅祥貞扶著紅綃的手與紅綃一起下了馬車,看來今日她的架勢,好像今日是不肯罷休了,不過傅祥貞卻不管李福儀,而是將身上帶的銀子還給那些在不遠處紅著眼睛的攤販,一個人還給五百個銅板。他們養家糊口的都不容易,沒有必要牽扯進她和李福儀的私仇。

“呦,你到還有認錯的自覺,主動地將身上的銀錢還給那些攤販。”李福儀在一旁叫囂著。

接過傅祥貞銀子的攤販怒視著衣著鮮艷渾身璀璨的李福儀,雖然知道這位女子尊貴,但也有幾個明事理的人仗著一身熱血說道:“剛才明明是你的馬車先沖過來,使得這位好心姑娘的馬車車夫驚慌失措拉韁繩躲避才造成了剛才的局面,你這人怎麽到先含血噴人!”一個小販出聲,別的小販也有了勇氣紛紛迎合,一時指責李福儀的聲音此起彼伏,傅祥貞只是不想連累他們沒有了一天的收入來源,卻沒想到結成了這樣的善緣,笑意柔柔地看著李福儀,明顯的是說,大家可都是有眼睛的,不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馬車內的傅敏貞被傅祥貞救了三次,人心也是肉長的,忙跳下馬車站在傅祥貞的身邊,雖然她害怕,但是出來給傅祥貞造勢的勇氣也是有的,傅延就更不用說了,在傅敏貞之前就站在了傅祥貞身邊。

李福儀氣得面部肌肉都扭曲了,“好啊,你們竟敢黑白不分偏幫這個賤女人!那就一起來受本宮的鞭子吧!”說完話,便跑向傅祥貞等人揮舞著手中的鞭子,人都不是傻的,當然都是四處躥游躲避,有幾個醒板地還知道去找五城兵馬司的人過來。

傅延男子漢大丈夫,覺得自己理應擋在最前面,於是李福儀追上來時鞭子便落在了傅延身上,饒是傅延怎麽自詡男子漢大丈夫,終歸是一個十五歲都沒到的男孩,登時被抽的嗷嗷大叫,紅綃下意識地放開傅祥貞的手,在傅祥貞之前擋在了傅延的面前,這個時候,一聽到傅府便急速趕來的葉知秋看到的便是這個刺眼的光景。

“住手!”葉知秋怒吼一聲,李福儀被嚇得掉了手中的鞭子,一看只是錦衣衛,高傲地揚眉,“你們只是朝廷的一條狗,也敢於本宮叫喚!回去本宮便叫父皇……”葉知秋還在等著李福儀咋呼,他都打算好了,就算不要了著官職又怎麽樣!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好當什麽錦衣衛!只是這個公主怎麽停了,不過葉知秋仔細一看發現李福儀的目光透過了他,是在看什麽?葉知秋回過頭去,這……“卑職參見豫親王殿下!”葉知秋身邊的校尉們雖然抄過無數達官貴人,在面對皇帝的女兒時還是會怕,這個公主雖然哥哥死了,老娘沒用了,好歹還是大晉的公主啊,他們要是得罪了,皇帝會不會……不過現在這些都不用擔心了,因為真正的救星來了!“參見豫親王殿下。”錦衣衛們嘩啦啦跪倒一地,正在看熱鬧的百姓和受害的攤販也具是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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