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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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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侯夫人唏噓不已,先怒罵鎮國公府不要臉,然後好一陣安慰傅祥貞,“大姑娘別怕,以後有澹……”一時想到在小輩面前提這些事不好,立即改口,“有本夫人照著呢!”

傅祥貞尷尬,臉部表情略顯僵硬,可襄陽侯夫人卻以為自己一時錯口讓小姑娘察覺到了什麽,是以才露出了嬌羞的神情,呵呵笑了起來,這未出閣的小姑娘真個兒如同含苞欲放的花般讓人心聲憐意呢。

拉著傅祥貞好一陣打量,又想到傅祥貞為了祖母而去鎮國公府討公道,處處彰顯了女兒家的少有的果敢卓絕,更加喜愛。

相看完媳婦,想到自己來此的目的,換上了一臉肅穆,“老姑奶奶,我今日來是奉了父親的囑托,告訴老姑奶奶如今朝廷遇上的大事,免得到時候出去,不小心提到那些人,觸動了眉頭。”

觸動眉頭這一句話,讓傅府的人不禁正襟危坐起來,襄陽侯夫人開始滔滔不絕,“昨個兒皇上已經下令要腰斬那穢亂宮廷的小和尚了,”話到這裏見傅府眾人皆是疑色,才知道這事太過隱秘,沒有幾個人知道,當然除了假意疑惑的傅祥貞之外,連忙前因後果的解釋。

“誒呀,這事瞞得緊,也只有澹哥兒在五城兵馬司,與那錦衣衛的人有些公務糾葛,認識了幾個要好的哥兒們才得知,那太子忒不要臉了,竟然偷偷帶了一個男子進宮行那茍且之事,還連累了四皇子,前個兒為護國公舉行的大筵可還記得有個太監突然到皇上身邊咬耳朵根?說的就是那個事,宴席結束後,皇上龍顏大怒,立時下令禁足太子和四皇子,第二日腰斬那和尚。”

“誰知道昨日午時拉到城外行刑時,竟然有人來劫法場,抓到了一個來劫法場的人,錦衣衛的張大人嚴刑逼供下得出主使者,竟是直指太子,皇上那個氣啊!立即移駕到重華宮,哪知看到的是守門的四個太監都斃命了,宮殿裏早已人去樓空”

賈老夫人等驚詫不已,雖然不關自己的事,但是朝廷若是腥風血雨,難免殃及他們這些池魚,一個個臉上盡是愁容,心裏也跟著砰砰直跳。

“那太子找到了嗎?“賈老夫人惶惶然開口詢問,東宮可是國本啊,若是動搖了,大晉便真的要經歷一場刀光劍影了。

“至少到我來這裏,太子還是音訊全無,昨日發生的是還不止這一件呢!”襄陽侯夫人搖搖頭後,緊接著放下一個重磅炸彈。

“還有!”賈老夫人和崔夫人驚呼,就連小輩如傅祥貞,傅靜貞,傅延也都是心裏一突一突的。

“說是常正妃德行泯滅,陷害皇嗣骨肉,錦衣衛緝拿了京師一品齋的糕點師傅,與那二皇子府的丫鬟叫香什麽的作證,並突襲從正妃的院子裏搜出了藥渣,人證物證俱在,饒是如此,皇上命九卿會審,可能天意如此,審理結果還是證據確鑿,理當法辦,因為二皇子正妃所犯之事造成的後果尤為嚴重,二皇子是唯一沒有子嗣的,經過商榷判定今日抄斬全府,以儆效尤。其實二皇子這事從事發到誅殺常府滿門,不過才五日的時間呢。”

賈老夫人等皆是目瞪口呆了,有道是反常極為妖啊,這事的內情肯定沒有表面那麽簡單,饒是傅祥貞死過了一次,想到如今城外已經是血流成河,還是會覺得渾身冰涼,不禁掃視了一眼家人,看到那一張張熟悉溫和的面容,心裏抽疼著,她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躲避那場災難!

李昶跪在乾清宮門外,如今已經是未正了,常府滿門肯定是全都人頭落地,可是李昶猶卻不知道,他低垂著頭死死地盯著地面,一顆顆汗珠爭先恐後地冒出,練成一條水道順著剛硬的面龐滑落下來,吧嗒吧嗒地滴落在白石板地上,形成了一圈汗漬。

他不相信會是常勻實做的,那麽嬌嬌柔柔的女子,總是拖著病體為他打理後宅,解除他的後顧之憂,而且放下尊貴,為他繡中衣制外袍,還拿出嫁妝給他鋪路,這麽賢惠端莊的女子,豈會不知一個孩子對二皇子府的重要性?

