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 吃上了國家糧 李家婆媳正式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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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吃國家糧”代表著什麽,三歲小娃娃都知道。

所以說,天上突然掉下來一個大餡餅,應該做什麽反應呢?

面前這個男人,一表人才,器宇軒昂,眼神清正,位高權重,自己一個大肚子的寡婦,也沒什麽值得圖謀的吧?

楚筠失笑,鄭重朝趙山河躬身作了個揖,連聲音都嚴肅了不少:“謝謝趙同志!”

趙山河被她搞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連連道:“你之前幫了我那麽大的忙我也沒什麽能謝你的,何況這事真跟我沒關系,就是湊巧,你不用這樣... ...”

楚筠在心裏搖了搖頭,怎麽可能跟他沒關系?

偏僻的鄉下地方,家裏出一個工人,生活水平就能直線上升。

比如李家隔壁的李小菊,只是在雲潭小學做代課老師,一個月也有十六塊錢的工錢,一年將近兩百,比起李家一家子從年頭幹到年尾,分的錢還多。因此,他們家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可不像李家,還要靠克扣楚筠母子幾個來給李金寶兄弟和李秀琴加餐。

這年頭做工人多吃香啊,但凡有個招工的機會,想去的人都是烏央烏央的,恨不能打破頭。再說,哪裏就剛好那麽巧,國營藥店缺夥計,連問都不問一下楚筠的情況,就肯讓她上工?必然還是趙山河擡出了副局長的身份,才能這麽順利。

說來說去,這一次都是楚筠欠了趙山河一份大人情。

李小滿聽了這個好消息以後,比楚筠的反應還誇張,興奮的臉上肌肉都變形了,過了半天才回過神,看著趙山河的兩只眼睛都在發光。

等冷靜下來他又有點不知所措,揪著衣角道:“我,我都不認識藥材,去藥店做學徒行不行啊?”

“只是臨時的,這個工作是楚筠同志的,你只是暫時替她去。”趙山河解釋道,“現在藥店裏那個夥計也不怎麽認識藥材,你多學學就好了。”

李小滿連連點頭。

“另外,工資會直接發給楚筠同志,希望李小滿同志不要有什麽情緒。”趙山河又嚴肅提醒。

李小滿咧著嘴笑道:“應該的應該的。”

一屋子人都喜氣洋洋,就是陳鄭二老也很為楚筠開心,連帶著對趙山河也和顏悅色了許多。

之前因為他的副局長身份,大家對他隱隱的隔閡,似乎在這一刻消散一空,趙山河趁機把趙紅星拉了出來。

李青松對這個叔叔印象直線上升,拍著胸脯表示會跟趙紅星做好朋友,兩個男孩子很快就到一邊玩去了,倒是跟屁蟲李青竹看著趙紅星身上的藍底印花的棉襖,咽了口口水,眼巴巴道:“小哥哥,你的衣服真好看,我可不可以摸一摸啊?”

趙紅星看著她身上不太合身,還帶著兩個補丁的舊棉襖,很大方的點了點頭。

李青竹笑瞇瞇地把手伸過去,摸了幾下又捏了兩把,感嘆道:“哇,好軟!”

三個孩子迅速嘰嘰喳喳玩到了一起,後面的楚筠看著李青竹身上的棉襖,眉頭微微皺了皺。

那個棉襖是從李三川家搶過來的,他女兒李引娣也只有三歲,卻比李青竹胖的多了,所以李青竹穿上棉襖以後,松松垮垮的,還要用一根繩子綁在腰上,才勉強保證不透風。

楚筠嘆息了一聲,需要解決的事情太多了,棉襖實在排不上號。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手裏捏著十塊錢也花不出去,沒有足夠的布票,她買不到那麽多布。

因為趙山河帶來了一個大喜訊,中午的飯菜格外的豐盛,不只燉了一只兔子,野雞也被宰了一只,包括助手在內的一群人,全部吃的肚兒溜圓,直呼過癮。

趙紅星抓著一只雞大腿,啃得滿臉都是油,嘴巴裏嚼著肉,眼睛裏還帶著崇拜對李小滿道:“李叔叔太厲害了,兔子跑那麽快都抓得到,還有野雞,聽說會飛呢,我以前從來沒吃過!”

誰知李小滿憨笑著搖了搖頭:“這你可說錯啦,兔子野雞都不是我抓的,是我二嫂抓的!”

“啊?”趙紅星瞪大了眼睛,視線落到楚筠的大肚子上,整個人都傻了。

就是趙山河和助手也吃了一驚,看著楚筠的眼神充滿了驚訝和懷疑。

“怎麽了?”楚筠給李青竹餵了一口飯,才慢條斯理道,“我能打到兔子野雞,很奇怪嗎?”

助手楞楞地點了點頭,接著雙手豎起大拇指,大聲道:“主席說得對,婦女能頂半邊天,楚大姐就是當之無愧的這個!”

楚筠:“... ...”

自己這是跟大姐兩個字過不去了嗎?

