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番外:七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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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店裏炒胡豆的春來爹看見少東家親自過來了,頓時有點手足無措,趕緊停下來招待林子辰,倒了茶給他,並問:“少爺這是要查賬?”

林子辰擺了擺手,沒說話,只是撐著頭閉目休息。春來低聲對他爹說:“喝高了。”春來爹明白,放輕動作繼續去對付那鍋胡豆。

過了一會,林子辰直起身,眼裏還是迷茫,仿佛在疑惑自己怎麽無端跑到別人店裏了。

春來問:“少爺可好些了?”

林子辰點點頭。

春來說:“其實我覺著飲酒並不能讓心情變好,還不如和別人說一說心裏的煩悶事。少爺介意和我說一說嗎?春來保證不會洩露出去。”

“你說得對,我本也不認為酒能解決問題,誤事而已。”

林子辰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因腦子不甚清醒,其實並無條理可言,春來只聽懂了個大概,但也義憤填膺:“那姑娘真是出爾反爾,幫她家裏解決了那麽大問題,就過河拆橋了!”

林子辰卻不大願意聽別人貶損江蕓音,“她不是那種人,或許是有苦衷。真正令我失望的是,她有難事永不會同我講,或許還是與我見外。”他拿出新買的簪花,沈吟片刻,道:“我或許沒機會再親手把它交給她了,如果她回來,尋到了這店,請代我轉交。”

“為何會沒機會?”春來很敏感,想著這少爺不會想不開了吧。

“我不久就要遠行,不知多久才能回來。”

“是生意上的事?”

林子辰沒肯定也沒否認,“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後會有期。”像拜別朋友似的抱了拳。春來亦還禮,“珍重。”心想,這少爺還真和傳聞一般隨和,終究是在外長大的,沒染上豪門的那股子紈絝氣。

送走林子辰後,春來爹說:“小少爺真是個好人,怎麽就遇上這事了呢。”

春來憤憤道:“我看是那姑娘眼瞎。”

逃家路上的江蕓音打了個大噴嚏。

春來一家並入林家不過一個月時間,之前春來的叔叔欠下巨額賭債,炒貨鋪子幾乎無法周轉,幸好林家即使收購了它,還給了新配方,這些都是林子辰的主張,春來父子很感激這位少東家。

九月初八。

林家突然大肆轉讓名下產業,連最重要的富春樓也沒留下。唯餘下個炒貨鋪子,大約是最近才購入的,一時間想不起來,才沒轉讓出去。

同時林家也辭退所有下人,府內藏品就當薪資送給那些下人了。

這一系列舉措使林家虧了不少錢,更可惜的是打拼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在這臨江城商海中占下的一席之地,說舍就舍了,這在臨江城大街小巷又是一項新談資。

江家甚至派了大公子江雲雷來談轉讓之事,江雲雷本就無甚廉恥心,江父拉不下臉,便派了他來,到底還是商人,一旦涉及利益也不管什麽道義不道義的了。

林家急著將產業出手,倒也沒為難江雲雷,簽了字蓋了印,江雲雷隨口問道:“怎不見辰弟?他最近可好?”

林父沒什麽感情道:“他出去幫著理賬了。”

江雲雷將拳頭往手掌上一敲,“喔,差點忘了,我父說,此番其實是為林家保存產業,若林家歸來,定將這回買來的拱手相讓。”

林父挑挑眉,未置可否,其實他是不信的,當然是客套。江家行事,向來唯利是圖,當初與林家交好,也是看在有利可圖。不如此,這臨江城首富之名是談何而來?

