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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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個流言蜚語是賈珺告知她的,傅祥貞聽後只覺得好笑,養得起難養的女子才證明這個男子有本事呢。將女子與小人相提並論的,要麽是家有悍妻,要麽是身貧志艱,娶不了媳婦,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

就在同日,還有更勁爆的消息在京中不脛而走,右副都禦史劉光照率領一班禦史文官與皇太後家族的官員在奉先殿內唇槍舌戰,劉方人馬直言張家教女無方,坐下這等滅人子嗣,有違人常,傷天害理之事,理當嚴懲,至於怎麽嚴懲,大晉律有例,至皇家子嗣死亡者,千刀萬剮,誅連九族,只因是太後娘家,如果這麽做有傷皇家尊嚴,就虢奪張氏皇家從二品側妃的品級,將其押入天牢,秋後問斬!太後人馬則回斥劉女假產做戲,汙蔑皇家!該秋後問斬的是劉家女。

傅祥貞聽後笑嗤荒唐,劉光照就算是因氣憤生了豹子膽,也不敢直接挑釁太後的威嚴,如果是活得不耐煩了到是另當別論,也不知道制造這個謠言的是想將太後家族拉下馬,還是將劉光照拉下馬,劉光照與二皇子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此謠言也會波及到二皇子,嘖嘖,不知道這一箭三雕之計主要是雕那一個人了。正在與愛妻共享魚水之歡的豫親王狠狠地打了三四個噴嚏,眼皮還直跳不停,其身下的豫親王妃正在興頭處,被李韞這麽一停,頓時覺得渾身不適,不奈地扭動著,鶯轉燕啼,柔情似水,“王爺……”

豫親王看著身下楚楚可憐的人兒,不知為何,突然沒了興頭,倏地抽身出來,盤膝坐在鋪著杭綢錦緞的床上,饒有興致地想著安插在長公主身邊的眼線過來告知自己,昨日長公主被傅祥貞嗆了一番的情境,“嗯嗯,真是個有趣的小辣椒呢。”豫親王妃體內一陣空虛,渾身難耐,恨不得狠狠地去就了李韞腿間的粗棍,聽得李韞那一番低喃,猶如被一盆涼水從頭潑下,欲火頓消,只是,妒火卻呼呼地冒出來。

壓下心緒,輕身依偎過去,小手撩撥著古銅色的健壯胸膛,嬌滴滴道:“王爺是看上了哪個府上的嬌客,與妾身說說,妾身親自備齊厚禮納回來。”豫親王聽了之後,眼前閃過那張談不上國色天香的清姿容顏,直覺她不想嫁入皇家,將腦中的遐想會出腦外,反手擒住不規矩的小手,順便抓住另一只手,重新將豫親王妃壓在身下,正要提槍上陣,忽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低頭一看,原本挺立的下半身此時卻是軟趴趴,一點都不似往昔那般配合他的主人。李韞驚訝地將好看的狹長眼瞪得大大的,他不過是想了傅祥貞一下下,連非分之想都不帶,就不舉這麽嚴重?

昨日還是滿處喜氣洋洋,笙簫戲笑的二皇子府,今日喜氣祥和卻是蕩然無存,徒剩下蕭索淒涼的光景,懸萃堂雖然已經將劉側妃的血跡清幹,但整個二皇子府還是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在亥正時刻黑暗的籠罩下,只一處地方燈火明亮,人滿為患,房內的人分別是:宮裏請來的三位禦醫、二皇子、二皇子正妃常氏、張側妃、鐘側妃、劉夫人,可謂是濟濟一堂,只是映及房內各人的臉上,皆是莫可名狀的緊張悲哀,都為著仍緊閉雙目躺在床上的劉側妃揪心。而太醫們留在二皇子府也整整一日了,就是為了及時調養劉側妃的身子。這三位禦醫都是奉皇上之命來的。三人來時,皇上還口諭:劉側妃不醒,你們也不用回皇宮了!

劉夫人原本還讚嘆那文金竟然能騙過皇宮裏的禦醫,可隨著女兒睡了一日仍是不見轉醒的跡象,心下又慌又疑,不是說只是有落胎假象的藥,不過兩個時辰便自然醒來麽?怎的蕪兒昏迷了一日呢?再看著林禦醫仔細地替劉側妃施針,眉間深深的川字自給女兒把脈就沒消失過,王禦醫和錢禦醫則在提筆凝神思索著下什麽藥的光景,一顆心倏然提起來。

二皇子背著手站立在劉夫人身後,下頷繃得緊緊的,努力不讓自己悲傷憤怒的情緒外洩。今日,他的心緒由失望到懷疑再到悲痛,每一種情緒都如一記悶錘狠狠地擊打著他!唯一不變的是渾身的冰冷寒意。他身在皇家,什麽勾心鬥角沒見過沒聽過。是以當王院判診斷劉側妃有兩個月的身孕時,他有些懷疑,如今是奪嫡白熱化的階段,恐是有人故意使計讓他以為自己有子,讓自己更有信心爭奪地位,等到他李昶將通向皇位的路清幹凈了,那個人又以劉側妃是假孕的錚錚鐵證將他拉下皇位。

即便如此,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為了更名正言順爭奪帝位,他亟需要一個孩子。不過是在關鍵時候,劉側妃到底是流產,還是被公之於眾說假孕奪嫡,取決於他與那個人的動作,誰更快更準罷了。而他有信心讓劉側妃在他登上帝位時,以流產終結這個陰謀。並且,他允許劉側妃因一己之私大肆慶辦喜宴,也是為了昭告天下,如今的他不再是那個無子的絕戶皇子,他增加了一個可以問鼎寶座的籌碼!