全善撒著拂塵走了出來,站定在二皇子前方,語氣盡是悲憫,“殿下,現今已經是未正了。”

未正了,都過了午時有一個半時辰了,此時常府已經是滿門人頭落地了吧,那個女子啊……

李昶兩眼一黑,暈倒在地……

慈寧宮正殿內,太後端坐在主位上,盤得整整齊齊的發髻愈顯銀白,放在太師椅扶手上的一雙手微不可見地顫抖著,威嚴的眸子裏如今滿滿的都是悲痛,溢出來便成了淚水,葉姑姑,鐘姑姑,小喜子,祿兒,展屏等均神情肅穆地在太後身後垂手肅立。

“皇上駕到……”一道詭異突兀的聲音響起,之後明黃色的身影由遠及近來到太後跟前。

“皇兒給母後請安。”皇上打躬作揖,低眉斂目。

‘呯……啪’,冰冷尖銳的瓷器碎裂聲從皇上的腳下散開,響徹慈寧宮正殿,皇上身後的四名近侍嚇了一跳之後益發恭敬地垂下腰來。

太後身後的嬤嬤宮女則是面不改色。

“你可真是夠狠的啊!都說虎毒不食子,而你連個畜生都不如,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放過!就為了那個賤女人!想想哀家都替你臊得慌!”太後怒罵之後,怒氣猶不見減少,而那起伏越來越大的胸脯卻顯示了太後的怒火升騰。

普天之下,唯有太後可以並敢這麽罵這個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皇上仍低垂著頭,滄桑地解釋著,“母後何出此言?是誰在母後面前嚼舌頭?分明是離間我們母子感情,朕雖不知道那個人說了什麽……”

皇上還沒說完,一碗蓋碗茶則是直接砸到了胸前,突然的疼痛,讓皇上不禁悶哼一聲,明黃色的龍袍上迅速滿開一灘濕潮陰冷的水漬,身後的太監連忙上前為皇上擦拭,雖然什麽用也沒有,但總比幹杵著好。

太後看著這個將近知天命的兒子,眼底的悲痛愈烈,壓住那想痛哭的情緒,無力地看著皇上腳下碎裂的牙白刻牡丹瓷杯,哀嘆一聲,“你們都出去吧。”

慈寧宮的宮女毫不遲疑地躬身退下,皇上身邊的近侍太監怔楞了一下,然後看向皇上,見皇上擺擺手後方才躬身退下。

太後不理那幫太監,待殿內僅剩下兩人,才緩緩開口,

“你無須解釋,從哀家肚子裏蹦出來,又是哀家手把手帶大的,你眉頭皺一下,哀家都知道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生米煮成熟飯,哀家也無力回天了,既然昶兒已經斷了一條臂膀,皇帝就得饒人處且饒人,將昶兒分番出京吧,番地大小哀家不計較,只要有個地方過活,保下一條命就可以。”

皇上的眉頭擰成一個結,“就分二皇兒一個出去,恐怕京師會穿出流言蜚語。”

“哼,常府毫無預警的被滿門抄斬,流出的流言蜚語還少?既然皇帝害怕流言蜚語,索性一起封王出京得了,省了那個賤人肖想皇位的心,哀家倒是一碗水端平不看出身,她也看看她的兒子配嗎,長得一副好皮相,實則窩囊頭頂,難道皇帝想好不容易走上正軌的大晉重蹈高宗時期的覆轍?你要寵女人前,先想想祖宗基業!”

太後越說越激動,直說到‘祖宗基業’四個字,因為太過用力,氣一時喘不上來,猛咳了好幾下,皇上連忙上前替太後順氣。

看到皇上眼裏的憐恤之情,太後心內一片和煦,這還是她的皇兒,隨即溫言道:“皇帝,縱觀歷朝歷代凡圖功易,成功難;成功易,守功難;守功易,終功難。這大晉到你為止,不過四代,要想長長久久,千秋萬代,不論行何事都不可只顧一己之私啊,你父皇……哎,就已經將大晉至於水深火熱三十幾載,差點鑄成大錯,教訓就在眼前,皇兒還不警醒嗎?”

