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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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夫人聞言駭然不已,惶然暗道:這個女子到底是什麽來頭,她的目的究竟是是什麽?

外面傅府的丫鬟婆子知道自己的主子與那姑娘有話說,即便是公子也不方便放進去,於是便攔了起來,當聽到了自家夫人十分難受的咳嗽聲音後,俱是擔心地湧了進來,而傅延也急急忙忙地跟進來查看。

眾人進來後看到的自然是石楠子服侍崔夫人喝茶的溫馨場面,傅延拘謹地低著頭,“母親,是孩兒的錯,請不要為難石姑娘。”話畢並沒有聽到預期的責罵聲,眾人只是沈默著,傅延心內又是著急又是不安,焦慮地擡起頭時,便撞進了自己娘親傷心絕望的雙眸中,“啊……娘親……”傅延驚訝於崔夫人的眼神,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延兒,這時候你不是應當在國子監的嗎?怎麽跑來了。”崔夫人的聲音不似往昔的溫和如玉,帶著些沙啞和壓抑。

傅延連忙說,“今日宮內出了些事,國子監也被波及得不方便學習,是以便放假三日。”

崔夫人知道傅延再怎麽慫也不會有膽子逃學,心內不滿的是其不立即回府反倒是來找這個危險的女人,閉了閉眼,“我聽說石姑娘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了,而母親觀之你對石姑娘也是上心的,身份上的確不般配,只能做通房了。”

傅延忐忑不安,臉色也變得難看了,“母親……”他想說對不起,但母親的眼神太過悲痛絕望,他不認為那句話有什麽實質性的補救,說出來反倒是對楠子的一眾侮辱。

通房嗎?楠子也是書香門第出身,會不會太委屈了,但是做嫡妻的話,整個傅府的長輩都不會同意,算了,先如此吧,至少讓楠子有個棲身之所,待之後他中了進士做了官一定會給楠子一筆錢,然後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讓她重新開始生活。

只是到時候的楠子還不知道多少歲了,不如等到大姐姐做了尊王妃,那時候不就有權利幫他了?傅延完全忘記了石楠子陷害自己奪她清白之身的言語,一心一意地相幫這個苦命的女子過上幸福的生活。

因是去見崔夫人,所以傅祥貞又領了兩名婆子。京師裏馬車的速度不可過快,於是傅祥貞喚了府裏兩位腳程快的師傅出來擡轎。

真是越急越出事,不過才出了傅府的所在的街道,轎夫們剛拐了彎要出宅子所在的街道,就被迎面而來的一名女子給喊停了,那女子竟然跑到了傅祥貞的轎子前請求躲避,自然是被轎夫與丫鬟給推開了。

“不知道轎子裏是坐的哪位菩薩,求求救一救我吧。”聽著那略帶絕望的無助地泣訴,傅祥貞皺了皺眉,如果不讓這女子進來躲避,肯定得花好大一通功夫擺脫,如今她正是焦急的時刻,罷了,就當是為了弟弟積福期望這件事能安穩圓過去吧。

墨畫雖然咋咋呼呼,但是看到在大冷天的時候,那女子的身上不說披風,連一件襖都沒有,只是穿著淡薄的襦衫,全身凍得不停的顫抖著,牙齒也是磕磕碰碰地上下打戰,本該是嬌艷的紅唇呈現著淡淡的紫色。墨畫心下軟了,將其呵斥退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兩名婆子正要上前將其推開讓轎子通過,傅祥貞淡淡開口,“快進來吧。”

就在女子進了轎子後,四五個粗壯的男子從街道的出口處閃現出來,轎子有厚厚的棉簾子,傅祥貞肯定是不知道來人幾何,只是聽得他們分別說話的聲音判斷而已,無非是吵雜著說那女子跑哪裏去了。

轎子往前移動的時候,其中一名男子上前來詢問,並且讓傅祥貞十分驚訝的是此人舉止有禮有節。剛才女子求助的場景傅府的人都是親眼看見的,是以當然推脫說自己府上的轎子也是剛剛拐出來正要出街呢,這裏宅院交錯,興許是跑到那個小巷子裏去了。

那幾名男子也不敢在官家宅院林立的地區大肆搜索,不甘心地咒罵幾聲便走了。

轎子正自按照先前的路線走著,轎子內寂靜無聲,傅祥貞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子,雖然穿著上就現在的天氣而言有些不合時宜,卻也是珍貴的緙絲衫,在發髻上的掐銀絲簪子也十分精致,如果撇去過於慘白的面容和嘴唇詭異的顏色,也是秀麗端莊小美人,並且知道要跑來周圍都是官家宅院的街道來躲避追擊,即使那幾個男子進入到各個街道尋找目標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行事,如果不是遇見她,這個女子在被那些男子找到之後應該會豁出去大喊救命吧,看來這個精明的女子出身也不簡單。

當女子眼巴巴地擡起頭來,傅祥貞便清楚地看見其嘴唇蠕動著似是有話要說,傅祥貞笑著先開口道:“大恩不言謝,姑娘只要告訴我要將你送往何處便行了。”

那女子聞言笑道:“還是要謝的,只是我卻不打算在口頭上感謝姑娘,若不是姑娘這次相幫,也許我不會被抓走,但是名聲已損,想來也是……我也不是什麽姑娘了,小婦人是三皇子府上的側夫人,宋氏。姑娘只需幫雇一頂轎子將小婦人送到八福巷便可。長篇大論的說了那麽多,還沒有請教姑娘閨名。”

傅祥貞滿臉震驚的看著這個女人,暗道:不是吧,她竟然救了顧玄理的死對頭的兒子的妾侍,額……應該不會阻礙到顧玄理什麽吧,不過是一個妾侍而已。旋即傅祥貞又疑惑這位宋側夫人為什麽會如此狼狽,想到那突然卡住的半截話,並且還不是立即返回三皇子府,暗暗驚訝:難道又是妻妾之爭?