九月初九。

今日剛好是重陽,林家產業也幾乎轉讓完畢。

時至午時,林府由於把廚子也辭退了,一時有些吃不開,林母不得不親自上手,一進後廚,才發現菜也沒買,只得打發林子辰出去買菜。

林母躍躍欲試地說:“想吃什麽便買些什麽,先前生辰宴也沒辦成,今日給你補上。”

林子辰倒是很懷疑自家娘親的技術,但還是乖乖買菜去了。

在玉璋的時候,他跟著采買過物資,討價還價是會一些的,菜市場的大爺大媽很是新奇這個仙人兒似的公子哥也會紆尊降貴出來買菜。

切菜的時候,林母對著一個小南瓜發了愁,小南瓜太堅硬,剁了幾下都不成,還把刀嵌進去拔都拔不出,林子辰這時候接過菜刀,手起刀落,甚至帶了幾分劍意出來,小南瓜應聲裂成兩半,切口平整,只是菜板子也留了深深一條印子。林母啞然,這習武之人怎的連切個菜都和別人不一樣。

最後也只是做了簡單幾個菜,林母不算很會做飯的人,這一桌子菜雖滋味寡淡,但林子辰覺得,這已是他吃過最好吃的一桌菜。

先前抓來養的一只貍花貓跳上桌來,短短數日,它已經胖了一圈,皮毛越發油光水滑。這貓哪都好,就是眼神兒不濟,每每撲進主人懷裏邀寵總要先撞在人臉上。貓聞了聞桌上的飯食,表示不感興趣,直接在桌角邊臥下,看著主人們進食。林子辰對著貓笑笑,拍了拍它的小腦袋。

九月初十。

林家全家趁著天還沒亮就出發了,到這時江蕓音都還沒回來。林子辰在江家門前站了站,終是什麽也沒做。

傍晚,林氏一家已正式到達修藍總壇。

林子辰其實從未來過神聖幻境,即使瑯軒形容過多遍,此地還是和他想象中略有不同。

族長帶著他一一拜見長老,除了大長老還年輕,其餘兩位皆是老者。

明日準備少族長選拔之事,聽說算上林子辰有三個,其他候選者或放棄或被妖界襲擊。

林子辰在臨時居所的床上輾轉反側,幾乎未眠。

九月十一。

林子辰正式見到了另兩位候選者,一名叫做岳雩,書生打扮,常執一把折扇,能力是計算,他擅長各種計算,另外,對於大量的物件,只消一眼,就可說出具體數量,為人知禮親善,由大長老一手扶植。另一名叫做蘭顯明,自小長在神聖幻境,能力就是身負怪力,此人不修邊幅,不甚在意外表。蘭氏一族也是貴族,蘭顯明就是在寵溺中長大的,為人有一些跋扈,初見林子辰便刻薄道:“我以前見到的你可不是長這個樣子的,原來次次議事都是別人替你啊。”此事所有人都知道,他偏要裝作才知曉的樣子,明顯來者不善。

岳雩解釋道:“這位公子親自出現在聖境恐怕有暴露身份的危險,由人替代,也是金蟬計劃的內容。”

蘭顯明啐了一口,輕蔑道:“老子才不需人替代,用別人一命換自己周全,太慫。”

林子辰不氣不惱,反倒聽出了問題,急急問道:“你說什麽?瑯軒如何了?”

“不就是栽在妖界手裏一命嗚呼了,屍身都找不到。原來你不知道啊?”

岳雩趕緊救場,“胡說什麽,瑯軒仍是下落不明。”

蘭顯明睜大眼睛,“哪裏是胡說,之前不是在妖界廢棄據點找到一身血衣並上令牌,上頭明白寫著是瑯軒。”

林子辰壓著不住顫抖的嗓音說:“他在哪裏?”

蘭顯明輕佻道,“有個衣冠冢,你去找吧。”

林子辰轉身就走,岳雩沒攔住,對蘭顯明責怪道:“好端端地說這幹什麽,不曉得又惹什麽亂子出來。”

蘭顯明摳鼻子,“亂了才好,他不是不肯回來?這怎麽又跑來和我們搶位子。”

岳雩有一搭沒一搭地把扇子敲在手上,眼望遠方,“這話我聽見了就算了,可莫叫族長知道。”

“知道了又怎麽地?他幹得過墨長老去?”

