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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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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於劉側妃絕育,張側妃心內漾起陣陣快意,誰叫劉側妃無辜冤枉她,活該!劉夫人雖然心虛,奈何剛才二皇子給予的一腔怨氣堵在胸間,由怨生膽,一雙眼眸也是寒光凜凜。禦醫和鐘側妃眼見兩人看對方的眼神都是怨恨交加,一時也都吶吶無言,最後,尷尬的場面在張側妃甩袖而去告終。張側妃走後,鐘側妃溫言告辭,禦醫們也躬身告退,劉夫人在女兒耳邊細語低喃一番,替女兒掖掖被角也打道回府了。

劉夫人回到劉府,不急喝水下座,大半夜的就將管二夫人從大紅錦綢被褥給拉了起來,在管二夫人還在揉著惺忪睡眼的時候,將侍立在管二夫人身邊的文金責罵了一通,然後才氣急敗壞地將昨日之事一一說明。那令人心驚肉跳的字眼傳進自己耳朵時,管二夫人已經睡意全無,清醒非常。

管二夫人本來聽了文銀打探回來的謠言,見大部分人都一邊倒地指責張側妃,甚是滿意。自己幫了劉夫人這麽大的忙,劉夫人欠了她的情,自然會在她陷害傅祥貞方面鼎力相助,那麽不愁除不掉心頭之恨了。沒想到劉夫人隔了一日回來,竟然怒發沖冠,先言語犀利地指責文金辦事不利,然後口氣冷硬地將昨日之事細細道來。

文金對劉夫人毫無征兆、劈頭蓋臉地責罵很是疑惑,難道因她太過小心,藥量用少了。劉側妃沒有流產的癥狀?劉夫人接下來的話打消了她的疑惑,卻又增添另一個疑惑,虎狼之藥?太過狠辣?永訣子嗣?

管二夫人聽完後蹭地起身,大力地踹了文金一腳,文金正自思索,忽然被一腳踹來腰間,還不及跌坐地上,就感覺疼痛無比,眼淚立即簌簌地落下來,委屈著坐在地上時,突然間理解了當時被打得渾身是傷的文珠的心情。

管二夫人有如此行為,一來是為了不失掉這麽個強有力的盟友,二來也是埋怨文金辦事不利,讓她丟人現眼。

劉夫人見管二夫人當她的面踢打丫鬟,怒火不減反增,平日裏不慌不忙、修養極好的性格再聽到自己女兒難有子嗣後,蕩然無存。陰陽怪氣地開口,“呦,這是做給誰看呢。”管二夫人驕縱慣了,甫一聽劉夫人的刻薄挖苦,氣憤難平,只是如今寄人籬下,口氣蠻橫不起來,也是自己的狗辦事不力惹下的腌臜事。

深吸了幾口氣,將心內的陣陣怒火平息下來,低眉順眼道:“妹妹替姐姐鳴不平,一時越俎代庖,望姐姐海涵。”柔聲說完後,突然矮下半截身子,劉夫人雖然氣極,此刻見管二夫人態度卑下恭順,就算有火氣也發不出來。嘆了一口氣,擡手虛扶著管二夫人坐下,

“我家姑娘前幾日歸寧時,我秘請了四個大夫診治,都說不曾有孕。是以當三位當朝禦醫聯說是因掉胎以至體虛時,心裏好一番讚嘆你家的丫鬟醫術高明,可是,”說道心驚處,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珠子直往下掉,語言哽咽,“太醫竟然都說是用藥太過狠辣,以至終身絕嗣。”

管二夫人很是體諒劉夫人的心情,她就是知道一個女人絕育後在夫家的境況有多淒涼,才會打算如此設計傅祥貞。安慰的輕拍劉夫人的背,哄著她喝下一碗八寶茶後,轉身瞇著鋒利的雙眸,看向在地上咬牙忍痛的文金,幾近咆哮,“說,你都下了什麽藥!若是劉側妃真的是因你而從此絕育,你就是死上成千上百次都不足惜!”

文金此時覺得心中似是被萬劍齊穿,哀痛欲絕。擡起頷首雙眼含淚,滿腹委屈地看向管二夫人,“夫人,文金為了夫人努力研習醫術,不敢說,但對用藥用毒也是得心應手,用在娘娘身上的要皆是減半用量,若是夫人們不信,可將奴婢的藥方拿去給外面的坐堂名醫窺察,以雪文金清白。”

禦醫們的態度讓劉夫人很是認同文金,看著那一張滿含淚水的小臉,心下也軟了,因而她對禦醫的診斷也是半信半疑,只是禦醫對自己掌上明珠終身不能有孕的斷言,猶如一根利刺梗在心中,痛楚非常。一時心內也是繁亂。

文金在自己身邊也呆了三年了,管二夫人自然知道文金的能耐和性格,最是個精明強幹,心思玲瓏的,她也與文金說了此事涉及皇家,以文金的性格,肯定會認認真真、小心翼翼地制作藥方。因此三個禦醫都被文金的藥方給蒙蔽了,那側妃娘娘的絕嗣會不會也是誤診的?

