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關燈
賈老夫人認為管老夫人是故意來找茬,為的就是自己大女兒冤死在傅府,而二女兒又來傅府做妾,她心裏不平衡才會想找傅府的不如意,不過,賈老夫人這是真的冤枉了管老夫人,雖然有時候因太過寵信管二夫人而經常偏向護短處事不公,但是在整個家族的大是大非面前還是很清醒的,就算是自己的親哥哥,她也不會胡亂惹這些幺蛾子,士農工商,商人身份地位最低下,王府不管是誰都沒有資格嫁入正二品官階的傅府,這就是為什麽傅靜貞大婚時雖然一時強硬地要搬走管二夫人的嫁妝,但是到後面便沒有了任何的動靜和舉動,當時的管老夫人也是一聽到自己唯一的哥哥受了難,一時關心則亂犯下的錯誤。

賈老夫人沈著一張臉點點頭,王大夫人順勢起身坐了。

管老夫人見場面冷清,又想到了自己娘家的困境,如今請來的這位是大房的堂侄媳,自己所處的二房在商海上遭遇了窘境,為了讓大房伸出援手幫自己哥哥一場,便試圖用與官家聯姻的條件來打動大房,若不是自己只生得兩女,又都是進了傅府,她才不會來討這個嫌,二女兒也是,為什麽要站在傅府這一邊不給自己一些嫁妝呢,難道是女子皆是外向的?有道是龍生龍鳳生鳳,她都不外向,初柔去哪裏學來的這些小心思。

且說起墨畫這邊的情況,管二夫人的馬車剛到橋上,就突然湧出一片渾身臭烘烘的乞丐,約有五十來號人,把十闊步寬的白玉石橋給擠得水洩不通,墨畫神經線條粗,並未覺察出異樣,只覺得這乞丐來的不是時候,可不知為什麽,這些乞丐拼命地將身體來擠著她,雖然憤怒,卻為了自家姑娘常常叮嚀的謹慎言行而不敢有大動作,只是暗用內力將人給推開,幸虧內力雄厚,即使乞丐們車輪戰術地輪番上陣,墨畫也是大氣不喘一下。

一番糾纏之後,墨畫沖出人群,只是放眼看去時候便傻眼了,哪裏還有什麽管二夫人所做的馬車,就連根馬毛都沒留下,而那些乞丐也是陸陸續續地消失了,神經大條的墨畫終於知道事情不是那麽簡單了,一時急得眼淚水直在眸中打轉,跺了跺腳就去香味居查探情況,是成是敗還得親眼看見才好!

而在不遠處光禿禿的柳樹下,站著兩名面容有幾許相似的男子,一個面容柔情似水,身著湖藍色的披風,一個容貌冷峻俊俏的是趙長宣,其身著金紫色團花的夾棉窄袖直裰,兩人身量相同,只是穿著打扮給人一主一仆的感覺。

身著湖藍色披風的男子淡淡開口,“你這麽大動幹戈是為了什麽呢?傅府如今應該是妨礙不了我們什麽,我們最主要的是……”

“關你什麽事,要你出錢,還是要你出人力了?”趙長宣雙眸驟然緊縮,冷颼颼地瞪視著與自己並排站立的男子。

那男子楞了一下,轉過頭看了看突然發怒的趙長宣,便被那一張似是因妒火中燒而發紅的面容給驚嚇了住了,笑著緩和氣氛,“你怎的突然生氣起來,我不過是問問而已,並沒有旁的意思。”

墨畫來到香味居,走到香味居的偏僻處,看見一輛青布馬車,旁立著上次見到的兩位身著青布直裰的大漢,一個名喚左言,一個名喚右言的面色淡然地站著,墨畫來了以後,但見兩人目光若有似無地上下打量墨畫,眼中盡是讚嘆,暗道果然生的一身好內力。墨畫因緊張自家姑娘的事,卻也沒有察覺到,連忙上前表明自己的身份,與顧玄理碰面後,將自己所經歷的說了出來,顧玄理頓覺得事情沒有那麽容易,不由得皺緊眉頭,緊緊盯著琉璃罩燈映不到的黑暗處。

“再等等,興許是一時沖散了,不定一會就來了。”情況太過詭異,顧玄理只能暫時自我安慰,第一次幫助盟友辦事,沒想到竟然落得如此局面,顧玄理暗暗自我腹誹。

“奴婢看還是現在讓老爺與管老太爺離開吧。”墨畫慌了,一臉急張拘諸地看向顧玄理,分明是以顧玄理馬首是瞻的架勢。

顧玄理冷然開口道:“本來你家姑娘的計劃是讓管老太爺與傅老爺一同撞破那兩人的奸情,又不是在圖謀什麽,就算不出來頂多是計劃失敗罷了,如果我們此刻進去喚兩人出來才是真正的做賊心虛,讓人抓了把柄。”

顧玄理真覺得腦中一片混亂了,不明白是那個地方出了錯,他為了讓整個布局看起來自然一些,還特地地將與自己一起行商的嘴巴嚴實的喚來做了幾個‘貴客’,不過既然事情已經朝不好的事態發展,首要的是想著如何去補救。

