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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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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夫人聽罷激動地緊緊的抓著管二夫人的纖纖玉手,“好妹妹,還是你看得清楚!若是有你這麽個軍師,我們家劉蕪不愁坐不上後位!要是得了妹妹的指點有那一天,我便與妹妹共享富貴。”一時都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姐姐妹妹親熱的又聊了許久,管二夫人突然想到一件事,

“妹妹有一極為通醫理的女婢,二皇子妃掉胎的當天,姐姐就將其當做自己的婢子帶入二皇子府,以保周全!

劉夫人聽了又覆坐下,“那妹妹快快引薦,我想趁今日之亂速戰速決!”

管二夫人聽了後,皺眉躊躇片刻,“若是想在今日解決,卻不好帶上文金,我雖不常走動,可傅府和鎮國公府的人都是認識的,妹妹倒是有一萬全之策。”劉夫人聽了,自然欣喜非常,忙移身做得更近些,與管二夫人窸窸窣窣小聲計劃著左右朝廷時局的陰謀。

傅祥貞等人正聊得酣暢,一個青緞比甲的丫鬟走來微一福身,“我家主子發起了詩會,請姑娘們賞光過去。”聽了丫鬟的的話,反應最大的莫屬賈珺了,臉上不悅之色甚是明顯,“姑娘家家的如何就喜歡學那些酸腐秀才,動不動就吟風弄月。”傅祥貞也算了解這位表姐,性子耿直,大大咧咧,卻是沒有什麽壞心眼子,可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包容這份爽朗的性格。最重要的是能號召群英作詩,想來身份不低,未免賈珺樹敵,因而打起圓場,

“我家姐姐只是不耐煩作詩,卻不是針對貴府姑娘,望海涵。”說著起身福了福。那丫頭聽了賈珺不敬重的話,心裏很是不喜,正打算回去實話說與自家主子聽,給她點厲害瞧瞧,無奈傅祥貞已經禮貌致歉,她若是再不依不饒,不僅一點好都討不著,還會有損她家主子的賢名。勉強回禮連說不敢,又鄭重其事地再度想請。

賈珺見傅祥貞如此低聲下去,心裏氣憤不過,張口要言,傅靜貞卻是明白姐姐的理由,暗地裏拉了拉賈珺的袖子,高聲說道:“哼哼,前段時間上我家串門子還說我的詩不堪,我倒要看看今日姐姐能做出什麽詩來。”賈珺就是再粗枝大葉,此時也知道這兩姐妹是在為她圓場,撓撓頭,“我便去做上一首!”頗有壯士上陣的氣勢。姜宓兒眼瞅著三人的一舉一動,心裏異常羨慕,她可不敢奢望姜華清會在她陷入絕境時出手相助,其不落井下石就是姐妹情分在了。

幾人一同移步來至位於回廊的中央,撿了低調的位置坐下,坐下之前傅祥貞隨意朝那主位一瞥,赫然看見首座的是長公主李嶺南和二公主李福柔,不禁大吃一驚,怎麽剛才宴席一直沒看見這對尊貴的姐妹。幸虧兩姐妹在竊竊私語,長公主才沒有註意自己,又想到不久前在鎮國公府與這位公主的相處算得是不愉快,心內一時踹踹。只得硬著頭皮坐下。暗想道,好在剛才與賈姐姐打了圓場,若不然以這姑奶奶的脾氣和賈珺的性格,一場口舌之爭再所難免。傅祥貞這才想著,賈珺已經站起來,朝李嶺南姐妹的方向走去,口裏大聲嚷著,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嶺南長公主啊,怪不得那麽大的面子,將這些管家嬌客都齊聚一堂吟詩作賦呢。”

李嶺南與妹妹聊得起興,耳邊卻突然傳來賈珺的聲音,一時心情由明轉暗,這個煞神怎麽來了。原來李嶺南與賈珺都是一個脾氣,那就是風風火火,大大咧咧,不同的是,一個多了陰狠跋扈,一個多了耿直爽朗。

本來李嶺南長公主的身份,普通的侯府嫡女都要巴結諂媚,可賈珺不是普通的侯府嫡女啊!雖然她生母的出身一直為京中自詡高貴的誥命夫人所詬病,但是她的父兄可都是手握精兵,前程似錦的朝廷重臣,更難能可貴的是,每一任皇帝都對襄陽侯府寵信非常,賈家的男兒可謂是武將屹立不倒的代表啊。而這賈珺更是憑借一腔似其父兄的豪爽性格深得皇上的喜愛,號稱宮外‘三公主’。是以李嶺南怨恨其不僅不同與別府的貴女巴結諂媚與她,還奪走了父皇的一份寵愛。

