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步談則攥緊了拳頭，一遍一遍地告誡自己要聽白夜的話，不要貿然沖過去，要相信他自己可以搞定。

一股異香忽然鉆入白夜的鼻孔，這股香氣比起普通的妖氣要淡上很多，夾雜著陰冷的氣息，讓他有些不適應。

更令他有些狐疑的是，這香氣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像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纏繞左右，帶來無法言狀的心悸，說不出形容不出。

他有些依賴地看了一眼步談，卻只一剎那間身子就不受控制騰空而起，背後一股強大的力量在驅使著他行動。

馭妖者。

皓月是被封印的馭妖者，她說不懂如何馭妖，白夜相信她沒說謊，本想著引妖血入體，然後試著誘發皓月天生的潛能，沒想到還沒等到這一步，就被人捷足先登，這下可有點麻煩。

“人妖合一，別亂。”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闖入白夜的耳朵，硬生生讓他打了個冷戰。

那聲音深淵般低沈，像是死亡之地不詳的預兆，讓人渾身不適，就連呼吸也冷上幾分。

白夜大概猜到了一個人，但不敢確定，畢竟群妖擅長魅惑，能輕而易舉殺了盟歲而不現真身的妖，也絕非善輩。

“人妖？你才是人妖，你去過泰國嗎，沒去過你憑什麽說我是人妖？”白夜不樂意，一張沒把門的嘴就說了出來。

那人似乎一怔，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因為白夜明顯地感覺到操控他的那股力量明顯地弱了一下，像是被什麽打斷又重新集中起精神，毫無防備下落的身子，再次被那力量頂著沖了上去。

本來還聒噪的白夜，已經在此刻察覺到了微妙之處。

他揉了揉眼睛，眼前逐漸泛起紅色，仿佛有一層霧氣，摸不到碰不到，而視野卻變得廣闊清晰，就連超過肉眼能力的東西也能看得到。

更奇妙的是，那股淡藍色的力量已經完全浮現在眼前，那是一條無比粗壯的巨蟒，碩大的頭顱比一頭大象還要大上幾分。

暗紅色的長信子吐出來，上下地抖動著，一雙蛇眼泛著狡猾的光，龐大的身軀不斷地扭動著，在寒執強勢的劍陣中穿梭抵抗，發起一陣強過一陣的攻擊。

“妖人合一，去看。”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催促他凝神屏氣。

白夜聰明，他自然知道之所以能看清前所未有的景象，不是妖變弱了，而是因為妖血入體，他擁有了妖的能力。

不管這背後的馭妖者是誰，白夜都覺得他這個人挺招人喜歡的，剛吐槽人妖不好聽，人家就識趣地自動改成了妖人，這種小細節雖然不重要，可是卻讓他覺得莫名的舒坦。

白夜雖然有時候炸毛不靠譜，可是關鍵時刻懂得輕重緩急，所有的歡脫外露，所有的心思細膩全部隱藏起來。

他試著按照那聲音所說的辦法妖人合一，逐漸地放松下來，讓妖血在身體中游走，抵禦的力量少了一點點，妖血趁機放肆起來。

白夜倒是不擔心妖血會完全控制自己，畢竟妖這東西只值個半斤八兩，說句玩笑話，就是他想立刻馬上把妖血從身體裏拉出去，也不是什麽難事。

那條巨蟒上下翻騰，在寒執的劍陣中肆意地沖撞，口中不斷吐出黑色的妖氣，寒執周身滿是妖氣，視線迅速略過，在場所有的人除了皓月之外，同樣妖氣纏身。

“你還看到了什麽？”那聲音像是能猜到白夜心中想什麽一般，繼續問道。

白夜擺擺手，嘴上滿不在乎地嗤了一聲，眼睛卻緊緊盯著那妖蟒，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終於在那妖蟒跳躍而起的時候，豁然大張的口中，露出一顆人頭。

“臥槽。”白夜忍不住罵了一句：“這是什麽鬼玩意？”那顆人頭沒有身子，就連脖子也沒有，完全長在了妖蟒的嘴裏，一頭長發偏偏是妖蟒的信子，不斷地吐出納入。

“盟歲。”

“啥？”一時間白夜的懵逼無限大，他下意識地扭頭想去看發聲的人，卻只看到步談的側臉。

眼前這醜八怪是盟歲，那剛才那個長發喝血的家夥又是誰？合著半天盟歲沒死？

白夜又問了一句：“臥槽，你再說一遍他是誰？說對我叫你爸爸。”

那人似乎沒料到白夜會這樣皮，頓了一下才清了清嗓子道：“他是真正的盟歲。”

“好的，爸爸。”

白夜跟馭妖者你一言我一語，下面的人卻完全看懵了，就見他在上面一個人叭叭叭說個不停，也不知道在跟誰說話，最後還叫了聲爸爸。

那人似乎對爸爸這稱呼特別布滿，身後的力量猛然加強，白夜毫無防備就正臉朝著盟歲拍了過去。

“想順利降服盟歲，你需要聽我的，心甘情願被我駕馭才行，不要想著自己的身份，把主動權交給體內的妖血，放下戒備。”

白夜心裏苦，原本想著身上的妖血是盟歲的，雖然同樣有點惡心，可是好歹也是個千年老妖，可一想到這貨是假的，還不一定本體是些什麽惡心玩意，他覺得汗毛豎起有些不自在。

“寒執，退後，這裏交給我。”在半空跌跌撞撞完全被動撲向盟歲，白夜勉強保持著最後一絲的倔強，讓自己不至於當著寒執和青阡的面過於丟人。

“太緊張了，放松，讓我進去。”

“……”白夜忍不住挑起眉毛：“你說啥？”眼下手腳都不太聽使喚，這要是在平時，他早就雙手叉腰說了：“你這話怎麽讓人多想點啥呢，讓你進去，老子同意了嗎？”

話剛說完，一股腥臊的熱浪就在妖氣中撲了過來，白夜眼尖不好大聲叫了個臥槽，想躲結果肢體殘障不受控制，硬是深吸了一口妖氣，一頭被蛇信子掃過胸口。

頓時胸口火辣辣的疼，一道傷口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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