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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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畫又叮囑道:“我沒有什麽吩咐了,不用時時過來招呼,我休息會兒就走。”小二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看了眼墨畫,只見這人櫻桃面香菱嘴,眉眼英氣,青襖白裙也掩飾不了隱約的江湖豪情,不由得心下微動,

“姑娘放心,小的不會讓任何人過來打攪的。”

待小二掩門走後,墨畫以食指蘸了蘸茶水走向天字第三號房隔面,蹲身下來,往鏤空棱板上的竹篾紙*出一個洞來,擡眼望進,恰見管二夫人和一個男子光溜溜的在床上翻雲覆雨,驚得目瞪口呆,雙頰緋紅,這……這管二夫人也太大膽了!身為三品大員的妾侍如何做這等茍且之事。不敢再看,又思索到兩人完事後會說些辛秘之話,只得側身聽著,饒是這樣,那些淫|聲浪|語也讓墨畫覺得全身猶如小蟲子在慢趴撕咬般難受,沒想到半柱香不到,兩人便停歇下來。

管二夫人道:“俞郎身體不適,或是嫌棄妾身了?”說著便雙睫掛淚,話語凝噎。

俞修文嘆了一口氣,將關於慧敏的事前前後後說了,還有家中夫人悍妒,他雖不得以曉之實情,但卻阻遏不了俞夫人的妒火,未免節外生枝,只得每天的輪番伺候兩人,俞修文雖正值盛年,但每日早上忙於公務,晚上行房,連續幾天下來,也會力不從心。聽了俞修文的話不單單是管二夫人嚇了一跳,墨畫也打了個激靈,將耳朵靠得更近些,管二夫人恨聲道:“這天殺的趙長宣,怎如此害人!”哭了一場,俞修文一陣好哄才止下來,哽咽道:“妾身未了解緣由,胡亂埋怨,俞郎莫怪,只是俞郎如此對身體有損,不管是請太醫還是去藥堂看大夫都惹人話柄,我有一婢女擅些醫理,讓她給俞郎把脈調些補藥也可。”俞修文將管二夫人擁入懷中,道,

“多謝夫人關心了,得妻如此夫覆何求。”管二夫人聽了頓時心花怒放。兩人唧唧歪歪的說些甜言蜜語便起身收拾。墨畫聽了一陣,再看兩人架勢,料想也不會在有什麽重要的話了,便也起身回傅府稟報傅祥貞。

傅祥貞和賈珺的轎子擡到了大門內才停下來,兩人下轎緩步走到了老夫人的延福堂行禮後才相攜回蒹葭閣,只是剛到院門,整理花叢的墨琴便道:“可回來了,三姑娘巴巴的等了兩個時辰呢。”

賈珺驚愕道:“如何就等這麽長時間了,這個時候離吃完晚飯不過半個時辰吧。”

墨琴道:“姑娘們出門後不知道,皇上派老爺到甘肅去了,今日出發,老爺申時三刻回來告知後,府裏提早的備飯給老爺踐行,夫人給老爺打點路上所用到的一切什物,老爺吃完後便急匆匆走了。”

兩人聽後都覺得皇上的詔命太過突然,什麽事要這麽趕呢?非得今晚立即出發,又是宮廷鬥爭?不過,三皇子登基也是明年八月份的事,其中有什麽關聯?傅祥貞對自己以前不關心世事而懊悔不已。

房內傅靜貞早聽得動靜,迎出來嬌嗔道:“你們叫我好等,快進來告訴我有什麽好吃好玩的。”

兩人才回過神走進去,聚著說了些閑話後,傅祥貞問道:“二夫人出府了是麽?”

