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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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傅祥貞不是虛榮的女子,也留著不想在三人面前漏財的心,只是淡淡地謝過了傅琳瑯,然後將話題轉到了刺繡上,雖然她不喜歡這個話題,但是為了保持傅府的低調,不得不再提了出來,只因有人可是等著炫耀呢。

果然,傅明珠早就不滿妹妹的奪目行為,傅祥貞一提出來便跟著說上了。

到了午飯時候,延福堂的丫鬟過來傳飯,四位姑娘便起身一起出去了,而傅琳瑯是走在最後的,看著前面步履悠閑緩慢的三人,自己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撇向梳妝臺上敞開著的匣子,上面滿滿盛放著各式各樣的玉簪子紗花步搖,金光閃爍,耀眼生輝,一時貪念迷心……跟上了三人的步伐時,手中已緊緊地拽了一根嵌有一枚藍寶石的掐絲琺瑯簪子。

吃過了午飯,這些來客再也沒有留下的理由,若是真的再留下吃午飯,那真是會成為京中人的笑柄。

賈老夫人躺在貴妃榻上喝著茶水消食,“哎,文哥兒不過才十四,我原打算到十六再說人家的,你看看他的父親一得勢,他的姐妹一得了高門大戶,族裏沾親帶故出五服的都將自己閨女帶來,沒有出五服的就將自己親戚的嬌客帶來,想想心裏就不爽快呢。”

秋嬤嬤用鑷子將銀霜炭添了一些在青銅制梅花紋的熏爐裏,“尋個時機給哥兒相看好人家,那些人便沒有借口來了。”

賈老夫人無奈道:“只能這樣了,不過尋什麽借口呢?”

“何苦尋了借口讓人來,到時候來得最多的反倒是族裏的人了,還不如京師有人家有了宴會的,老夫人與夫人親自相看。”秋嬤嬤將鉗子放回籠簍裏,吩咐了一個小丫鬟擡下去,又蓋上了熏籠移到了賈老夫人身邊。

賈老夫人面上有些赧然,“我都多久沒有出去了,怕是與那些老姐妹沒有什麽話說,呆呆的不是尷尬?”

秋嬤嬤楞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別說現在傅府的地位不同,別人都趕著來巴結,要是放在老爺沒有升官,姑娘沒有被賜婚那會,老夫人您的地位在京師裏也是響當當的,襄陽侯府唯一的老姑奶奶啊,誰人不會給些面子,接下來有好幾個大節日呢,什麽立冬小雪大雪,哪家大戶不趁機開個花會詩會茶會的。”

賈老夫人聞言皺眉道:“秋嬤嬤你可是忘了立冬是祥丫頭的及笄禮,到時候傅府必得請人吶。”

秋嬤嬤一拍腦門,“您看我這老糊塗!”

傅祥貞詳細地寫了一封信交給了墨畫,“務必親手交到顧公子的手中。”

墨畫狠狠地拍胸脯保證了,正要出去,墨書趕緊追上將其拉回來強迫著穿上了厚厚的襖衣,墨畫最是不耐煩渾身厚重得不得勁兒的感覺,掙紮了很久,哪裏就扭得過墨書與紅綃兩人,也是自己不敢使力的緣故,最後終於一臉哀怨的出去了。

在正廳裏聽得動靜的傅祥貞在墨畫走後終於忍不住大笑了。

顧玄理正在給傅祥貞寫告知自己要離開一段時間的書信,碰巧墨畫來了,在墨畫的確認下終於拿得了那一封素箋,展開來時有些驚訝,原來傅祥貞是要他顧玄理幫忙包下香味居整個酉時階段,只放行四個人,且還夾雜著兩張楷字,說是要模仿兩人的字體寫一封邀請信。

如今將近立冬,天色擦黑得特別快,她這是要做什麽呢?

不過顧玄理的疑惑很快被突入而來的無奈和好笑給占據了,傅祥貞在最底部放了兩張共計二百兩的銀票,信的最末還有一句話:多還少補。

傅祥貞悠閑地躺在彎腿上雕琢著花草圖案的貴妃榻上,現在她有了顧玄理的幫助,只消以自己對管二夫人的了解出計謀,然後顧玄理出人力,希望能將管二夫人真真正正地打得永無翻身之地。

而且顧玄理一直是隱藏在黑暗中的人,憑借他在商海沈浮的經驗與人脈來說,找幾個可以隨時離開京城讓人無法尋找的人應該會很簡單。

前世謀害她至死的人離世的離世,走的走,她報了仇,然後就能安安心心地與家人過日子了吧。

不過傅祥貞又想到了不得已大鬧鎮國公府,心裏不由得有些擔心起來,她將自己放到了明面上,那麽鎮國公府的人多多少少都會忌諱她,單憑趙長平對她的言行舉止,她就知道那個氣量狹小的男人定不會這麽簡單就將這件事略過去。

他雖然恨鎮國公夫人,但是他趙長平謀害是一回事,她傅祥貞謀害又是一回事,趙長平可憐的自卑造就了他強大的自尊,他的家人只有他才可以處決!