“孩兒知錯了,分番之事,孩兒謹遵母後教誨,不過易得從長計議,孩兒是覺得年關將至,讓皇子們在京師過了年再行宣布。”皇上跪在太後腳下,將話說得妥妥帖帖。

太後欣慰地點點頭,雖然還心痛常氏滿門,但如今皇上的悔改的態度還是讓她心裏松快了不少,至少京師應該不會在發生流血事件了。

看著平日裏威風八面的皇兒如今如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頭跪在自己的腳下,太後心裏泛起了柔軟的漣漪,忙親自扶了皇帝起來,皇上面上誠惶誠恐,口裏忙道:“勞煩母後了,孩兒自己來。”

皇帝坐定後,太後如同普通的母親般,面上和藹可親,語氣輕柔舒緩,“那太和殿上為大晉挽回名聲的傅家姑娘,皇上可還記得?”

皇上毫不思索,點了點頭。

太後笑道:“接下來說的也是個大喜事,哀家昨兒個命人去請了皇帝你,無奈你公事繁多,今日才能細細詳談。”皇上頷首應允。

太後繼續言說,“哀家看著那小姑娘長得雖然不是上上之姿,卻也是清秀可人,有股嫻靜淡薄的氣質,而且能力挫外使的氣焰,聰明機警淩駕於文武百官,雖然只是偶然,也可見那孩子的聰靈敏秀了,那日中秋就說到子嗣問題,哀家就想到你的親弟弟後宅蕭條,也是無個一男半女呢,哀家想著將傅家的姑娘配給韞兒做側王妃,不知道皇兒之看法如何。”

皇上心裏一個激靈,傅霖的女兒?

太後看著皇上面色陰沈,眉頭緊皺,語氣又淩厲起來,“傅府不就是個正三品的官員?”隨即冷笑道:“哦……哀家倒是忘記了,傅府與襄陽侯府,管府還有姻親關系,難道你連自己的親弟弟都懷疑?”

皇上趕緊站了起來,“母後,您多想了,這傅府的姑娘,顧昭儀也來通孩兒商議過要給三皇兒做尊妃,所以,如今母後已提出來,孩兒才有所疑慮。”

“哼!”太後重重地冷哼一聲,“她倒是什麽都敢想,幹脆將大晉正三品以上的嫡長女都嫁給她兒子算了!”

皇上連忙起身,親自泡杯茶水給太後喝下壓火,“母後無須動怒,自古也是由長及幼,既然母後為皇弟提了出來,當然是先緊著皇弟,只是這京師剛犯了血光,雖說不是迎娶正妃,但是也改避諱才是,煞到了可不好。不如等過了五六日後,朕親自下旨賜婚?”

太後聽罷,滿意地點點頭。

太子妃難得歸寧與父兄團聚,一見面便是泣不成聲,“東宮的女人還少嗎,我就是不知道那個慧敏有什麽能將太子殿下迷得神魂顛倒。”

高則善如今胸膛還隱隱泛著疼,對這個不是同母所出的妹妹自然沒有心情安慰,他最關心的是太子殿下的行蹤!“如今不是哭哭啼啼的時候,你該想想,太子平常與哪位官員走的最近,抑或是偶爾聽來的太子會在哪裏落腳。”

他其實是猜測太子暗地建立了自己的勢利,這也不難,東宮的威信在,有的是朝臣願意趨附。

高恒的臉陰沈得可以滴出墨水來,“真不知道妹妹是怎麽教導的!”

太子妃見父兄都沒有安慰自己的跡象,心低冰涼一片,這就是她的家啊,自娘親死後,她就不應該抱太大的希望,不是嗎?卻也很乖巧地回應大哥的話,“前段時間將慧敏寄住在一個叫俞修文禦史家中。”

高家父子兩聽了眼睛終於有了些神采,連忙命人去偵查。

高恒下頷緊繃,鼻子下的兩撇胡子隨著肌肉的*一抖一抖的,原本常勉滿門抄斬,他是很慶幸這個節骨眼二皇子突然失去了左膀右臂,但是高興還沒有一刻鐘,宮中又傳來了太子失蹤,慧敏被劫法場等等令他心驚肉跳的消息。

咬牙切齒道:“這個省心的,即使做了皇帝也不會讓人舒坦!”

這時,宮中有人傳來話說皇上召見護國公,高恒與高則善相視一眼,立即起身走了。

太子妃看著除了詢問太子之事完全無視自己的父親,眼裏的淚流的更兇,高則善沈聲呵斥,“這裏是護國公府,不是東宮!惺惺作態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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