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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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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祥貞很明顯地察覺自己說完話時,傅靜貞眼神有些慌亂,而賈珺則是情緒一瞬間低落起來,傅祥貞很肯定李福儀是尚給宋什麽的男子了,只是不知道過程是如何,好吧,她承認是抱著冷嘲熱諷的心態想了解一切關於李福儀的齷蹉事,傅祥貞假意疑惑道:“你們怎麽不說話,難道是怕還有人偷聽,還是某些人還在傷懷於逝去的情郎。”

前半句話讓臉皮薄又善於想像的傅靜貞聞言,臉兒不受控制的紅了,賈珺則是如打了雞血一般梗著脖子道:“什麽情郎啊,他有什麽好的值得我去傷懷,哼,只不過是太過傷風敗俗了不想說出來臟了自己的嘴。”

“那就好,那就好。”傅祥貞故作深沈地點點頭,“既然賈姑娘不想說那我就不聽了,強人所難,強扭的瓜不甜,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些道理我還是懂的。”傅靜貞挑眉看著自己的姐姐,你的口氣可不像是不想聽哦。

賈珺聞言皺眉,怎麽祥貞的話怪怪的,說的好像她還忘不了那個男人似的,賈珺就是這樣的性格,你越讓她做她越不想做,你不逼她了,她還趕著上前問你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忙的,“誰說李福儀沒有舉行婚禮?她的婚禮盛大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大姐姐可知道大晉有閱兵的慣例?”

為了震懾周邊的國家而舉行的練兵儀式,這個誰都懂,傅祥貞點點頭,這和李福儀有什麽關系?傅祥貞好奇地看著賈珺,眼眸的焦急絲毫不掩飾。

“閱兵是近九月底的時候開展的,皇家成員和來使都在一同去了皇城外觀賞氣勢恢宏的將士風姿,我們大晉的長公主尤其積極,看著看著就看到床上了……”賈珺好似被什麽梗著在喉嚨上,唔咽了幾句便不說話。

傅祥貞見賈珺一副要焉掉的樣子,心裏當然也跟著不痛快,宋漁那個男子她確實沒有見過,不知道樣貌如何,能吸引賈珺這個性子活潑的姑娘,她估計在樣貌上應該有英雄氣概的感覺,為人她就不敢恭維了,能在皇城外執行公務時和公主茍且,這樣的人品算是好嗎?雖說食色性也,但是兩人沒有成親,又都是正經人家出身,這麽不顧家風還讓人發現了,說是兩人蠢笨被別人下套?還是兩人蠢笨沒有挑好地方被人發現?還是李福儀蠢笨去勾引宋漁又沒有挑好地方被別人發現……不管是怎麽樣的假設,這個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情傷這種病,如果沒有一個英姿勃發品性端良愛慕賈珺的男子出現,時間是最好的治愈良藥,傅祥貞如此想著,現在還沒有心情安慰賈珺,畢竟這是小女兒心態。夠她發愁的事還很多,在這個節骨眼上,傅府和襄陽侯府的生死存亡可都還是未知數呢,雖然她一介女兒身不能做什麽,但是涉及到的小事上還是不要出錯,也就是說她們女眷這邊不要出什麽大問題。

“我現在最愁的是及笄日還有三日就到了,太後娘娘似乎不知情。”傅祥貞愁眉緊鎖。

傅靜貞聞言楞住了,是啊,姐姐的及笄禮在她之前不過提前幾天的時間,她是因為皇家賜婚,婚事在及笄禮前,所以可以忽略,就算是有人想中傷她也得掂量著皇上這尊大佛,但是姐姐的婚事日期是十二月底,是在及笄禮前,要是不出席,傅府和大姐姐的面子上都過不去,雖然是因為太後請進來耽誤的,但是人家可不管這個,你缺席自己的及笄禮是事實,人家可不會說是太後強人所難,就算是太後自己知道了,也不會承認這個罪名,可能還會斥責傅祥貞沒有告知自己,而且還有可能被冠上諂媚的名聲。現在的選擇是要麽與太後說明自己的苦衷,承受太後被人掃興的不快,這個不快可能會影響深遠。要麽是等著以後被撮脊梁骨。

賈珺豪氣道:“我去與太後娘娘說罷。”

