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關燈
管二夫人回到傅府也是備飯的時辰了,回到藏文院換了身衣服便去了延福堂,只見除了傅霖和傅子文,眾人皆在。福身請安入座後,崔夫人問起,“今日妹妹出去做什麽了。回得這樣晚。”

管二夫人掩嘴笑道:“聽家母說香味居的醋溜鮮鯽魚做的味道鮮美,魚肉嫩滑,又想到大姑娘甚愛吃魚,便去請教了香味居廚子此道菜的作法,好讓姑娘不出門也能嘗嘗鮮。”

賈老夫人不再似平日對管二夫人的言笑晏晏,只勾著嘴角,“你到是有心的,剛才我們商量定以後祥丫頭,靜丫頭都與她們母親學習管家,畢竟姑娘們都長大快出閣了,不能再學些庸庸碌碌的東西,至於敏貞,她說自己想學些琴棋書畫,我見她堅持,林姨娘也同意,你就將那些教習引薦給敏貞吧。”

管二夫人心下詫異,望向笑吟吟地眾人,頓時覺得自己的計謀似乎在被傅祥貞一點一點瓦解,她卻無能為力,這些話從傅府內宅實權者口中說出,她能反駁什麽,不過一個妾,在大家長眼裏,對她說都是看的起她。

管二夫人對於大姑娘越來越不受自己掌控而心慌意亂,但她忍了那麽久怎麽能為一點小事倒下,努力壓制顫抖的聲音,“母親說的是,姑娘都大了,是該學些日後實用的東西,我雖幫襯管過幾天家,倒不如姐姐對內宅之事知之甚詳,也幫不上什麽忙,卻是虧欠了大姑娘。”說的如此委屈,好像以前大姑娘的事都是她一手操持,如今用不了,就將她一腳踢開。

林姨娘難得抓到管二夫人話裏的把柄怎麽會不加以反擊,“什麽虧欠不虧欠的,倒像是要討債似的,不管做什麽都是為了姑娘們。”

管二夫人已經想好要隱忍,又怎麽會受林姨娘的挑唆,脈脈的雙眸掉下淚來,“我又怎麽會是那個意思,林姨娘何必曲解了,讓眾人心裏聽了都不爽快。”

賈老夫人看不慣管二夫人的故作委屈,那眼淚是留給誰看呢,以前怎麽沒發現二夫人如此做作,咳嗽一聲,“好了,二夫人對大姑娘的關心府裏上上下下都是有目共睹的,林姨娘也只是隨口說說,二夫人不必在意。”管二夫人驚訝的看向賈老夫人,雖名為擡高她,卻是在幫林姨娘說話,即使心裏又驚又恨還是用手帕抹抹眼角笑道,

“妾身知道了。”

賈老夫人因說到出閣,又想到傅祥貞的身子問題,問二夫人道:“二夫人說要給祥丫頭的湯藥不知現在如何了。”管二夫人一聽湯藥,立即精神為之一震,

“安世堂的老大夫專為各家夫人姑娘診治,前段時間是有些忙,又不敢怠慢了我們傅府,這兩天才仔仔細細的配出來,因得花費三個時辰煎熬,才能將藥的功效發揮出來,又必須得睡前喝,是以我打算明日著手準備。”賈老夫人聽後才滿意的對管二夫人點頭,管二夫人見了,心下思忖,賈老夫人剛才幫林姨娘說話必是因為她回來晚了,雖說是為大姑娘學做魚,但學做魚也可以將廚子請回來,何必去飯館學,聽著就像是拿大姑娘當擋箭牌,到是自己欠周詳了。

傅靜貞聽了道:“祖母,聽管嬤嬤說前段時間姐姐發燒都不願喝藥,你一定要派人盯著才行,不然不知怎麽逃了去呢。”說著沖面顯無奈之色的傅祥貞擠眉弄眼一番,午飯時候傅祥貞將對管二夫人的懷疑大概的與傅靜貞和崔夫人說了,崔夫人也想到上次祭奠原配夫人之事的蹊蹺。為了以防萬一,才有了今日一茬,就算賈老夫人不提,她們也會將話題引上去。

傅敏貞一聽可以整傅祥貞,那會放過這次機會,“是啊,祖母,姐姐聰明伶俐,心思巧妙,逃過去易如反掌,派著秋嬤嬤去才好呢。”哼,傅祥貞,你不是怕喝藥,我偏讓你喝。

林姨娘不知傅祥貞與管二夫人的暗中角逐,為了迎合賈老夫人對孫女的疼愛笑道:“二姑娘說的是呢,為了大姑娘身體著想,以防大姑娘怕苦不喝,需得秋嬤嬤鎮著才行。”