傅靜貞道:“你如何得知的,管府老夫人遞來帖子說想見見女兒,老夫人想著管府兩位老人年過六十了,只得兩女,身邊沒個子孫繞膝,便準了,還說管二夫人以後可一小旬回娘家一趟。”可是她見管二夫人的轎子不是往官府方向去的啊,這句話卻沒好說出口,只得等墨畫回來問個真切了。

賈珺酸道:“你的好姐姐特的給你送回來的豆腐可嘗了。”傅靜貞聽後樂得搬著傅祥貞的手,

“姐姐吩咐人送來的才果真美味,且還讓妹妹靈光一閃,想出一道豆腐菜品來,得了空做給你們吃罷。”忽然醒悟般說道:“對了,襄陽侯府的一位老嬤嬤來稟說侯府夫人叮囑珺姐姐明日得動身回去了。”賈珺聽後耷拉著著一張臉,明顯的不願意,回到侯府又是一個人了,心裏自然低落。兩人安慰了一陣,各自在丫鬟的服侍下凈身睡下了。

原來墨畫在傅祥貞回到傅府一刻鐘後便回來了,見自家姑娘與賈姑娘,三姑娘一直說話聊天的不便打擾,後來又見沐浴睡下了,想著等到第二日再稟明也不遲。

次日卯時五刻,賈姑娘還沒用早膳,襄陽侯府的轎子便來接人了,賈老夫人嘆道:“侯府就這麽個孫女,嫂子兩日不見便也想得緊了,也怪那兩個小子,一個在五城兵馬司忙於公務也就罷,另一個整日就知道與他祖父混在一起學什麽兵法棍法的,冷落了老嫂子。”看看自家雖說一個孫子三個孫女,但孫女也有出嫁時,到時在孫子開枝散葉前未免有段時間覺得空落落了。心裏有些堵得慌,面上也郁郁的,崔夫人見了,過去扶著崔老夫人道:“妾身今日得空去老夫人院裏叨擾一番,不知可否?”老夫人欣然同意,看向管二夫人,覺得其面色不好,也沒說陪同的話,自不出聲的由崔夫人扶進西園的延福堂。

姑娘們也都散去,至於傅子文,臨近八月九日的鄉試初場,自然是在悶頭讀書,府裏的人多不去煩他。

蒹葭閣院裏常在傅祥貞身邊侍候的也就是墨琴墨書墨畫三人,管嬤嬤年紀大了,唯一的兒子也成家生子了,兒子媳婦也孝順,常常來府裏求恩典將老人接回去奉養,傅祥貞前世太過依賴管嬤嬤,使得其很少能與家人團聚,直至慘死也沒抱過孫兒多少次,心裏很是愧疚,今世便將管嬤嬤的賣身契撕了,待三人漸漸適應後給了一筆養老錢讓管嬤嬤回鄉下享天倫之樂。墨棋見院裏多了三個新來的丫鬟將縫補,整理,打掃的活多分配下去,整天來端個茶倒杯水便溜得無影無蹤,傅祥貞前世今生還不了解墨棋自持貌美整天想往上爬的心思?既然沒害過她什麽,她也懶得搭理。只叮囑別的三人小心墨棋,別再她面前說些不該說的話。

墨畫見傅祥貞一個人在繡荷包,走過去將昨夜所聽所看的一五一十都說了,一時間,傅祥貞又驚又怒!驚的是管二夫人竟會無視理法廉恥與別的男子偷奸,怒的是其不僅兩世算計她,還夫妻情誼不顧,臉面不要地行下茍且之事,讓父親蒙羞!她一定要這對狗男女付出代價!冷靜下來後轉念一想,管二夫人嫁進傅府又有什麽機會結識別的男子呢,至少至她懂事以來就沒見管二夫人出過府,不過是最近走了兩趟鎮國公府和一趟管府罷了,只有可能在閨中認識了,她也聽管二夫人說過因外公只她和娘親兩個女兒,自小也當男孩養著,七歲時請過個先生教讀書寫字。難道是那個教書先生?那為什麽還會進傅府做姨娘呢,被管二夫人算計了兩世,她可不認為管二夫人是為了她進傅府的。

又聽說那姓俞的男子被趙長宣擺了一道,此事還牽扯到太子,那麽那個男子有可能在朝為官了,姓俞的官員?她不可能問父親,一個閨女問別的男子姓名來歷,任何父親都不允許。問趙長宣?這更是行不通,她自覺熟絡趙長宣,是因為前世他們是嫂子與小叔子的關系,也有親戚情分在,今世,他們不過是陌生人。

