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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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祥貞繃著一張臉遣退丫鬟後,又讓墨書去藏文院探查,得知地結果竟然是管二夫人已經出府了。

傅祥貞冷笑道:“那兩個婆子就這麽輕易地放她出去了?”

墨書也是一臉慍色,“她們說自老爺回府後,她們就只管藏文院的灑掃活計。”

傅祥貞楞了一下,“我原以為管二夫人會花大錢去收買呢,看來今晚的計劃卻是不錯,爹爹對管二夫人倒是有幾分真情,若是以後再吹幾次枕頭風,抑或是仗著爹爹地寵愛替俞修文做了什麽事,那傅府真是要毀在一個女人的手裏了。”

轉身對墨畫道:“墨畫,你去跟蹤管二夫人直到她抵達香味居,並在那裏監督直到事發為止。”

“姑娘,如今府裏發生這樣的事,你就讓奴婢陪著你吧,若是管府有人想傷著你,奴婢也能出手幫襯。”墨畫急急道,她雖然神經大條,但也隱隱感到事態的緊湊和不利。

傅祥貞心內焦急,邊率領丫鬟們出去,邊與墨畫解釋,“就算是府裏真的發生了肢體沖突,你也不能出手幫襯,讓管府的人看見我身邊帶著一個會拳腳的姑娘,指不定會出什麽風言風語,如今管二夫人前腳剛行動,管府的人立馬就殺來了,”凜冽冰涼的月色下,傅祥貞的面色有些不安,“有一股不安的情緒在我心中盤旋著,讓我堵得慌。”

因紅綃要避忌管府的人,是以只有三墨陪著傅祥貞,此時三人聞言也具是不安地對視了一眼。

管老夫人得了素言的信後,便帶著娘家的人殺來了,管二夫人在信中透露了賈老夫人擅自決定將傅敏貞嫁到自己外祖徐家事,本意是讓管老夫人來鬧,將傅府上下的註意力轉移,自己趁機與俞修文暗通款曲。

此時來的不單單是管老夫人,還有管老夫人的娘家人,王夫人並兩個媳婦,一位眉角眼稍柔情似水,身段嬌俏可人的姑娘。

管老夫人氣勢赳赳,“親家母,你這也太不對了,於情管府只得兩位千金,卻是都嫁到你們府上,嫁妝都要掏空管府了,於理我們管府兩位老人也是姑娘們的外祖,敏貞的婚事怎麽不問過我就擅自決定呢?”

賈老夫人面上的冷笑凜凜,說出來的話也老不客氣,一點面子也不給管老夫人,“於情於理?於情嘛,這管府只得兩位姑娘又不是我們傅府可以決定的,難道管府自家的子嗣問題也歸結到傅府身上?於理嘛,敏貞的父母祖母聚在,怎麽會輪到外祖家決定,更何況敏貞現在的母親是崔夫人啊。”

管老夫人氣得一張老臉黑沈得要滴出墨汁來,雙手也顫抖著,這賈老夫人說話實在毒,根本就是在指責她不為管府掩面子嗣,更是暗指她善妒,自己生不出兒子,還不讓別的女子替管老太爺生,但是自古以來就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她就是說破了嘴皮子也辯解不得。

低下的王大夫人見狀,立即笑道:“容晚輩無狀,老夫人這話卻是有些強詞奪理了,雖然管大夫人已經去了,卻也是正兒八經的原配,這府上的二姑娘出嫁,管大夫人為了盡母親的責任,也是要出一些嫁妝,既然出了嫁妝,管大夫人也有做主的權利吧,只天妒紅顏,管大夫人仙逝了,既然如此,身外管大夫人親生母親的管老夫人就沒有說話的權利嗎?

“這位夫人既然知道自己無狀,又為何要說出這番誅心的話來,分明就是矯揉造作明知故犯。”傅祥貞還沒走走到屋裏,便聽到了王大夫人尖嗓子地高談闊論,想到賈老夫人如今的光景,一時氣得七竅生煙,在簾子外面大聲駁斥起來。

墨書走上前來掀起簾子,傅祥貞等人便魚貫走了進去,王夫人等人定睛一看,只見來人穿著桃紅色的月季花襖,下身是杏白色裙,梳著個穩穩的朝雲近香髻,髻底出斜斜地插了個羊脂蝶花簪子,雖然鵝蛋臉上的五官略顯平淡了些,但那不畫而黛的柳眉下的一雙水眸卻如深淵清幽湖底般,讓人一望便心生膽寒,如若不是桃紅色襖讓其看起來溫和柔軟些,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便是通身的冷冰冰。

這個人是誰?王大夫人等皺眉,但是見其語言上盛氣淩人,心下一時猜測起是那位被封為尊王妃的傅大姑娘,管老夫人一聲呵斥倒是為王大夫人等解了疑惑,“傅丫頭!面對你的長輩竟敢語出不敬!這是哪家的教養!你別以為成了尊王妃就可以如此無禮了,再怎麽說這位夫人也是你的大表舅母!”管老夫人頓了一下,看向賈老夫人,“親家母,若是傅丫頭有她姨母教導……”