管二夫人面色發白,“瞧你們說的,大姑娘那就這麽調皮了,並且母親每晚入眠哪少的了秋嬤嬤在旁陪著說話,如此給母親添麻煩,大姑娘心裏也不安,”含笑的眸子看向傅祥貞“是吧,大姑娘?”她說是就是對祖母的不孝順,說不是就得管二夫人看著她喝下那碗‘補藥’。

管二夫人就是將這問題拋給她,讓她親口說不用。府裏盡人皆知秋嬤嬤對藥理深有研究,所以祖母這麽大年紀才一直無病無災。如果秋嬤嬤盯著,那管二夫人如何‘調養’她的身體。

只是沒等她回答,賈老夫人就說道:“秋嬤嬤便去吧,不就是喝碗藥的功夫麽,耽誤不了我睡覺,再說祥丫頭的身體比什麽都重要。”傅祥貞也猜道賈老夫人會這麽說,心裏嘲諷管二夫人,你有管老夫人的愧疚之情陷害我,難道我沒有祖母的護犢之情阻攔你?不過,她心中是有不安,卻是對自己利用了祖母。

管二夫人咬咬牙,陰陰掃了一眼滿面嬌笑的傅祥貞,之後,恢覆平日的和藹可親,接著賈老夫人的話談笑風生起來。

這時,幾個丫鬟將桌子搬上中央,將菜擺上,眾人便圍坐過去,賈老夫人派人去傳傅林和傅子文過來用飯,最後只來了傅子文。

傅子文入座後看向管老夫人,“祖母,朝廷出了大事,皇上命父親審理案件,今晚不回來用飯了,這是父親身邊的小廝文書告訴我的。”傅子文話落眾人臉上立即顏色各異。

賈老夫人急切地抓著傅子文的手臂,埋怨道:“你這孩子怎麽不早來說呢,發生什麽事了。”崔夫人自然知道傅子文為何現在才稟說,若是平常事定然開口替兒子辯解一二,無奈此事重大,也不免在心裏責怪起來。

傅子文看著祖母母親責備的眼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祖母屋裏的姨娘姐兒都在呢,他連吃飯都如坐針氈,更何況提前來說免不了又得與她們一起嘮叨至飯點。

他想著即使提前說了大家也做不了什麽,不過是一起聚著唉聲嘆氣罷了,也知道是為自己膽小而找得借口,因而臉兒通紅道:“文書沒和孫兒說,孫兒是在國子監的時候聽人說起的,有一個名叫童關的太監,原本在哪裏當差孫兒無從得知,不其是走了誰的門道,竟被安排在了毓慶宮守門子,在去值班第一天,將藏掩在身上的一根細鐵棍拿出來,登時將一同值班的擊暈過去。”

傅子文這麽一說自己都冷汗直流,停下來喝了幾口茶方繼續道:“那歹徒很是可惡,竟膽敢直沖沖到了太子居住的暖閣裏,因宮內一向太平,太監宮女不防這一遭,膽大的還能撒腿子跑起來,膽小的只能兩腿軟到在地任打,被打中的人俱是滿面的鮮血,宮女太監撞見了的也不敢制止,單單四處亂跑起來,不多時,童關所到之處便都是嗚呼哭喊救命聲,大家亂成了一鍋粥,若不是一個叫小常德的太監性子聰慧,腦快眼明地呵斥幾個粗壯的太監上前壓制歹徒,恐怕事情將會進展得更加不可收拾,興許就傷了太子殿下,宮內平靜下來後,所幸太子殿下太子妃安然無恙。童關被捆縛到東華門守衛處收禁起來。皇上聽說此事便大發雷霆,命都察院左右副都禦史立即審問,務必徹查。”

在座的人皆雙手合十口中念佛,今上也年逾五十,雖立了太子,但太子秉性可謂無人不知,根本不是治理天下的明君,唯一在身份上能與之匹敵的便是皇貴妃所生的二皇子,二皇子卻是實打實的德才兼備,皇上甚至任命其為左都禦史,替自己監察百官。是以皇位之爭並沒有因為立了太子而消失殆盡,反而隨著皇上年齡的增長而愈演愈烈。

管二夫人比任何人都提心吊膽,俞修文也是都察院的啊,要知道涉及皇家事務,一個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當終於聽到傅子文說俞修文不在審查官的範圍內後,全身輕松地幸災樂禍起來。

傅祥貞擰眉沈思,按照白氏的說法父親是因私藏朝廷欽犯才被押入天牢的。欽犯是皇上朱筆禦批的犯人啊,謹小慎微的父親怎會做窩藏這種事!她堅信定是有人陷害,只是不知是為了這件事還是那封她不及拆開的信函,當然,也有可能是為了其他事,畢竟官場深不可測,想要獨善其身是不可能的,或多或少都會得罪其他人。不過,在有襄陽侯府做後盾的情況下,皇上還是把傅府上上下下都押如天牢,可見陷害父親的那個人身份非王公貴胄不可了,甚至有可能是明年登基的三皇子!

這一頓飯傅府上上下下的人都食之無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