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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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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畫重重地點了點頭,傅祥貞呆了一會後立即起身,還一邊吩咐紅綃拿披風,丫鬟們見大姑娘滿臉焦急,舉止間也是風風火火,知道事態緊急,遂將勸人的話都吞到肚子裏,紅綃找了件夾棉的厚重披風給傅祥貞披上,墨琴從熏籠裏夾出幾塊紅火的銀霜炭放到了手爐裏,然後遞給了傅祥貞,收拾停當後,傅祥貞道:“墨畫回屋歇著吧,睡前記得泡泡腳,接下來要做的事很多,要保重好身體,紅綃你守在西暖閣,墨琴與我去蘭草居。”

傅祥貞頂著寒氣來到蘭草居後,丫鬟們紛紛領進了蘭草居的西暖閣,今日是雪紋守夜,見大姑娘神色有些慌亂,眉頭也是緊皺,心知這是有事要找夫人了,問安之後忙轉身進暖閣伺候崔夫人起身,“奴婢看著姑娘面色有些沈重,興許是大事。”雪紋小聲地與崔夫人說道,崔夫人聞言心裏也是砰砰直跳,

“無須伺候了,你快叫祥丫頭進來,你與祥丫頭來的小丫鬟在正廳打上厚厚的褥子一起守夜吧。”雪紋只是楞了一下,便應聲去了。

“母親。”傅祥貞喚了一臉緊張的崔夫人,然後自己解下了披風,因覺得事態緊急亟需告知崔夫人,是以沒有穿上外衣,仍是平日睡覺穿的淡薄中衣。

“快上炕來。”崔夫人擔憂道:“雖然屋內燒了炭,你剛進來,怕有寒氣覆在身上。”

一時兩人都躺在了炕上,傅祥貞將事情說與崔夫人聽,雖然語氣焦急了些,一字一句倒也清楚,崔夫人聽後真是心急如焚,倏然做起道:“這該如何是好?”隨即又變了臉,“那樣為攀高枝而不擇手段的女子真是……”真是想將其撕裂了餵狗!這麽難聽的惡毒語言,崔夫人只敢在在心裏狠狠地道。

傅祥貞此時也鎮定下來了,拉著崔夫人的手道:“母親,那女子到底有沒有目的,目的又是什麽我們且都還不知道,如今已經是宵禁,我們就算是心急火燎也不能就這麽去將其解決了,關鍵是弟弟也已經回府,我聽著派去的丫鬟的話分析兩人應當沒有夫妻之實,如今那位姑娘就算想做什麽也做不了,因此我現在來時想與母親商量對策,待明日一早趁著弟弟去赴學的時候,趁著機會再去找那女子,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就什麽都能解決了。”

夫妻之實從傅祥貞這一未婚的姑娘口裏說出來,實為不雅之事,但是要緊事刻,又是只有兩人,是以崔夫人也不計較,須臾,崔夫人慌亂的心也逐漸鎮定下來,兩人又說了一會話都才漸漸困倦了。

翌日,崔夫人與傅祥貞同時醒來了,主要是傅祥貞自重生後就很是淺眠,崔夫人即使起身的動作不大,但畢竟是在傅祥貞的身邊,傅祥貞感覺有動靜便睜開了眼睛。

崔夫人喚人來點上了油燈,借著暈紅的光線瞧著滴漏,不禁無奈笑道:“如今才是卯正呢,看我就把你給吵醒了,你們是小孩子,需要多睡覺才能長身體,繼續睡一覺吧,我先去見府裏的外院內院管事,看看需要添減什麽,對了,今日莊子上會有一些果蔬送上來,前幾日就有一名農婦說會順道送些腌白菜上來,說是你特別交代過的。”

周進喜家的,傅祥貞心裏閃現出了這一個名字。

崔夫人已經起身洗漱完畢,雪紋正在給崔夫人梳頭,冬蕊則是在找今日要穿的衣襖,崔夫人見傅祥貞一楞一楞的,心裏的郁悶頓時放到了一邊,笑道:“怎麽呆呆的了,快躺回去再睡一會吧,如今大冷的天,老夫人也要好好調理身子,吩咐了各院子無須請安,安心睡會,等我處理了內宅的事便去解決那件事。”

傅祥貞不由得看向了崔夫人,母親不打算讓她隨同嗎?

崔夫人整理好裝束後,與丫鬟們一起出去了。

這時候,墨琴捧著已經烤的暖和襖子披風進來,見狀不禁關心問道:“姑娘怎麽了?是不是還困著?衣服已經暖和了,奴婢先放在一旁,姑娘想起來了與……”

傅祥貞笑道:“現在就起來吧。”墨琴見傅祥貞似是強顏歡笑,心裏很是擔心,但是傅祥貞畢竟是主子,她一介奴婢只能盡本分伺候好,至於大姑娘心裏的話,如果不是大姑娘不願意她也不能隨意問。

傅祥貞有些三心二意的讓墨琴伺候著,心裏在意的有兩件事,一件是崔夫人為何不讓她跟隨了去,按說崔夫人以前都是盡量讓她們兩姐妹多經一些事,雖然都是小姑娘,但是遲早要做獨當一面的主母,崔夫人一直都是盡力的教導她們該如何為人處世,如今怎麽卻將自己拒之門外了呢?第二件是剛才崔夫人說的有一名農婦說是秉承了她的吩咐要送一些腌白菜過來,實際上她根本沒有吩咐過任何人做這件事,那麽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周進喜家的要見她。

想到自己傅祥貞不由自主地狠狠拍打自己小腦袋瓜,墨畫正在給傅祥貞梳頭,見狀忙阻攔,“姑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若是心裏難受就與奴婢說說吧,若是不想說就拿奴婢出氣,千萬別這樣傷害自己。”