李嶺南一臉陰霾,暗道:她怎麽會來?平常一有什麽詩會跑得最快最遠的不都是她麽?因甚是厭惡與其打交道,想一走了之,又覺得此舉看在眾貴女的面前太慫恿,思忖到如今不是在皇宮,她且落一落賈珺的面子,以報私仇。想到賈珺歷來的弱點,挺胸站起來,面帶嘲笑,“若是賈姑娘會吟詩作賦,貴女們也是會給面子齊聚一堂的。”這明顯是暗諷賈珺無才不會作詩。

賈珺最是討厭別人老拿詩不詩的來暗諷她胸無墨水,又暗自奇怪李嶺南怎麽會公然諷刺她,一時又犯了粗枝大葉的毛病,“女子才情再好也不能學了男子進身官場,再說聖人不是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麽。”本來賈珺卻是沒有諷刺才女們的意思,她是覺得人都是各有所長的,例如有的人在生意場上風生水起,有的人在官場上如魚得水。只要不是渾渾噩噩,有一技之長都是值得尊敬的。無奈這些京中夫人姑娘最是看不慣她們母女會賺錢賺得盆滿缽滿,常常拐彎抹角的說她們商賈出身滿身銅臭。是以她只能用聽過的一句話駁斥回去。

眾人聽了都立即滿臉憤然,只是身在二皇子府故作矜持,李嶺南見賈珺一如既往地大咧咧,一不小心繞進她的陷阱,甚是得意。擡高下巴,大義凜然道:“我們大晉的開國聖德皇後母儀天下,可是才德兼備的賢後,賈姑娘這句話是在說我太祖娘娘沒有德行嗎?”

在太祖皇帝後,因太宗皇後擅自專權,惹得外戚霍亂朝政,給大晉朝的朝政帶來一段腥風血雨的黑暗時期。是以高宗皇帝時期朝廷官員都主張女子應以‘三從四德’為本,琴棋書畫更容易移其性情為由而將‘女子無才便是德’搬到明面上規範女子。李嶺南很聰明,她不直接講大道理,再大的道理講出來只是引得貴女們的一時支持,要是傳到皇宮那些禦史學士的耳裏,她又會被拿來做反面教材回去教導閨閣之女,這些硬骨頭的老儒可不會因她的公主身份而口下留情。到時成為笑柄的只有她。所以她故意將賈珺的無心之言曲解成是諷刺太祖皇後。這樣還可以讓賈珺蒙上大不敬之罪,雖然不至於收到實質性懲罰,在京中閨女面前丟臉是一定的。

賈珺又不是什麽伶牙俐齒的人,又加上一時不察李嶺南會字字針對她,又驚又氣的楞在原地,傅靜貞對李嶺南無故出言針對賈珺氣憤不已,正想陡然站起身來時被姐姐一把拉住了,傅祥貞淡定的看著妹妹,桌子下的手又學傅靜貞正宴上的舉動,輕輕地推一把。傅靜貞明白了姐姐的意思,‘這次由我來’。

傅祥貞盈盈起身,款款走向賈珺身邊站定後緊握她的手,看向李嶺南朗聲道:“我家姐姐也說了是‘聖人’說的,且聖人在這句話背後註釋過:女子通文識字,而能明大義者,固為賢德,然不可多得;其它便喜看曲本小說,挑動邪心,甚至舞文弄法,做出無醜事,反不如不識字,守拙安分之為愈也。我家姐姐雖不善作詩,卻也受過皇上恩賜在弘德學院學過四書五經,詩書禮儀,自然知道聖人這一番道理並不是將所有有才女子一幫子打成無德之人,而是分成是否明大義這兩類,而聖德皇後德才兼備,深明大義、母儀天下,自然是屬於前者,在坐的姐姐妹妹也是秀外慧中,玲瓏剔透,也當然在賢德行列了。”傅祥貞首先駁斥了賈珺有不敬皇後的意思,再將貴女們捧得高高的,讓她們飄飄然而不再想著與長公主一起作弄賈珺。

李嶺南狠狠的瞪著傅祥貞,這個賤女人三番四次讓踩她的臉,她一定要讓其不得好死!但在與傅祥貞嘴舌伶俐,再糾纏下去,更加討不了好,偷偷地踹了李福柔一腳,這時,一直充當隱形人的李福柔站起身來和稀泥,一陣好話的將三人讓到位上,貴女們見沒有熱鬧可看,都將心思放到詩會上,以求大展詩才,獲得那邊廂王孫貴胄的青睞。為公平起見詩會前長公主就立了規定詩稿都是一式兩份,一分那些貴婦們評判,一分由自己保存。最後的結果竟然是一為名喚俞心蓮的和一位名喚宋寄柳同奪得魁首。當首宣布出來,傅祥貞又驚訝了一次,怎麽她都沒發現這些熟悉的人呢?