將自己心中的想法道出,建議道:“不如讓文金扮成是劉府的丫鬟,遂姐姐一同去看望確診可好?”劉夫人因氣憤急躁,腦子猶如一團漿糊,什麽法子也想不出來,此時聽了管二夫人的解決方法,不免讚同,心裏也微許安穩了。

八月十五日清晨,劉夫人領著三個丫鬟,其中就有文金,一同盛著馬車拜訪二皇子府,因劉側妃的特殊處境,二皇子府也不驚訝這位側妃生母的突然造訪,都畢恭畢敬地將劉夫人從西角門引進劉側妃的院子,等待二皇子府的領路婆子退下後,劉夫人看向文金,剛要叮囑一番,卻見其臉色頗為難看,難道不用診脈已經看出女兒病情了?惶惶然問道:“怎麽了?”

文金在馬車經過西角門時就已經膽戰心驚了,她聞到了的味道,若不是她遍識百花百草,廣閱群書,也察覺不到,認識不得。因這是一種極為難見,生長在陰郁陡峰的草藥,夏亡春秋冬皆長,草葉為鋸齒狀,葉上布滿細刺,通根空心,長不過半寸五分,觸手冰涼,含與口中,苦澀比黃連之味更甚,無芳草氣香,附著在楊樹下則不避夏日,茁壯生長,只是此草藥常年吸收腐蝕潮濕之氣,陰毒寒冷,即使是積年盛火攻心,以致體燥內熱,雙眼充血,也輕易不能用此藥,即使下了方子,藥量也極為少,不過一錢,並得分七次下藥,否則,寒氣則久駐八脈,年輕力壯則終身不育,年老則

劉夫人的疑問使得文金醒悟過來,先掩下心中的憂慮,跪在劉側妃塌下,三指搭上,閉目細察,須臾,再查看了劉側妃的眼白和舌苔,定論下來後,如墜了冷窖,遍身冰涼,劉夫人一直再盯著文金看,見她自診脈查探之後,小臉雪白,就應經知道怕是女兒這孕是絕定了。咬牙切齒道:“你不是指天發誓地保證藥方絕對沒有問題麽!”

文金被劉夫人的厲聲嚇得*子發軟,不得不在心中告誡自己,一定要鎮定,不能就這麽認罪了,不然不是一死就可以解決的,更何況,我還不想死!腦中閃過那憨憨的笑顏,頓時膽氣充沛,連忙匍匐跪地,“夫人,奴婢的方子絕對沒問題,這個敢以人頭擔保,側妃娘娘之所以絕育,不在與奴婢的方子,而是……”話到這裏就停下了。

劉夫人人精一個,豈有不知?急慌慌問道:“而是什麽,你快說!”她隱約察覺那話裏關系到二皇子府的妻妾之爭,如果是那樣,她就是憑卻一身剮,也要告到禦前!

文金猜出是的作用,但是能找出那種草藥,此輩絕非等閑,她不能為了暫時脫困,而陷於更危險的皇權爭鬥中,咬牙下定決心,“夫人,奴婢想詢問這屋裏的姐姐們,娘娘在事發時都吃了什麽,喝了什麽,以此才可以定論下來。”劉夫人朝伺候劉側妃的丫鬟們遞了個眼神。貼身伺候的一個丫鬟連忙開口,

“娘娘因有身孕,對那些豐盛的菜肴甚是惡心,不過喝了一口雲茶,多吃了幾塊含香玉露糕,昏迷後喝了禦醫叮囑下來的養身紅棗人參煲雞湯。”其實是劉側妃並不是真的膩歪那些精肴玉食,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懷有身孕,故意裝作對油膩食物敏感而絕口不吃。

文金低垂的眼睛亮光射,“含香玉露糕點的食材,制作此高點的師傅呢?”其實她剛才從劉側妃的口中已聞得零陵香和酒味混雜的氣息,零陵香與酒混合,若是量大,也可至不孕,心中不免嘆息皇家果然是刀光劍影,陰謀遍地,不過零陵香常見,若是特地地詢問三姑六婆,也可以得到這樣的藥方,以這份見識,可粗略判斷與在楊樹下種刺三峰的應該不是同一個人,但是只要有一絲希望,她都要把握住,盡力將自己從這些皇家爭鬥中摘出來!

奴婢聽了文金的詢問,不覺一楞,皺眉細細地思緒,一時不得要領,旁邊一個穿立領繡折枝花的丫鬟連忙說道:“這個奴婢知道,只因娘娘甚是愛吃,奴婢特地地請教了老師傅,做法是將糯米與零陵香磨成細粉,把酒漿和勻,烘得極幹,再研細了,又下酒漿,如此五六度就可以出爐,用量是一斤的糯米配三錢零陵香,五六度共用半斛酒漿。

文金皺眉,用量不多,還達不到下胎絕育的地步,只是真的是這個量麽?若是那糕點老師傅與人串謀,當這丫鬟的面說一套,背地裏又是另一套做法呢?不過還需考量的是喜宴還有其他的貴婦人,如果此糕點牽連到別人的話,計謀極其容易被發覺,算計劉側妃的那個人應該不會使用,難道要把刺三峰的陰謀給揭穿?

第一個被詢問的丫鬟突然沖口而出道:“哦,我想起來了呢,宴會上的糕點種類不下六十來種,老師傅與他的學徒太過繁忙,又此糕點作法甚是繁覆,出爐不過十個,為此還取了十全十美之意,以彌補不能像別的糕點一樣做個三盤六十六個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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