岳雩向空中一揖,“大長老向來不偏私,若是對族長不敬,長老也不會饒你。”

“啰裏八嗦的。”

“你聽好,族長門下那位可不像我們,出自泠家,本就靈力高強,何況這麽些年不受外物幹擾,盡學了術法,瑯軒一手教出來的,可弱不到哪去。”

“切,小白臉似的,一巴掌就掀翻。”蘭顯明看了看眼前這位,好吧,其實也是個小白臉。岳雩倒沒什麽反應,只說:“別輕敵。”

林子辰在那衣冠冢前站了許久,他甚至不大相信瑯軒會就這麽死了。他緊盯著那墓碑,似乎想從它身上看出什麽來,直盯得眼睛發紅。

一聲輕嘆後,他說:“我一定要他們付出代價。”

九月十二。

終是要從三名候選者裏挑出一個做少族長的。族長自然支持林子辰,是自己的弟子,又是同姓。大長老支持岳雩,因是一手栽培大的,事事又順他的意。蘭顯明自是有蘭氏一族支持,雖勢力不如泠氏和墨氏,也是不容小覷的力量。

第一項考核是策論,直至今天,林子辰才第一次在試卷上正式寫下族名泠禎。他怎麽也在玉璋拿了無數文試第一的名次,考這套策論其實輕車熟路,蘭顯明抓耳撓腮,顯然平素並不註重這類寫寫畫畫的東西。岳雩很輕松的樣子,作書生打扮的人,想來文采也不差。

策論之後又有武試,林子辰第一場對的就是蘭顯明。

蘭顯明確實有股子怪力,都是實打實的硬招,拳頭砸在地上便是盆大的一個坑,但他速度不行,招式也不甚精明,而林子辰正是長於速度,這局並不費力。

由於蘭顯明先前早就敗給岳雩,所以林子辰下一局直接對上岳雩。

岳雩使得一手好風術,人雖文氣,但出手毫不含糊,一把折扇每動一下都要掀起大風,林子辰全程千斤墜的咒就沒斷過,饒是如此,一頭長發也被掀得有如群魔亂舞,他想,看來下次對陣岳雩要好好束個發,半點散的也不留。

林子辰用了尚不熟練的聚氣術劈開風障,趁風力減弱之時終於空出雙手,得以祭出玄寒咒界,兩股力量瞬間相撞,形成對峙。咒界因風力相撞不斷產生冰屑,這些冰屑落在地上,逐漸結成一層霜,岳雩沒註意這霜已經漫延過來,正當他要加強風力時,滑倒了,風障瞬間消失,玄寒咒界暢通無阻地就到了他面前,幸而林子辰及時收手,才沒被凍成一尊冰雕。

勝負已分。岳雩起身向大長老揖了揖。

林子辰說:“你沒有輸,是我僥幸。”

“不,是我疏忽了,沒意料到冰的本來屬性,才滑倒。”

大長老饒有興味地點評:“泠禎這聚氣術不錯,玄寒咒界也漂亮,岳雩輸得不冤。”眼看自己支持的人輸了,大長老也沒表現出不悅。

林子辰更慚愧了,原本覺得岳雩相當難對付,正欲變點新招子來,尋機將術法對抗轉為自己更熟練的近戰,誰知對方就那麽摔了。不過先前對抗力那麽強,想不滑倒都難。

之後策論成績一出,蘭顯明果不其然墊了底,倒是另兩人成績相當,若不是對戰時岳雩滑了一跤,怕是也分不出個勝負。

林子辰正式成為少族長,賜修藍聖劍神思。

作者有話要說:

岳雩和蘭顯明都是很有意思的人,後面戲份也不會少。

林子辰和泠禎這兩個名字是有聯系的,姓氏讀音相近就不說了,子辰是取自子辰佩這個東西,詳細的解釋可以去百度,主要就是個祈福的小玩意,禎也是福的意思,所以,林子辰其實有個不太願意提起的昵稱——小福子。

下一章就進入下卷了,慢慢要填前面挖的坑了,如果有哪裏我忘了,可以評論提醒我一下,這文它還有成長空間,我會慢慢完善它,感謝收藏了的小天使們。

此外,計劃中還有第二部,新主角們在這篇都會有鋪墊,總覺得自己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哈哈下卷:繁花盡&一世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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