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 趙山河的示好 給你找了個藥店學徒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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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字如其人,清單上的字卻與楚筠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

那字跡非常工整,一筆一劃結構分明,但凝神細看,卻感覺帶著幾分剛勁之氣,大開大合,力透紙背。

趙山河皺了皺眉,這字跡本身沒什麽問題,但他就是覺得,有點不對,好像... ...有些筆畫跟字的整體,不太協調。

楚筠擡起眼睫迅速掃了他一眼,心道這人還挺敏銳的。

她少年時也曾讀過書,但晉朝的字跟新華國的簡體字,差別太大了,就算繼承了原身的記憶,也無濟於事,她寫起來實在是費勁,勉強做到不缺胳膊腿罷了,能協調就怪了。

兩人沈默片刻,趙山河見楚筠始終神色平靜,也沒想太多,帶著那張藥材清單回了縣城。

作為工商局的副局長,他被分了一個獨棟的小院,不大,只有三間屋子加一個小廚房,但他家裏人口少,住起來也算是綽綽有餘。

隔了兩條街就有一家藥店,趙山河連家都沒回,直奔藥店而去。

藥店裏客人不多,但老板和唯一的夥計依然忙的暈頭轉向。尤其是那個夥計,笨手笨腳,對藥材一點也不熟悉,隔了半個多小時,才勉強給趙山河把清單上的藥材配齊。

從藥店出來的時候,趙山河又回頭看了一眼,神色間若有所思。

提著一大包藥材,他先去了縣政府,把有關文物的事情向書記匯報了一遍。

根據陳之蘊和楚筠的意見,那一批文物裏面,大部分都是晉朝的東西,但也有三分之一是後人仿造的。

文物鑒定這個擔子壓在肩膀上半個多月,這時候趙山河才終於松了口氣。

等下午下班回到家裏,見到在小院子裏玩石子的兒子趙紅星,趙山河的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笑意,把手裏拿著的一串糖葫蘆揚了揚,笑道:“來,爸爸買了糖葫蘆,過來吃!”

趙紅星歡呼一聲,都沒洗手就跑過來,抓了糖葫蘆就塞進嘴巴裏,一邊鼓著腮幫子吃得起勁,一邊含糊道:“謝謝爸爸!”

在廚房忙活的唐小玉看到趙山河,就彎腰拿出碗準備盛飯,又忍不住念叨:“你這眼看著都三十一了,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啊?家裏沒個女人到底不像話,我也老了,還能給你做幾年飯?上午隔壁的蘭姐過來玩,說起她娘家有個侄女,十八歲了,還是黃花閨女呢,就在城東的化肥廠做工人,要不抽個空見見?”

趙山河腳步一頓,眼見著趙紅星擡起頭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隨著母親的話音又迅速隱沒下去,忍不住嘆了口氣。

飯後等趙紅星出去玩了,趙山河才對母親道:“媽,以後這種事別當著紅星的面說。”

唐小玉一怔,眼淚馬上就下來了,哽咽著道:“媽還不是為了你!你一天到晚都在忙,不趁著那會兒說,你又跑沒影了,什麽時候才能有空啊!”

趙山河沒奈何,只得好聲好氣哄了半天,等唐小玉漸漸止了哭聲,才沈吟著道:“媽,人家一個黃花大閨女,我卻帶著個孩子,人家願意給紅星做後媽嗎?就算她願意,那她要是對紅星不好,怎麽辦?我天天在外面忙,你還能一直盯著嗎?”

唐小玉拍了他的背一下,沒好氣道:“你就是想太多,誰家娶媳婦有這麽多說頭?條件一擺,能看對眼就行了唄,你好歹也是個副局長,她一個工人,巴結你還來不及,怎麽敢亂來?”

趙山河還是不太樂意,只含糊道:“紅星也不小了,總得讓他也同意才行... ...再說最近正好我還挺忙的,這件事等等再說... ...”

“等等等等,紅星媽媽過世的時候你就這麽說,一晃都五年了,你還是這樣,都三十多的人了,一點都不為將來打算嗎?”

唐小玉咬著牙瞪兒子,明明長著一副好皮囊,還做著個官,不知道多少媒婆明裏暗裏打聽呢,怎麽自己就一點都不知道上心呢?