過了兩刻鐘,顧玄理已經斷定是有人故意從中作梗了,顧玄理細細思索一番,直到現在管二夫人沒有來,而躲在黑暗中的人也沒有任何的舉動,好似本意只是讓傅姑娘的計劃失敗而已,顧玄理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函交與了墨畫,“如今已經是酉正三刻,不到一個時辰便是宵禁時候,你快快回去吧,今日只能這樣了,你與你家姑娘將事情經過細細說明。”接下來又將自己的前期準備工作細細地說與了墨畫聽,“讓你家姑娘仔細想想是哪裏出了問題。”

墨畫應聲去了。

香味居裏傅霖與管老太爺面對面地坐著,兩人中只有傅霖不知道管二夫人與傅祥貞的過節,管老太爺首先暗暗詢問了傅霖一些問題,“初柔與祥貞卻是很久沒有一起來管府了。”

傅霖以為老丈人是責怪自己的母親沒有放行,連忙道:“也許是小婿去了甘肅的緣故,府裏事又忙,能管事的主子少,所以留著初柔下來撐一些場面,還有小婿也聽說了祥丫頭與靜丫頭也幫襯著管了幾天家,這不,小婿才來的時候母親還說了過個三四日後就讓初柔與祥丫頭去管府盡盡孝。”

管老太爺看著傅霖即使再面對他的時候也是一臉鎮定淡然,只眼睛流露出了微許敬仰之情,心裏感嘆果然是越來越老練成熟了,也慶幸傅霖沒有知道初柔的所作所為,只盼初柔能夠想通,早日與傅霖有一兒半女,好好地過著衣食無憂呼奴喚婢的官太太生活。

管老太爺點點頭,“也是你岳母想了初柔與她的外孫女,”看了看不遠處的滴漏,皺眉道:“如今都快過宵禁,雖然我們在京為官,五城兵馬司的人會通融一些,但這俞禦史來得也太晚了一些。”

傅霖實在是不滿意俞修文,那個小白臉一般的男人辦事最是拖拉,成日的讓人在後面催公文,以前同屬於都察院時,要是京師有什麽監察工作,他是最不願意與俞修文一起執行的,一來工作大都自己做,邀功時還得掛上兩個人的名字。二來,也是曾經聽說他喜歡自己的原配妻子管初綿。

管老太爺當然不知道傅霖心中所想,但見其眉頭緊皺,以為也是因為俞修文晚到的原因發愁,捋了捋了下頷整齊且有些銀白的胡子笑道:“不來也罷,正好我們爺倆說說話,平日裏雖然一同上朝,卻是不同的部門,像這樣只兩人坐著說話,真是少有啊。”

傅霖見管老太爺感慨,一時心有戚戚焉,收起了對俞修文不滿的心情,與管老太爺說起話來。

“你什麽都好,才德兼備能謀善斷,又不逞強好勝,只有一點最令人不喜,那便是不論面對誰,只要你認定了,便一股腦地爭取執行。也算難得的國之棟梁,若是外放官,只面對自己的下屬和百姓,你的能力自然能造福一方,只是你如今是京官一員,又在最重要的部門,處於最重要的職位,面對的是皇親國戚、王公貴族、高高在上的萬歲爺,你這樣的性格是最吃虧的,先不說那些眼紅你突然大紅大紫的官員,單是皇上對你的戒心就能讓你萬劫不覆了,你看高恒,鎮守甘肅二十餘載,算是戰功彪炳了吧,也是因為皇上……”

因涉及到皇上的言論,管老太爺頓了下來,只是別有深意地看著傅霖,傅霖頓覺有一根魚刺梗在了喉嚨,刺得他發疼,他知道管老太爺指的是什麽,自太子因大逆不道地逼宮被賜死後,朝中的奪嫡愈發白熱化,主要是二皇子陣營和三皇子陣營,雖然四皇子因穢亂後宮而不被看好,若不是表妹姜華清被封為福遠公主與瓦剌和了親,四皇子估計已經被隨意的封了郡王去一個邊緣地方做混吃等死的藩王了,但是豫親王一黨卻也是若隱若現,使得整個朝中的局勢已經是劍拔弩張的狀態,現在上朝已經不是討論民生安穩天下大計,而是每個陣營的互相口誅筆伐。

不過聰明人都看出了皇上是屬意三皇子的,管老太爺說這番話意在讓他傅霖收斂,不要在封儲君這一話題上有太過明顯太過張揚尖銳的話語。

傅霖面色變了變,“三皇子太過迂腐柔軟,沒有身為皇上應當有的殺伐果決和精明強幹,實不為……”實不為天下之主的人選壓抑在喉間,一時覺得苦澀酸痛湧上了心頭,想到了先皇,幽幽開口道:“高宗雖然剛毅有為手腕強硬,卻因一介女子而置天下社稷臣民於不顧,當時的三王之亂還有瘟疫席卷差點就將大晉雙手奉給瓦剌大汗了,我雖然因年小無功名,還沒有進入朝廷親身體會文官們又是心慌意亂又是絞盡腦汁思索對策時的不安,沒有感受武官們又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又是馬革裹屍鎮守國土時的熱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