到時候,一招一式,她傅祥貞奉陪到底!

藏文院裏,管二夫人靜靜地躺在炕上,自從與傅祥貞鬥了幾個回合討不了好還被禁足後,她便不似往昔般愛出門了,如今又是入了冬的,更是懈怠,整日的除了吃飯洗漱便是躺著看書,抑或是安靜的閉目養神。

她雖然看似靜止不動,謀算卻在進行著,管二夫人這次卻是很慶幸自己用的是素言,她唯一的死對頭傅祥貞因不識得素言,肯定會沒有防備,那麽素言就可以放開手去做了。

管二夫人迷糊的時候,念文進來了,“夫人,守角門的婆子托人與我說了俞府有人送信過來了。”

管二夫人聞言心口砰砰的直跳,說出來的話帶有明顯的顫音,“裏面……說了什……什麽?”

念文一個激靈,趕緊跪倒,“奴婢不知道,奴婢沒有看……”

管二夫人被念文這一舉動嚇得清醒過來,“我知道了,你先去泡碗茶過來吧。”念文立即起身將信封安安穩穩地放在管二夫人的手裏才去了。

管二夫人覺得一顆心跳得混亂,對這封信的疑惑不由得加劇,利落的撕開信封展信,只見上面字體簡潔均衡,特殊的勾法獨有俞修文有之,一顆心放下來不少,念文膽戰心驚地提水進來,剛要沖茶便聽見一道幽遠清涼的聲音,

“念文,送信來的小廝你可見過?”管二夫人只是試探性地問問,並未抱多大地希望。

念文手一抖,熱水濺了些出來,淡紫色的事事如意桌布有了幾處深深的水印,念文驚得快哭了出來。

管二夫人因為關心信封的真實性,並未留意念文過於膽小的舉動,只是因不耐煩厲眸閃過了一絲陰狠,隨即反倒是溫和地說道:“無妨,快回答我的問題要緊。”

念文收斂了神色,“是俞爺身邊的小廝,上次我去俞府給地契時還是他領的我進去。”

管二夫人頓時放心了,暗道:為了分離傅祥貞的心思,只能將自己的計劃提前了。只是這麽想的時候,心裏的怒火卻是愈發的熾烈!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忌憚了傅祥貞的?她一定要盡快鏟除傅祥貞,將這種不適的感覺驅散才行。

隨即給了一直很普通的金簪子給念文,吩咐了念文傳給傅府竈房的素言丫頭,“就說這些日子多虧了她盡心盡力給我熬湯煮藥。”

念文下去之後,管二夫人親自去黑漆嵌螺鈿的箱籠裏翻找冬日裏的群裳,扒拉一陣之後,找出來了雪裏刻絲風毛亮小襖,金黃色繡鳳羅裙,還有一襲雪白的銀絲邊紋月白色披風。不待念文回來便自己穿戴齊整了,頭上挽了簡單的單鏍髻,插戴了三支朱頂花碧玉簪子,耳垂上什麽也沒有帶,薄薄的脂粉,淺淺的腮紅,淡淡的鏍子黛,整個人透著一股清爽柔和的氣息。

念文回來後看見管二夫人如此又嚇了一跳,囁懦說道:“二夫人,奴婢已經將簪子給了素言姑娘了,素顏姑娘會說知道了,能服侍二夫人是她的福氣,她會盡力做到最好的。”

管二夫人淡淡說道:“你做的好,接下來管府有人來的話便通知我,現在沒什麽事,你且下去吧。”念文的身影剛退出簾子,管二夫人又將其招回來,“你不用待在藏文院,就在府裏的小花園隨意地溜達吧,這段時間也辛苦你了,去散散心。”又擺手讓念文下去,自己倒是端坐在炕床上看起書來。

念文吃不透管二夫人的意思,但是也不敢多問,躬身下去了。

傅祥貞的院門前是與管二夫人的藏文院是一條過道,並且傅祥貞的蒹葭閣離出口月亮門最是近,只要管二夫人的人有所動作,她這邊都能窺視到。

“姑娘,剛才念文出去又回來,難道我們不去抓來問問?”墨書難得沈不住氣了。

信送給顧玄理的時候,她本來很緊張,但是現在管二夫人有所動作了,她反倒更能靜下心來,“現在是比誰更能沈得住氣,若是我們抓來念文,那麽整個計劃便都泡湯了。”

時間一點一滴的從傅祥貞與管二夫人的心間慢慢地穿過,忍受了一段蝕骨的疼痛,便到了酉初時候,有延福堂的丫鬟來說道:“大姑娘,你快來延福堂看看吧,老夫人快被管老夫人氣死了。”

傅祥貞暴躁地立起身來,咬牙道:“管二夫人,你果真是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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