趙山河卻已經躺在床上,不肯再談這個話題了。

等母親走了,他翻過身盯著她傴僂的背影看了一會,眸中情緒翻湧。

趙山河是遺腹子,還在唐小玉肚子裏的時候,父親就被果黨抓了壯丁,不到三個月就傳來消息說是人沒了。

唐小玉自此恨果黨入骨,含辛茹苦把他和姐姐趙迎春拉扯大,在趙山河十六歲的時候送他進了部隊。

趙山河當了7年的兵,受傷轉業以後才娶妻生子,誰知妻子生趙紅星的時候難產,拼盡全力把兒子生下來,人就沒了。

那以後趙山河就和寡母一起帶著兒子生活,一直到現在。

很多人想給他說媒,再找個妻子,他心裏也有數,但他瞻前顧後,卻總是下不了決心。

作為寡婦,唐小玉年輕時受了太多的苦,趙山河實在不想她年紀大了,還要受兒媳婦的氣;兒子從小沒有媽媽,心思細膩敏感,趙山河也舍不得他被後媽虐待。

他知道自己就是杞人憂天,誰說後娶的妻子就一定不是個好的呢?但他心裏有疙瘩,這樣磨磨蹭蹭,一拖就是五年。

趙紅星很快就從外面回來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慢吞吞走到趙山河跟前,突然語出驚人:“爸爸,你給我再找個媽媽吧!”

“怎麽突然提這個,是誰跟你說什麽了嗎?”趙山河嚇得一躍而起,思緒瞬間飛走,輕輕撫著兒子單薄的肩膀,註視他的眼睛,認真道。

“沒有。”趙紅星搖了搖頭,抿著唇情緒十分低落,“我出去玩,他們都說我是沒媽的孩子,不肯跟我一起... ...”

“這種情況有多久了?”趙山河心緒覆雜,“你怎麽從來不跟爸爸說?”

趙紅星沒回答,趙山河自己卻沈默了。

跟他說又有什麽用,小孩子之間的事,他能怎麽解決?

趙山河伸出大手,輕輕在兒子頭頂摸了摸,張了張嘴想說話,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心頭一片茫然。

不期然的,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楚筠的身影,那個女人一無所有,帶著兩個孩子過活,如果她的孩子被人欺負了,會怎麽樣?

這麽一想,他又笑了,那個女人一定會跟母老虎一樣,把孩子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欺負她孩子的人,也一定討不到好去。

趙山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對楚筠會有這樣的印象,他只是下意識覺得,她就是這樣的人。

正好,趙紅星又換了個話題,捏著他的衣角,十分忐忑地提出要求:“爸爸,你去工作的時候,可不可以帶上我呀?奶奶說最近你都是去鄉下,我也一起去好不好?我保證不給你添亂,乖乖的!”

趙山河沈吟了片刻,看著兒子渴望的目光,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於是,過了幾天,縣委書記說起前些日子因為修路死了幾個人的事,要把情況調查清楚上報,趙山河就踴躍舉手,接了李家溝李二牛這件事。

再次去李家溝之前,他特意又去了一次藥店,然後才帶著助手和兒子一起出發。

李二牛之死是個意外,情況也非常清楚,當時李家溝的村民都親眼看見了,沒什麽需要調查的地方,無非就是走個過場,再走訪一下村民,記錄一下當時的情形也就可以了。

因此到了李家溝以後,趙山河打發助手去辦這件事情,自己則和兒子一起,直接去了村頭的青磚房。

這一天天氣不錯,無風無雪,陽光斜斜的照著,還有幾分暖和。他們父子進門的時候,正好看到李小滿在院子裏忙活,一堆處理好的野雞兔子放在架子上晾曬,另一頭是洗幹凈的蘑菇木耳,還在往下滴水。

堂屋的門半開著,李青松在桌子邊正襟危坐,像模像樣的在寫字。

趙紅星看到肉,腳步就停下來了,還是趙山河拍了拍他,才不好意思地收回視線。

楚筠正好從堂屋裏出來,見到他們就笑道:“喲,趙同志這麽早就來了?”

趙山河把提著的一大包藥材遞過去:“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些。”

楚筠打開隨便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基本上都在這裏了,不過... ...”

“這國營藥店裏的夥計是不是對藥材不太精通啊,有些多有些少,還有兩種弄反了。”

趙山河帶著兒子跟著她進屋,順勢小聲道:“你說的沒錯,那家藥店的夥計是有點憨,正好那個藥店裏還缺個學徒,你又懂藥材,咳咳... ...要不要去?一個月工錢十四塊,逢年過節還會發一些布票油票。”

“我,去做學徒?”楚筠詫異地看著他,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指自己。

趙山河被看得莫名臉上發燒,聲音都變得僵硬了:“嗯,不過考慮到你暫時不太方便,老板同意可以先找人頂替幾個月,你生產完了再去上工也行。”

楚筠:“... ...”

她定定地看著趙山河,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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