傅祥貞感激地看了賈珺一眼,“今*為了我得罪了劉蕪,鬧了不快,若是再為我去求情,宮裏的人都怎麽看你,船到橋頭自然直,我自有辦法。”

夜深人靜,宮內個院子下鑰後,外面偶爾巡邏的太監窸窣走路聲,清冷的月光靜靜地飄落在京師的屋頂上,劉蕪住在儲秀宮的西配殿,房屋為硬山頂面闊三間的建築,屋子內對著門的是一張黃花梨束腰雲紋桌,兩側是同木質的靠背椅,椅子兩側三四步遠處左右對稱擺著一個青花瓷大花瓶、一個放著紫金花蓋頂香爐的案幾,整個屋子內的樣式給人虛無縹緲之感。

屋子東側的月亮式花梨木板上刻有竹柏、柿子、如意寓意百事如意的紋樣,從月亮門頂端飄灑著粉色幾近透明幔帳,由這個月亮門隔出了休息用的隔室;西側的隔室與東側隔室的月亮式木板無論材質紋樣幔帳都是如出一轍,主子的休息處的暖炕是臨窗而設的,屋內寬闊卻不顯空蕩,主要是因為有繁覆精巧的八寶閣,上面的瓷器無一重樣,都是官窯中的上品;還有兩個高低不同的紫檀木畫金紋衣櫃;架放在有束腰案幾上的琺瑯金盆兩個;穩重大氣的紫檀梳妝鏡;更重要的是在炕和梳妝鏡的中間擺放了一把古琴,古琴的面板上有一行娟秀的字跡:彈箏北窗下,夜響清音愁。張高弦易斷,心傷曲不道。

劉蕪等人都知道這是某個妃子的傷春悲秋之作,但即使是沒有外人,劉蕪等人也不敢瞎嚼舌頭根子。

因為儲秀宮離得宮後苑很近,是以劉蕪發瘋之後很快就被架了回來,葉姑姑將劉蕪安頓到床上便走了,此時的劉蕪自言自語地謾罵了一會之後便困倦不已,閉上眼睛,沈沈地睡去。主子安穩了,與劉蕪一同來的丫鬟石榴、蓮子、紅棗可都還是仍然提心吊膽,本來劉蕪的心腹還有香草,這四個人是從小照顧劉蕪的丫鬟,是劉夫人特地為女兒教導出來的忠仆,但是劉蕪的落胎事件中香草忠心為主卻換來了不得好死,這樣意外現實的情況讓剩下的三人對待劉蕪的的心思有了稍微的改變,不再像以前那麽忠心了,因為不知道下次主子會讓自己如何送死。

三人不敢說話,只是用眼神交流著彼此的惶恐和不知所措,現在尊妃娘娘在皇宮出了那麽大的糗,回到二皇子府後她們的責罰肯定是少不了,不是二皇子惱羞成怒,就是尊妃娘娘惱羞成怒。

三人正在自嘆命苦的時候,外面響起了輕輕的聲音,“尊妃娘娘如何了?兩位側妃娘娘和常夫人都很擔心,不知道現在方不方便便探望。”是張側妃的貼身丫鬟陽春,三位丫鬟慌了,都是她們太過驚慌失措,竟然忘記支開一個人去守門,讓這些如狼似虎的妃嬪們發現了尊妃娘娘的狼狽,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麽嘲笑她們家娘娘呢?三人為了盡量挽回面子,便派了石榴去,因為石榴是二皇子取的名字,是為尊妃娘娘‘懷胎’時二皇子給的恩澤,如果是石榴去,娘娘們應該會給點面子識趣一些。

雖然劉蕪今天鬧得不好看,回到王府肯定不會是遭到斥責那麽簡單,但是大家同屬於二皇子府裏的妃嬪,劉蕪丟了面子,自己也跟著被指脊梁骨,張側妃撇撇嘴,這個讓自己裏外不好看的女人她才不想管呢,要不是常夫人腆著臉來求她說一定要看望,不看望便會被別的皇府王府嗤笑說二皇子府窩裏鬥,也許還會被說成是做賊心虛,說不定是不顧皇府臉面一起圖謀尊妃娘娘。

張側妃確實被常夫人的一番猜測給唬住了,於是不得已只能叫上小鐘氏一起來‘探望’。

三人走到裏面的時候,劉尊妃還在靜靜的睡著,美麗的容顏盡是安詳,三名丫鬟見娘娘們一起造訪,哪敢怠慢,於是搬圓墩,遞熱茶地忙活開了,常雲纖坐在炕邊,看了一眼劉蕪,伸手覆在光潔的額頭上,眼淚便撲簌簌落了下來,常雲纖從袖筒裏拿出帕子擦拭眼淚,“姐姐怎麽會這樣呢?果真是忙於皇府中的事,累得頭腦混沌了嗎?而且現在還發了燒,太醫有沒有來看過?”