只是劉側妃的丫鬟慌慌張張地告訴他孩子沒了的時候,一股失望之情洶湧奔來,迅速而沈重的失落讓他措手不及,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兩眼無神的呆呆站立著,直到侍衛提醒了才反應過來。而想到丫鬟直言不諱地指出是張側妃作梗的時候,他反倒是懷疑劉側妃因知道自己假孕而故意陷害張側妃,當豫親王妃、鐘側妃、張側妃將事情的經過一一敘述後,他就更認定這個出戲是劉側妃為固寵而自導自演的。

最後三位太醫輪流替劉側妃診脈,都說因藥落胎,母體受了損傷,脈象極其虛弱不穩定,命是能保得下來,只是用藥太過毒辣,以後是不能再孕育子嗣了。他又驚又痛!原來他是真的有孩子的!只是還沒來得及出世,便死於他妻妾的傾軋之中了!以前在皇宮聽過嬪妃流產的消息不計其數,他從來都是一笑置之,可是這樣的事情真真實實發生在他身上時,整顆心猶如被一根冰錐狠狠地一下一下地刺入心中,又疼又冷。

常氏走到二皇子身邊,輕輕地握著這個向來剛強,如今卻如同嬰孩一般脆弱的男人,聲音如習習和風,“殿下,從昨日戌初到今日亥正,您一直站在這裏,飯也沒吃覺也沒睡,身子如何受得住,這裏還有妾身照看,殿下快快去休息吧。”李昶轉頭看向這個成婚一年後便一直纏綿病榻至今的妻子,有些晃神,她雖然拖著病軀,不能生兒育女,不能為出他門游走,但是仍然將內宅打理得妥妥帖帖,在他最需要關心愛護的時候,第一時間站在他身邊,軟語安慰,不離不棄。

深吸了一口氣,他的心更累。他此刻想將自己狠狠的放在棉榻上,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做,即使不能睡去暫時忘記煩惱,就只是閉上眼睛。但是,如今他的腳下,不!是他的心,就像生根一般深深地牢牢地紮在這裏,他不想走,因為這麽看著劉側妃,他還是覺得他的孩兒還在世上,他一走就什麽都沒有了。

張側妃今日的心情也是大起大落,才剛剛將慌張的心情平覆下來,二皇子如今的舉動又告訴她,她即將含冤莫白!急得兩行清淚止不住,又不敢哭出來,眼淚梗在鼻子,一時又酸又苦。

常氏見李昶看了自己一眼,又覆看向劉側妃,仍是無動於衷地站立著,為了避免李昶身子支持不住而病倒,便宜了那一幫人,也不顧不得眾人在場,口氣有些急促,“殿下,後日護國公便來了,殿下無論家情國情都是要去迎接的啊,怎麽能為一點小事就失魂落魄呢?”說這番話的時候,握著李昶的手愈加的緊,將自己暖暖的柔情源源不斷的輸送過去,試圖溫暖那棵冰冷的心。

李昶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高恒後日便帶著眾精兵整裝抵達京師了,這麽關鍵的時候,他不能就這麽倒下!轉頭看向常氏時,已經不是剛才的雙眼無神了,反手握住常氏嬌小的手,“你們三個也無需看守了,禦醫們覺得劉側妃沒有事了,也及早回府吧。至於劉夫人……”

“我自回府去……”急匆匆地開口說完這一句話又覺得不妥,連忙解釋道:“我不過是一介側妃的生母,能得殿下厚愛停留一日已屬於非分,若是禦醫們診斷側妃已經沒事了,我也打道回府吧。”其實她是想要留下來照看女兒的,只是她還有更重要探訪,文金與禦醫的話她都是半信半疑,她要回去問個究竟,若是她女兒真的難有子嗣,她一定將文金以命相賠!

二皇子聽了劉夫人的話看向禦醫,似是要他們立馬給個交代,其實劉側妃生命並無大礙,只是被虎狼之藥傷身,虧了元氣,一時醒不過來,喝兩天的參湯,精氣充足自然就醒了。禦醫們診治來診治去,都是做給這些貴人看的,因為劉側妃遲遲不醒,他們閑著沒事被二皇子啟奏上去,皇貴妃不將他們剮了才怪!

王院判彎腰上前,拱手道:“回殿下,側妃娘娘只是身子虛弱,精氣不足,以人參、桂圓、老母雞熬成濃湯調養一兩日,想來應該無甚大礙了。”

李昶點點頭,不再說話,扶著常氏的手走了,劉夫人看著二皇子與常氏成雙成對離去的身影,怨氣陡生,她的女兒為了他又是流產又是不能孕育子嗣,他連一句安慰的話也不說,兇手在此也不就地正法,蕪兒待他一片真情,二皇子怎的如此涼薄!雙手緊緊地握著劉側妃的手,口中低泣,“娘親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這句話一出口,讓屋內的禦醫、張側妃、鐘側妃臉色大變,尤以張側妃最甚。回想昨日事發前夕,她還在與豫親王妃說話,劉側妃突然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緊接著香草過來指責她,當時措手不及的光景使得她心生慌亂,哪有心情深思。

現在鎮定下來細細思索,她確實沒有陷害劉側妃,她是垂涎正妃之位,是嫉妒劉側妃即將要母憑子貴,但她也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個孩子對二皇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才不會去做殺雞取卵的蠢事,那麽會不會是王院判誤診,這個女人將錯就錯,等待時機汙蔑她?為什麽會選擇她來做那個劊子手?倏然想到府裏的女人境況,二皇子妃病重七年之久,鐘側妃是賢妃的人,她是太後娘家的人,誰是那塊最大最硬的絆腳石不是顯而易見的麽?一雙怨毒的眼神看向劉夫人,即使劉夫人看過來也不回避,她是恨極了這對母女使計謀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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