倒是趙山河沒說什麽,微微低垂了眼睫,心裏對楚筠的疑惑又多了一層。

不過吃過飯以後,他就沒時間想這個了,因為助手把他拉到一邊,低聲把上午的工作情況匯報了一遍。

事情不難辦,其他的村民也都很配合,就是李二牛本人家裏,每個人態度都不太好,要不就是橫眉冷對,要不就是撒潑耍賴,多問幾句那家的老太太就坐在地上哭鬧不休,助手很快就招架不住,落荒而逃。

趙山河眉頭緊皺,幾乎能夾死蒼蠅。

很簡單的一件事,如果因為李家人不配合,不只是要浪費時間,往上匯報的時候也不好說。

他沈吟著要如何讓李家人松口,不要胡攪蠻纏,旁邊路過的楚筠卻忍不住嗤笑道:“那一家子都是奇葩,除了小滿就沒正常人,你們實在不必瞻前顧後。要我猜測,他們十有八九是擔心你們提到那一百塊錢撫恤費的事。”

“撫恤費?”趙山河和助手不解。

“是啊,二牛過世以後,政府給李家發了一百塊錢,一是作為喪葬用,二是安撫李家人,主要是我。”楚筠嘴角帶著幾分嘲諷之意,“李家人說那一百塊錢都花了,給二牛買棺材壽衣做白事,這話我是不信的,只是懶得跟他們爭論,才置之不理。他們想來是擔心政府的人反悔,把他們沒花完的錢收回去,所以看到你們過去,就擔心得很,哪肯好好說話?”

趙山河和助手恍然大悟。

原因找出來了,對癥下藥就容易了。

下午趙山河帶著助手親自去了李家,不到半個小時就把事情弄清楚了,甚至還給楚筠又要回來十塊錢。

“你是李二牛的妻子,他的撫恤費除了喪葬之用,剩下的本來就應該給你,只是李家人實在是... ...只給你收回來十塊錢,你別介意。”

趙山河把錢遞給楚筠,臉色赧然,看上去十分過意不去。

楚筠忍不住笑了:“趙同志這話說的,這些錢我原本就沒想過能要回來,你能從鐵公雞身上拔下來幾根毛,於我們母子有大恩,我們感激尚且來不及,怎麽會介意?”

趙山河看著她一臉豁達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

其實有些話他沒跟楚筠說,他從李家的老太太手裏把錢摳出來的時候,那家人嘴巴裏罵罵咧咧的,嘀咕的那些話難聽的不堪入耳,什麽二牛就是被賤女人克死的,什麽抱上了做官的大腿,什麽只怕早就不幹不凈了等等,即使趙山河自認行得正坐得直,也還是對著撲面而來的惡意不寒而栗。

但這些,卻不必跟面前這個一心向上的女人說了。

趙山河趁著天色不太晚,帶著依依不舍的趙紅星,和楚筠趕工出來的一包凍瘡藥,以及幾只被硬塞過來的野雞兔子,很快就告辭了,但另一邊的李家,周桂花的心情就非常不美妙了。

莫名其妙又被摳走了十塊錢,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但人家是做官的,胳膊擰不過大腿,周桂花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再不樂意也只能忍了。

她心裏憋著氣,總覺得這個做官的,每次都偏向楚筠,實在讓人無法理解,要說那個賤女人長得也不怎麽好,身上瘦得沒有二兩肉,還大著肚子,是個男人也不能對這樣的女人感興趣,怎麽這個做官的就非要給她撐腰呢?

“呸!”周桂花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晦氣!”

“差不多行了。”李老摳皺著眉頭吸了一口旱煙,大約是用過了勁,把自己嗆得連連咳嗽,停下來以後才低聲勸道,“那些剩下來的錢本來也有她一份,何況小滿還在那邊吃飯,就當是給他的生活費了。別叨叨了,趕緊做飯吃。”

“吃吃吃,你們一個個的,就知道張嘴要吃,錢都被人拿走了,哪來的東西吃?”周桂花沖著他就一頓噴,“小滿那個兔崽子,我就是說了他幾句,他氣性就那麽大,說走就走,過了這麽久也不肯回來!我倒要看看他能熬幾天,有本事這輩子都別回來!”

她踢踢踏踏往廚房去開鎖,沖著準備做飯的老三媳婦周玉蘭惡聲惡氣道:“今晚沒米了,全部吃紅薯!”

周玉蘭低著頭不敢出聲,倒是後面屋子裏的何萍萍眼珠子轉了轉,打開門湊到周桂花耳邊說了幾句。

正準備做飯的周玉蘭不由自主豎起了耳朵,卻只隱約聽到了幾個詞。

“上次提到的... ...”

“三十幾歲... ...”

“光棍... ...”

“聘禮... ...”

“去打聽打聽... ...”

其他的話聲音實在太低,周玉蘭忍不住探頭往外看,就見那婆媳倆嘀咕了一會兒,周桂花的臉色迅速轉好,然後第二天一大早,何萍萍連早飯都沒吃,揣著兩個紅薯就往何家窪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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