“額……額……”三個丫鬟額了半天也額不出個所以然來,常雲纖也不急,在一旁擦拭著沒完沒了的眼淚耐心地等待著。

三個丫鬟覺得自己額了有半刻鐘了,再額下去那個眼冒火焰、等得極度不耐煩的張側妃就要上來砍人了才低頭說,“奴婢不認識去太醫院的路。”

三個丫鬟說完低下頭來,掩飾了眼眸裏的無奈,葉姑姑與她們一起將劉尊妃送回來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人家都沒有請太醫的意思,她們怎麽敢去請、或是請人幫忙去請,這不是再打太後的臉嗎?

其實完全是三名丫鬟多想,葉姑姑是見太後被李福儀鬧出的事煩得不行,一心想要回去伺候自己的主子才沒空多管劉尊妃的事,在將劉尊妃架回來的時候,劉尊妃還生龍活虎的叫喚呢,自己要是親自去請太醫,或是親口叮囑劉尊妃的丫鬟去請太醫,不是昭告眾人:我太後的奴婢葉姑姑懷疑劉尊妃中毒了!人精一般的葉姑姑在沒有太後的指示下才不會多管閑事惹禍上身。

根本就沒有故意冷落劉尊妃的意思,而且這儲秀宮也有當值看門的宮女太監,這三名丫鬟完全可以去與當值宮女說明,畢竟是二皇子府上的尊妃不是?哪個宮女太監敢冷落了?

常雲纖聞言,真是淚如泉湧,“我可憐的姐姐啊,額頭都那麽燙了,也沒有個太醫來看看,你們這些奴才都是怎麽辦事的!”一向以溫婉柔順著稱的常夫人竟厲聲呵斥起尊妃娘娘的貼身奴婢,眾人都有些驚訝。

此時,常雲纖下首的小鐘氏也哭了起來,“你們還不快去與當值的太監秉說,再拖下去出了什麽事你們當得起嗎?”

三個小丫鬟面面相覷,立即沒頭沒腦地一起亂竄出去‘請太醫了’。

想在一旁當背景的張側妃見常雲纖掉了淚,心裏很不以為意,但是見心肺不全的小鐘氏也跟著哭哭啼啼,心裏恨得直罵爹娘,這兩個人怎麽說哭就哭,平時也不見得與劉蕪有多親密。雖然這麽想,但是又覺得只有自己不哭好像不好,要是讓人知道只有自己不哭,不就會說自己早巴望劉蕪出事騰位置了嗎?她是真有這個心思沒錯,張側妃咬牙切齒,讓別人亂說又是另一回事。於是她也想哭,只是現在看到劉蕪半死不活的樣子她憋著笑就已經很痛苦了,怎麽可能哭得出來,就算有眼淚也是笑得飈出來的。

不得已,張側妃下了死力的掐自己大腿,肉都要掐下來了,疼得她都要哇哇大叫了,眼睛就是一滴水也流不出,倒是張側妃的臉因為劇烈疼痛扭曲得不成樣子。

“姐姐怎麽了。”常雲纖嬌柔的聲音在張側妃的耳畔響起,“妹妹看著你的臉色很不好。”

是扭曲猙獰吧,小鐘氏強忍著即將要勾起的唇畔。

張側妃咳嗽一聲,“沒什麽,我只是太擔心劉姐姐了,才會面部肌肉失調犯了抽搐癥,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過了一會兒,太醫來了,是上次診斷過劉蕪落胎的林禦醫,林禦醫診脈之後,低眉拱手對三位娘娘說無礙,只要丫鬟們今晚連夜給劉尊妃在額頭上貼覆涼帕,再按時喝下自己的藥方,七日後便盡好了,“只是很普通的因傷風引起的低微發熱,無礙無礙……”

