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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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祥貞掩下笑容,轉身將棉簾子輕輕掀起一小角,眼裏雖然看著那些走卒販夫為了生計而奔波忙活,實則是在心裏回應墨畫的問題,她斷定俞修文被杖責也是根據前世的經驗,不過挨打的不是俞修文,而是另一個二品官員,原因是與妻子吵架被妻子用指甲劃傷了臉頰,當天上朝時被皇上斥責為容顏不整還立於禦前,分明是藐視皇家尊嚴,罪當杖責十下。成為風靡了一個月之久的京中笑料,一個月內貴婦姑娘們相見第一句話便是你知道誰誰因為什麽被打了嗎?

管二夫人因前段時間被她一一摧若計劃,心裏一定積攢了不少的慌亂,她就是趁著管二夫人有這樣驚惶無措的心理,才點上這麽一根不僅僅是讓奸夫渾身占汙,還要讓其禦前受辱的導火線!不然她的好姨母怎麽會抓狂從而爆發露出馬腳。她報仇心切,如今才想起一個疑問,管二夫人肯將自己一半的身家給俞修文,證明是確有深情了,既然蕭郎非她傅祥貞的爹爹,管二夫人又是為了什麽進傅府做妾的?如果單單是為了折磨她算計她,那管二夫人也太變態了。

突然,傅府的一個小廝追了上來叫停馬車,稟報說二皇子府突然來帖子說今日巳正請傅府的主母姑娘參加劉側妃的喜宴。馬車上的三位主子驚得目瞪口呆,為什麽現在才來帖子呢?這裏面卻有個原因,劉側妃一直不滿當時審問童關時傅霖的明哲保身,故意將請帖遲發,給傅府一個措手不及。而襄陽侯府的姚夫人也遭遇同樣的待遇,這也是劉側妃因懷孕恃寵而驕,一時的自作主張。

崔夫人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傅府何時受過這等待遇,還是一個妾侍給予的,因怒氣沖沖道:“一點準備的時間也不給,這與召之即來揮之極去有什麽分別,二皇子府怎的如此欺人。”大晉朝的皇子們成年後不管有沒有封王都是要出宮按照郡王的規格建造府邸的,封了親王後再在原址上以親王例多加修繕。一個皇子不封王要麽是皇上對其另眼相看作為儲君人選;要麽是看不上其娘家或其本人就這麽幹晾著,這樣的皇子最為尷尬,等到自己的兄弟稱帝之後才能受恩封王,這樣的王所受的尊崇自然要比那些順其自然得爵位的王爺要低些,因其不能重修府邸,自己的嫡子也只能襲鎮國將軍的職位,實際上位同郡王。

傅靜貞拉著母親的手以示撫慰,“那我們回府去換身衣裳再準備禮物?”她們娘三今日本來就是走動親戚家,穿的甚是普通,這樣的貴婦雲集的宴會,她們不能因著裝而讓人看低傅府。

傅祥貞很快想通其中關節,心內也是憤憤,無奈形式比人強,“如今約有辰正三刻了,與其回府不如擇進選一個綢緞裁衣莊和挑禮物的珠寶店準備一番。”崔夫人深以為然,又想到姚夫人,原是姚夫人相邀她們,如果姚夫人昨日收到請帖必定會來知會,而襄陽侯府沒有音信傳達來傅府,想必也是沒有收到的。便派來稟報的小廝去襄陽侯府通知與姚夫人。

傅祥貞看著崔夫人吩咐小廝,心內暗暗佩服,母親雖然隱忍,為人處世卻是滴水不露,姚夫人不管境況如何,她們在收到信時立即告知也是一片心,日後說起來也不顯尷尬。

三人在熱鬧的京城主道崇和街四目搜羅,傅祥貞赫然看見裝修大方華貴的會芳閣,想到此店不久將受猛火屠孽,一時感慨,遂建議母親去會芳閣,崔夫人同意。

三人攜仆進來,只見裏面桌椅地板等一色都是木質堅硬耐用的老花梨木,整體顯得莊重大方,很合京城貴婦太太的心意。墻上一溜釘了類似多寶閣的儲物櫃,不同之處是在頂部沿下一寸置了根小圓棍,在圓棍上折掛著整整齊齊各式各樣綾羅綢緞,布匹呈長寬十來寸展開,後面遮擋的應該是卷成一筒的相同布匹,人能目視的到較高的地方則擺放著種類繁多、工藝精巧的金銀首飾頭面,最下面則放了胭脂水粉等妝膏妝點,多寶閣離地有十五六寸,在多寶閣下放著擦得幹幹凈凈的桌子,上面放著繡花鞋,襪子,帽子,手套等,真是一應俱全了,免了客人來回奔波。且店內益發寬敞。傅靜貞偷偷扯著傅祥貞一角,傅祥貞疑惑地看著她,“大姐姐,這個老板真會做生意。”傅祥貞聽後笑著深深地點頭以示讚同。

在臺子上撥弄算盤的掌櫃瞇眼一瞧,見三人衣著雖素淡布料普通,但頭上項上手上偶帶的一兩件飾物卻非凡品,且所做的馬車也是棗紅圍布,款步走進來看展示在外的金銀首飾時,只是面色平靜的環視一周,心想定然是非富即貴的人家女眷了,給夥計使了眼色,便笑容可掬的繞過櫃臺出來,兩手恭敬的放在圓滾滾的肚子前,