傅祥貞因忘記了周進喜家的這個大把柄而生自己的氣,不料墨琴竟然突然如此激動,見其一臉擔憂,雙眸含淚的勸解自己,一時感動起來,連忙安慰道:“真的沒有什麽事。”又怕墨琴不信,於是將自己心裏的思慮都講了出來。

墨琴擦擦眼角舒了一口氣,笑道:“姑娘且放開心吧。”停了一下,手裏拿著桃木梳走到外面轉了一圈,確定沒有人才回來繼續道:“夫人這是要保護姑娘心底最善良的本質呢,奴婢鬥膽想著那外面的姑娘能讓公子回府哄騙銀錢,定是個有手段的,夫人此去肯定會想法設法處理了,所用的法子定然……是不大見得光,姑娘又是要嫁進豫親王府的,王府裏的王爺至今為止只有王妃娘娘一人,要麽是與王妃感情極好,要麽就是王妃娘娘是個手腕高超的,所以夫人才不想你去學那些魑魅伎倆,怕你看多了,心裏有了計較做了什麽不好的事,這樣一來不僅讓王爺心生不喜,說不定就會聰明人被聰明誤了,以……尊王妃的身份進王府,還是保持成熟的內心、低調的風格、單純的外表才能走得比較久。”

傅祥貞笑著看了眼墨琴,“墨琴真是越來越聰明了,分析得很好呢。”真的很是安慰了她一把。

墨琴笑道:“至於周進喜家的事就跟不用因此膈應了,反正現在二夫人又沒有什麽行動,我們這邊也沒有什麽損失,現在讓周進喜家的來也不晚。”

傅祥貞嘆了一口氣,她只是太想快點將管二夫人解決了,那種被賊惦記的感受可不好過。這還沒算上前世之仇的憤恨。

傅祥貞穿戴整齊後,與墨琴回到了蒹葭閣用早膳,然後小躺在榻上看書,雖然心裏已經是驚濤駭浪,但是面上仍自強自鎮定著,不知過了多久,傅祥貞輕輕地撇了一眼滴漏,已經是辰正一刻,便起身吩咐了墨書去查探看崔夫人出府了沒有。

待到墨書回來時還領了一名穿著厚厚綠襖的婆子,傅祥貞仔細一看才知道是周進喜家的,“來了。”傅祥貞淡淡道。

周進喜家的忙傾身跪下,“姑娘,多謝姑娘肯賞奴婢一口飯吃,若不然像奴婢這樣被打出去的定然不會有收留的人家,奴婢又老又笨年紀又大,奴婢的兒子也是好吃懶做沒有一技之長,根本就是餓死街頭的下場,真的多謝大姑娘,以後奴婢與大財的命都是姑娘的,隨姑娘取舍。”

傅祥貞坐起身子,輕笑一聲,“我救了你們兩個可不是為了要你們的命。”

周進喜家的頓覺得自己背上的汗毛都在倒立,“不管姑娘信與不信,老奴如今唯一的使命就是與兒子盡心盡力侍奉姑娘。”擡頭看了看周圍的兩個丫鬟墨琴與墨書。

傅祥貞知道周進喜家的意思,是有重要的事與她說,想要她將墨琴與墨書喚下去,只是現在她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於是道:“你有什麽要說的與墨書說罷,我現下有些事情要急於處理。”說完也不看驚愕的周進喜家的,起身自己穿了披風,吩咐了墨畫前往,便走了。

周進喜家的訝異地看著傅祥貞的言行舉止,直到那抹深綠的倩影消失,墨書喚她一聲:“周管事?”

“老奴不過是莊子上做活的,姑娘們可別再叫什麽周管事,折殺老奴了。”周進喜家的惶恐道。

墨書見其低眉斂目不似作假,便也親熱改地叫著周嬤嬤。

傅祥貞之所以撇下周進喜家的,不是不關心周進喜家口裏的秘密,而是更關心弟弟的事,她直覺的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麽簡單,只怕……

崔夫人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頭飾首飾也顯得低調,身邊沒有帶貼身的丫鬟,反倒是四五個粗壯的婆子和六個小廝,小廝是遠遠的隨後,乘坐的是一頂青帷布小轎子,昨晚傅祥貞將自己所知道都細細的說與了崔夫人聽,是以那姑娘如今住的地址,崔夫人也是了如指掌。

冬日漸近,大戶人家都因幾個小節日出來采辦貨物,買的人多,賣的人自然也多,一路上雖然不至於摩肩接踵地擁擠,卻也是有些擠攘,轎子左拐右拐的閃躲著迎面而來的馬車轎子行人,崔夫人被慌得頭暈目眩。

過了小半時辰,轎子拐進了一個不甚寬敞的巷子裏,因為兩邊都是住著人的院子,是以來往沒有那麽多的行人,崔夫人見轎子平穩了猜想差不多到了小南巷子,於是擡手掀起了右邊簾子的一角查看,迎面便看見一堵斑駁的墻面,不覺皺了眉頭,放下簾子皺眉沈思待會如何對付那女子。

過了一會兒轎子停了下來,一個打扮齊整的嬤嬤伸手將崔夫人扶了出來,一個粗布麻衣的粗使嬤嬤早已經擡手‘砰砰’地敲門了。

崔夫人下轎子的時候,新刷紅漆的門吱呀一聲打開,開門的是一名梳著總角的十一二歲的小姑娘。

“你們是何人?”見這麽多人,為首的還是一位看著就雍容華貴的夫人,小姑娘面上露出膽怯的神情,諾諾道。

崔夫人蓮步輕移,“找你們家姑娘。”話說完,一行人便強行進去了,那小姑娘人膽小力氣也小,根本攔不了這麽多人,眼睜睜地看著崔夫人等浩浩蕩蕩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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