看著眾人圍著不省人事的劉蕪團團轉,張側妃便想到劉蕪落胎陷害自己的當日,那時候也差不多是這樣吧,無辜的劉蕪毫不知情自己為了她的事是怎麽樣的提心吊膽,劉蕪這個女人拿自己落胎的事陷害她,害得她差點萬劫不覆,使得本來就不受二殿下待見的她在那件事之後就更不受待見,自從常氏得太後恩典進了二皇子府後,在二殿下面前自己就是空氣,想到兩人夜夜笙歌,張側妃也很是不喜歡常夫人,起身一甩袖,張側妃背對著常夫人冷冷說道:“妹妹,剛才你已經吩咐了丫鬟們去請太醫了,現在劉姐姐自有宮內的太醫看顧,你我就先移步離開,不要打擾了劉姐姐的休息。”

常夫人輕輕頷首,深深地看了一眼劉蕪才與張側妃和小鐘氏一起走了。

豫親王李韞在奉先殿與皇上商討完國事,穩步走出午門後,朝一片黯淡的蒼天大地伸了個懶腰,趙長宣嗤笑道:“堂堂親王一點形象都沒有,你是要丟光大晉的臉嗎?”

李韞看著無邊無際的星光閃爍,唇畔笑容和煦,“要不是因為要陪你借酒消愁,我現在已經在宮內安頓下了……”

“也許還能和傅祥貞對酒當歌人生幾何了。”趙長宣語調依然嘲諷十足。

李韞好奇地回頭俯視著身子羸弱的趙長宣,“本王覺得你似乎很討厭傅祥貞,難道是因為她拒絕了你哥哥的婚事?其實這與她拒絕或者不拒絕沒有半點關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她是一點決定權都沒有,而且你也知道你母親對祥兒不懷好意……”對於趙長宣,李韞在利用的同時,也有一絲的友情,所以不想自己唯一稍微認可的朋友對自己未來的妻子有什麽不滿。

“我說過自己討厭她嗎?不要隨意地揣測我的內心,給我強加上那麽邪惡的思想。”趙長宣不理李韞,穩步邁著步子,穿過李韞的身側和李韞疑惑的目光。

看著趙長宣漸行漸遠的身影,李韞皺眉,長宣最近越來越怪,以前是常常在一起商量對策,現在是十天半個月的見不著人,“哎,等等本王,你也太大逆不道了,竟然敢走在本王的面前。”

趙長宣頓住腳步,不一會身邊便傳來溫熱的感覺,“你就跟個火炭似的。”趙長宣調笑起李韞。

李韞不喜歡同盟夥伴給自己捉摸不透的感覺,那會讓他覺得自己終有一天會被背叛,不過現在趙長宣一如既往的玩笑話讓李韞覺得先前趙長宣詭異的舉動,是因為性格乖張的緣故,只是他是要做大事的人,什麽人也不能全信是他的保命宗旨,李韞也笑了一笑,“那是因為你身子骨太弱,你看看你都比我矮一個頭,男兒就應該是力拔山河氣蓋世,身如銅墻鐵壁般堅實挺立。”

趙長宣不屑一顧,“我記得在閱兵的時候,你與我在軍營裏比武還輸了我一招。”

“那就是你的不對了,大庭廣眾之下也不給本王面子。”李韞不滿道。

“臉皮還是那麽厚啊,哪有直接要求對手輸給自己的。”趙長宣一臉鄙夷。

李韞勾住趙長宣的肩膀,“我們又不是敵人,我們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間談什麽輸不輸的,我輸就是你輸,你輸還是你輸,你贏就是我贏,我贏還是我贏。”

趙長宣啐了李韞一口,“無恥之極。”

趙長宣趁勢縮在李韞的懷裏,“王爺,你為傅祥貞所做的種種,讓我很是疑惑,你為何會這般喜歡傅祥貞?”

李韞以為是趙長宣冷了,也不在意,“嗯……該如何說,若有一日本王出現了危險,本王堅信祥貞一定會站在本王的身邊與本王共進退,她很安穩,很寧靜,很聰明。”

李韞曾經被自己親哥哥悶進水裏差點窒息而死,若不是奶嬤嬤來得及時,現在根本就沒有豫親王這號人了罷。

趙長宣嘴角動了動,“什麽破理由。”夜色下的目光卻深沈而又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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