也是傅祥貞太過與專註觀察貴婦門的一言一行,兼之宴會人多雜亂,都是各自找自己相熟的說話,而此時的宋寄柳對傅祥貞可是一知半解,自然不會搭上照面。至於兩位公主則是正宴結束後才奉命而來到的。一時混在貴女中走了進來便立即說要開展詩會,別說傅祥貞等人圍坐閑聊,就是拋餌引魚的貴女就坐茶席看見長公主也是嚇了一跳。而李嶺南見傅祥貞不在前五名之列,送了一大口氣。

詩會結束後,一個丫鬟過來請貴女們過去赴茶席,其實是端茶送客了。這時候,眾貴女們都有些興沖沖,她們之所以被請到花園,那是京中不成文的規定,但凡貴人宴會,夫人與貴女們一起現身,讓別的夫人相看。吃茶吃酒後都各自散開,貴女們自去聯絡感情,而貴婦門要麽為夫君巴結游走,要麽為女兒或為兒子相看親家。祥靜兩姐妹想來與貴女們不熟悉,唯一交的好的賈珺雖然經常游走這些宴會,但是腦子線條太粗,對這些都漠不關心,是以她們三人都不知道有這麽一向規定,都以為貴女們是因為可以打道回府才如此興致盎然的。

姜華清很緊張,十二歲以前年小,婚事是沒影的事,十三歲這年她被拘在府裏學習為妻之道也可不必著急,可現在她快及笄了,婚事已經提上母親的例行日程,她害怕母親為了家族利益將她許配給某個王孫貴胄,雖然對姜宓兒來說是天大喜事,可她姜華清心裏已經有了良人了啊,一時因害怕和想念情郎而思緒紛亂,來到二皇子府參加宴會的貴女共有三十六位,再加上陪侍的丫鬟,統共六十多號人,大家又都是步履匆匆,一時心神不定的姜華清被撞倒險些跌倒,幸得墨畫眼明手快將其拉住,傅祥貞這才註意到姜華清臉色蒼白,不覺問道:“這是怎麽了?”

姜華清以為自己這次要跌個鼻青臉腫了,沒想到傅祥貞的丫鬟救了她,耳邊響起傅祥貞關心的話語時,一時覺得心內酸楚,她的情郎是否知道如今自己為了她而驚慌失措,六神無主?傅祥貞見其一副快哭的表情,也是莫名其妙,難道是被嚇著了?賈珺和傅靜貞也是一臉好奇,姜宓兒自己也因害怕主母將她隨便配人而心慌意亂,並沒有註意到姐姐的反常,即使後來看見墨畫將其拉起,傅祥貞開口詢問,她也懶得管這檔子事,泥雕塑像般站著,只是眉眼露些擔心,免得別人說她不關心嫡姐。

姜華清不想眾人疑懼,連忙拉著姜宓兒的手,“只是家裏的松獅生病了,我出來這麽久也不知道好沒才如此失態,害得姐姐們擔心,來日再以禮相謝,情急之下先行告退了,姐姐們莫怪,”話剛說完,便與姜宓兒快步先走了。眾人一時對姜華清穩重大方專變成驚慌失措而有些反應不過來。都楞楞得站在原地。

這時,墨畫低頭思忖時忽然看見地上有個並蒂蓮杭緞荷包,皺著眉撿起,傅祥貞等都驚訝地看著姜華清沒有註意,隨後回過神來,都是面面相覷,從對放眼裏看到一樣的疑惑後,便笑笑著準備相攜出發時,傅祥貞察覺到墨畫異常的舉動,笑道““怎麽了,莫不是拉了一把你也元神出竅了?”賈珺和傅靜貞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反正她們處在最後,不會被別人發覺她們的不規矩。

墨畫也嘿嘿的笑起來,又想起手中的荷包,立時呈上,“這應該是剛才的將大姑娘掉下的。”傅祥貞挑了挑眉,接過之後,覺得似是放著紙類的物件,難道是銀票?又扭頭看向已經走到岸上的姜華清,

“我們先趕過去,若是姜姑娘沒有告辭,我再交與她。”

這些養尊處優的貴女卻不知道,她們在口舌爭鋒時,一張張陰謀大網帶著醜惡與欲望將二皇子府密密麻麻的遮蓋起來,這些大網以一府之人命為祭禮變換成了五龍奪嫡的序幕,等待殘忍血腥的劊子手將其緩緩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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