傅祥貞想到自己的今後的處境,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她可不可以逃婚啊,顧玄理不是非常感激自己嗎?讓他給自己找個離京師遠遠的落腳處,然後供自己蒹葭閣主仆五人的一些生活費應該不成問題吧。

當然,這是心中美好的幻想,不過是安慰自己恐慌的內心罷了,她就算能跑,顧玄理就算大仁大義又極其不怕死的幫了她,傅府和襄陽侯府可跑不了。

“小女閨名傅祥貞。”

傅兵部尚書的嫡長女,宋側夫人心內訝異,面上卻淡然的笑著。因為傅祥貞在皇宮宴會上的嶄露頭角,讓京師不少有頭臉的人家都有所耳聞,是以雖然傅祥貞沒有將自己所處何府告知,宋側夫人卻知道了其的出身。

接著傅祥貞就按照宋側夫人所說的雇了一定轎子,又派了自己府上的一名婆子相隨,宋側夫人見傅祥貞如此貼心,眼中已經濕潤,“傅姑娘,以後若是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明言,小婦人定會竭力相幫,你我是有緣的,我年紀又長,鬥膽讓姑娘稱一聲姐姐了。”

傅祥貞笑道:“宋姐姐快去吧,天氣漸冷了,再在外面呆著很容易著涼。”說著話的時候將自己手中的爐子遞給了宋側夫人,“姐姐無須推辭,身子要緊,反正我身上穿得多,一時半會的也受不了什麽寒氣。”

宋側夫人見傅祥貞一臉真誠,想著自己如今身子的光景確實不是矯情的時候,便千恩萬謝地接了。

此後過了三刻鐘,傅祥貞一行人才來到了南門裏的巷口了,傅祥貞正自心急如焚,轎子卻突然停下來了,傅祥貞有些生氣,“怎麽還不快些,停下來做什麽?”

墨畫輕輕在旁邊說道:“姑娘,夫人的轎子正好從巷子裏出來了。”

“真的?你快去問問夫人好。”傅祥貞驚喜道。

墨畫應聲去了,不一會兒回來後笑道:“姑娘放心,夫人說那姑娘的事已經解決了,還責怪姑娘不該隨意出府來,還吩咐了立即回府。”

傅祥貞聞言心下稍安,笑了一笑,“那麽就回府吧。”

回到傅府,傅祥貞一下轎子便直接去攬著崔夫人的手臂,“母親。”

崔夫人嗔怪道:“你這孩子怎麽能不經過長輩允許就私自出府呢?”

看著崔夫人臉上溫柔的笑容,傅祥貞心裏徹底地松了一口氣,“母親,我……”我很擔心你,雖然不是什麽不好的話,但是怎麽也說不出口,不是矯情,而是不想辜負了崔夫人對自己的保護之情,咽下‘我’字改口道:“你也知道祥兒是潑猴,偶爾也想出水簾洞嘛。”

崔夫人無奈地輕輕捏著傅祥貞的臉頰,“這調皮的性子去到婆家可是會吃虧的。”

傅祥貞與崔夫人攜手走著,“那麽祥兒一輩子陪著母親不是很好嗎?”

“胡說八道,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崔夫人有些語氣蕭條。

傅祥貞忍不住擡起頭看著崔夫人,卻發現其脖子上有微紅的手指印,擔憂地問道:“母親的脖子……”傅祥貞立時住了嘴,因為她感覺到了崔夫人明顯的顫抖,傅祥貞心內直打鼓,母親到底遇到了什麽事?

崔夫人神色有些慌張,為了不被傅祥貞發現,假意鎮定道:“不過是與那女子有了些糾纏,不礙事,反正事情也是圓滿解決了。”

傅祥貞知道崔夫人表面雖然溫柔隨和,內心卻是剛硬穩重,她不想說的事怎麽也不會開出口,也許在母親心中自己還是晚輩,還不是可以商量的對象吧,傅祥貞有些惆悵地想著。傅祥貞還是將崔夫人的異常舉動放在了心上,打算自己慢慢去打聽,此事就這麽揭過去了,送了崔夫人回房後,傅祥貞便去解決自己的事了。

“好冷啊,快給我熱茶。”傅祥貞甫一回房便這麽說道,“哎,除了給祖母母親請安,我真是哪裏也不想去了。”

墨琴將線打結後咬斷,“要不是那夾襖最多塞那三兩棉花,奴婢就會多放一些了。”

墨畫接過紅綃遞來的熱茶,道了謝後笑道:“姑娘裹著棉被出去算了。”

不想傅祥貞卻認真的想了一想,嚴肅道:“這個法子不錯。”屋內的丫鬟聞言都笑成了一團。

墨書笑道:“好了,現在該是我與姑娘說說周進喜家的報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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