“外祖母,這位表舅母出言無狀您又怎的不說,我不過是心疼祖母一把年紀了還要被一個小輩蠻橫無理地頂撞!也是一片孝心所致,若是只責說我一個人,未免不公平。”傅祥貞面色淡然地凝視著管老夫人。

王大夫人因傅祥貞那句‘被一個小輩蠻橫無理地頂撞’氣得滿面通紅,氣息有些控制不了的紊亂,只是礙於傅祥貞的身份而發洩不得。

管老夫人瞪著大眼看向傅祥貞,“好啊,你當了尊王妃就了不得了是吧。”

王大夫人等聽了,俱是一臉精光。

傅祥貞見狀,趕緊走到管老夫人面前撲通一聲跪下,雖然傅祥貞穿著厚厚的襖褲,但是就這麽順勢跪下也夠疼得了,賈老夫人心痛地閉上眼睛,管老夫人還要趁機作亂,見傅祥貞如此更不好再說什麽了,畢竟人家姿態放得如此之低下,若是自己再責罵未免不通情理了。

“我為自己剛才頂撞了祖母心裏不安,望祖母看在祥兒一片誠孝之心的份上,不要再生氣了。”沒有說原諒自己,而是不要再生氣,又是一片熱乎乎的誠孝之心,管老夫人被傅祥貞的大帽子扣得動彈不得,就這麽瞪著金魚眼看著傅祥貞。

賈老夫人開口道:“好了,親家母,我不責怪王大夫人的不敬,你也不要再怪祥丫頭了,不爭饅頭爭口氣我知道,但凡事有了先來才有後到。”

什麽是先來,就是你管老夫人娘家的人先出言無狀,我傅府的人才會反唇相譏。

管府剛才的一幹人等剛說得賈老夫人七竅生煙,行將暈去,沒想到這傅府的大姑娘一來,先硬後軟地就把她們治得服服帖帖的。

“好了,我也不計較了,你起來吧。”管老夫人話剛說完,墨書便立即上前扶起了傅祥貞。

管老夫人顫抖伸手去捧起圓桌上的蓋碗茶,雖然強力制止了心裏沒來由的恐慌,但是那蓋碗茶還是發出了刺耳的瓷器碰撞聲,管老夫人喝了熱茶,壓下了那戰栗,“繼續剛才的話題吧,死者為大,親家母就看在初綿的份上,讓敏貞嫁到王府,也算是親上加親,讓兩家更加親熱不是?”

“不行!”雖然管老夫人的語氣緩和不少,但是賈老夫人並未打算就這麽順坡下驢,剛才祥丫頭那一下碰的那麽響亮,又是這麽大冷的天,膝蓋肯定是又痛又麻,“親家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是自古的道理,而且,我也與徐府都已經納征了,雖然有些親家關系在裏面,但是無緣無故地退聘卻是不好吧,這樣的羞辱有誰肯受。”

傅祥貞心內納罕,徐夫人來也就是前天的事,傅敏貞與徐問廉的婚事進程應該不會進展到納征那麽快,那麽只能是祖母故意糊弄外祖母等人了,也虧得她們不了解實情,若是再厚著臉皮去詢問,徐夫人肯定也是向著祖母說話的。

管老夫人面色變了變,“你怎的能如此,太過分了!”

“敏貞是我的孫女,是霖兒的親生女兒,你說我是哪裏過分了,若是親家母不服氣,就讓親家公上朝與皇上說說,讓皇上,讓文武百官評評理,說說看老身是哪裏過分了。”賈老夫人語言淩厲,句句鏗鏘,管老夫人等不免有些冷汗津津,要知道管老夫人今日說這番話的底氣不過是仗了女兒管初綿的面子,若是賈老夫人好說話答應了她,那萬事順遂,也不會傳出什麽不好的話,但是如果賈老夫人不答應她,卻也不違背什麽道理,而且還占住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硬理。

賈老夫人不再看管老夫人,看向傅祥貞溫聲道:“祥丫頭坐下來吧,在自己的府上無須這麽拘謹。”傅祥貞朝賈老夫人與管老夫人福了福身便坐了下來。

眾人在冷清的氣氛下吃了碗熱茶,王大夫人突然起身,朝賈老夫人矮下半截身子,“剛才都是妾身的錯,望賈老夫人海涵,妾身也是久仰了傅府一門為人謹慎門風清肅,這才起了討傅府女兒的心思。”

王大夫人如今來是為嫡二子討媳婦,按說一介商賈與正二品的官家聯姻,就算是是討了庶女也是極其占便宜的事了,無奈王大夫人也是自視甚高的人,覺著自己的兒子是今屆的舉人,來年不定就是三甲中的一員,按照戲本裏寫的不就是駙馬的命了嗎?若不是來京之後,由管老夫人帶著她們參加了些宴席,嘗盡了被那些貴夫人輕視的滋味,又從夫君與兒子口中知道了應試的不容易,即使中了進士要當官更不容易的只言片語,她這才紆尊降貴來這裏談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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