“請夫人姑娘們下午安,我們店裏新進了上好的杭羅,質地緊密,穿著舒適涼爽,雖然已經入秋了,可是秋老虎也是燥熱非常不是,還有全京城獨一無二的瑪瑙項鏈,是少東家游歷海外時捎帶回來的,那時一絲雜色也沒有,明亮光潔,不僅養眼,常帶還可是人皮膚紅潤,心情舒暢……”崔夫人本來不想打擾掌櫃的興致,無奈光景不由人,笑了一笑,

“掌櫃的,綾羅布匹暫不需要,可有合適我們身量的成衣?樣式款式布料中上等便行,”微一沈吟,“你說的瑪瑙珠子可熱銷?實話與掌櫃的說,今日突然收到請帖不及備禮,本夫人想挑一件不太惹眼,卻也貴重的物件,至於你說的瑪瑙項鏈若是太多人買了,本夫人拿與送禮卻是不好。”

掌櫃的一聽,心內樂開了花,那個紅瑪瑙項鏈只有兩副啊,是他們爺兒從海外淘來的,每副花了八百兩銀子,說是大晉瑪瑙雖多卻是良莠不齊,且常見的多是藍粉兩色,像這樣質地絕佳,顏色奇異的乃天下獨品!應當放在店裏做鎮店之寶,這一放便是三年……八百兩銀子啊,又至少得多收個五十兩才將稅收工錢腳錢給分了去再微微的賺些,富貴人家寧願打個金頭面,金項圈,也不要那幾個紅珠子圍脖子。壓下思緒,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線,“夫人姑娘們體態均勻,不愁沒有合適的成衣,且上二樓看一看,哪裏會有侍衣娘子招待,等看好了衣服,小的就將瑪瑙呈上。”三人便在夥計的引領下來到二樓。

二樓卻不同於一樓是敞開式的大廳,而是分左右兩個通道,通道兩旁共設有十二個雅間,為了采光,將屋頂間或的裝上琉璃,陽光便從琉璃上灑落下來,使得通道亮堂不晦暗。夥計帶著進了其中一個雅間,崔夫人先給兩人挑了同色不同款的衣物,傅祥貞與傅靜貞一身皆是月白色襖裙,紅色褙子,料子是杭綢的,崔夫人則是銀紅菊花紋樣領子粉色緞面交領長襖,繡花紅綿裙子,錦緞煙霞紅提花褙子,三人這樣的裝束相稱起來很是和諧。沒想到挑完衣物後,侍衣娘子將三人領到另一個房間,分別將三人頭發都重新梳得整整齊齊,面上勻些胭脂水粉,一邊忙活一邊說道:“這番梳洗打扮是額外贈送的,雖不收銀錢,可這些面膏脂膏可都是上好的,就拿水粉來說,是白色茉莉花仁配上提煉得幹凈的新米粉末制成的,不會損害皮膚,看上去也自然。”

崔夫人十分滿意,賞給侍衣娘子一個銀鏍子,三人步將下來,掌櫃的立馬捧上撐著了一串紅瑪瑙鏈子的百鳥朝鳳黃花梨匣子,墊在下面的白色羽緞與紅瑪瑙形成鮮明地對比,更顯得紅瑪瑙珠珠圓潤光潔,崔夫人心生憐愛,不禁用手輕輕摩挲,只覺得觸手光滑,涼爽宜人,不覺得更加喜愛,因問道:“不知要多少銀錢。”

掌櫃的在三人換衣梳洗時已經想好了,這件‘滯銷品’留著也是占地方,不如就賺些口水費,多賺她幾吊子錢罷了,益發恭敬地眉開眼笑,“夫人是識貨人,一眼便知這鏈子雖不是金銀制作卻也不是凡品。且常帶卻有調理身心之功效,我就收夫人八百五十兩銀子。”又偷偷斜這三人,看見只有驚訝,不似別的貴婦皺眉反嗤他奸商,心內長籲一口氣。

崔夫人驚愕得不知如何是好了,不過個紅珠子,她以為最多不過是二三百兩,怎得那麽貴。傅祥貞的驚訝卻不是因為高價,而是前世在聖壽節上見過太後帶過類似的紅珠子,名喚赤玉,是海外之國日本使者獻給太後的,說能延年益壽,消除疾病,而太後戴了一個月竟也真的不似原來暴躁易怒,一到寒冬便腰疼腿疼渾身乏力的癥狀也沒有了,於是乎高興地賜名赤凰,這是太後在聖壽節上當著眾家名門貴女貴婦的面津津樂道的。如果真的是‘赤凰’的話,八百兩卻不算貴了,再說進貢的多是無價之寶。

傅靜貞咂舌不已,走上前來拉著母親,暗示太貴了,她們的鋪子盤出去三年的租金啊,崔夫人心想也是,不過是有喜還沒生呢,再加上又給他們這等臉色看,送的如此貴豈不窩心?與祥靜兩姐妹商量一番,要了純金長命鎖和純金富貴吉祥腳鏈,付了銀子便走了。

掌櫃的滿面笑容打躬作揖的送客之後,轉而懊惱地走回櫃臺,“哎,三年都賣不出去啊,又是公子買來的,夫人不好罵公子,只好來呲我這個掌櫃的,盤點一次呲一次。每次盤點看著都怪愁人。”正自唉聲嘆氣,傷春悲秋間,傅祥貞與墨畫走了進來,傅祥貞脆聲道,

“掌櫃的,這珠子是從海外的什麽國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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