“……趙長宣……”傅祥貞低聲喃喃道。

墨畫見自己稟報完後姑娘便陷入沈思,悄悄地退下了。

傅祥貞不察墨畫離開,只徑直走到窗前,張望著外面的朱頂花出神,前世嫁入鎮國公府一年,趙長宣就因病離世,走得突然且莫名其妙,她與趙長宣在有限的一年裏也不是一點交集也沒有,但叔嫂關系在,有交集也是有限的,因而對其也不大了解。只知道這個人雖常年吃藥,卻很有才能,對什麽都漠不關心,包括他的祖母,父親母親,趙長宣對待這些親人就如陌生人一樣,她以前心心念念自己的夫君覺得小叔子是個怪人,面上不錯就行了。何必用心打交道?還有宋寄柳,嫁進來兩年就守活寡,也沒生個一男半女,府裏人都說她可憐,老夫人也偏疼她,按說其實自己當時與她有什麽不同呢,只是她宋寄柳守明寡,她傅祥貞守暗寡吧了。而且她們出身相當,為何老夫人卻從不肯見她,她在府裏也見識過老夫人的精明,與白氏明顯不是一路的。

想到這又自嘲一番,她重生一次不就是要報得前世仇怨,在與家人好好過日子嗎?趙長宣與她又有何幹。

她積極的與賈珺談生意之事也看準了賈珺對經商的熱誠,她要以賈珺的幫忙指點在鎮國公府附近開家錢莊之類的店鋪,只因鎮國公夫人又愛賭又愛放印子錢,遲早會有急用錢的時候,她可以趁機套住她,雖然賈珺提的當鋪與她設想的有出入,但也差不多,人為錢急得紅了眼的時候,當鋪與錢莊又有什麽區別呢?

開當鋪這件事想來母親不會反對,只是時間問題了,文弟得準備考試,父親又去了甘肅府,至少得等到鄉試後提出來比較好。

因傅子文是獨苗,傅霖對其格外上心,讓其與自己共用一個書房,一來傅子文的人品擺在那裏,最是個循規蹈矩,聽話孝順的,更何況對自己的兒子有什麽不放心。二來平時可以就近監督指點一番。三來傅霖的書房寬大,藏書豐厚,也方便傅子文博覽群書。

管二夫人細細考量後認為想不引人疑竇的進入傅霖的書房偷取公文,經過傅子文那關是比較方便的,傅霖老謀深算,輕易算計不得,傅子文年輕氣盛,不谙世事的毛頭小子一個,最好擺弄。心下想了一計。遣散屋內眾人,拉著文金的手道:“這些個丫鬟中,我最信任的是你,你又是個聰明伶俐的,兼之有個過目不忘的本事,如今我交給你個美差,事成之後你就是半個小主子了。”

文金不知道是什麽事,心下疑惑卻面色平靜,低眉順眼道:“奴婢身為夫人的丫鬟,得了吩咐定當竭盡全力辦好。”

官二夫人道:“文哥兒幾乎每天都在書房讀書,你去勾引他成了好事後,他為了前程不敢聲張,你就說服他,讓他與老夫人提出納你為妾。他也十四歲了,房裏一個通房姨娘也沒有,又是他自己提出的,老夫人定當同意,並且也不會有人懷疑什麽。之後你就趁他去讀書用迷香暫時擾他心智,將老爺的重要的公文看一遍都來說與我聽。”

文金聽了喜不自勝,她與公子同年,是春心蕩漾的年紀,見過的男子中就自家公子最優秀,長得標志俊俏不說,為人持重不好是非,對府裏的上上下下都和藹可親,即使這次秋闈不上榜,不過是十四歲的年紀,有個兩榜進士出身的爹爹,平時又上進讀書,榮登金榜指日可待吧。紅暈覆上臉頰,點頭道:“但憑夫人吩咐。”

管二夫人高興地點點頭,“文哥兒快要考試,崔夫人管得嚴,待秋試過後我們再計議。”

走出院子,文金心內冷笑,偷了老爺的公文,出了事,文哥兒能不被牽連?若是我成了文哥兒的姨娘於我又有什麽好處,先哄著她,待我成了姨娘在與她周旋。反正她一心想著奔俞府去,又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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