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談大喊一聲白夜，緊張地想要上前去幫他，沒想到身後一只冰涼的手忽然拉住他：“沒事，別擔心，有我父親在白夜沒有危險。”

步談愕然挑眉：“白珺菖？”

皓月抿起嘴唇點了點頭：“是他，白夜召來了馭妖者。”

秦間和步談對視看了一眼，不知道這種狀況是福是禍，皓月沒有危險性，不代表白珺菖沒有危險性，至少當時在密林中搶奪紅紙傘的時候，他的狀態可絕非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

“他在哪？”步談握住皓月的手，強行問道，眸色中露出冰冷的光。

皓月從沒見過步談這個樣子，在瞬間被他銳利的眼神嚇到，聲音有些顫抖，話也說不出來了，那種威壓感從四面八方襲來，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氣息--死亡。

皓月眼圈一紅，眼睛蒙上了一層霧氣。

“疼。”她動了動手，想要抽回來，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

步談這才回過神來，趕忙松開手道：“對不起。”他勉強地笑了笑，轉過身去看著白夜，剛才那一抹笑意轉瞬即逝，臉上的淡然之下隱藏著無數的殺機。

白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差點沒氣昏過去，他低聲罵道：“你到底會不會馭妖？三腳貓的功夫就別出來獻醜了，我喝妖血可不是讓你白來練手的，你不行就換下一個，小爺爺沒時間陪你玩。”

還沒等白夜罵完，他直覺得身子一涼，有什麽東西貼了上來，不，準確的說是有人貼了上來。

那人的前胸貼著他的後背，緊緊的挨在一起，幾乎沒有間隔縫隙。

“？？？”白夜滿頭黑線，下意識地想甩掉卻使不上力氣，更要命的是，那人渾身冰冷一點溫度也沒有，本來胸口有傷，體內有到處亂竄的妖血，感覺非常不好受，這人跟萬年寒冰一樣，大蘿蔔臉不紅不白地靠上來，怎麽的？想上天？

步談一見，眼睛裏更是冒火，但見白衣長袍的男人幾乎覆在白夜身上，青絲在身後飛舞，絕美的面容帶著一絲淡漠，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是白珺菖。

周遭空氣霎時間冷了下來，就連呼吸也變得艱難，鼻孔中的氣來不及呼出，就幾乎凝結了。

地宮中本來就潮濕不堪，昏暗的氛圍下讓人覺得無比的抑郁，就連那些暗河也在白珺菖的影響下開始結冰，地面的水珠變成了白茫茫的冰霜。

“步談。”秦間有些警惕地喊著他的名字，不知什麽時候，那把紅色的油紙傘已經祭出握在手中，手不停地在抖著，可以看出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控制住它，不讓它脫手。

步談趕緊撚動指決在秦間身邊布下一道防禦陣，盡管如此，秦間也只是覺得輕松了一點，手中那把祖傳的油紙傘像是被魅惑了心神一般，不斷地試圖擺脫他的操控。

“妖擅魅惑，魅人魅己，妖血入體，妖人合一，忘我，歸一，乾坤變，新妖生，妖鬼三界執獵，萬物皆不可逆。”白珺菖的聲音冷淡縹緲，聽得在場所有人都有些發毛。

“什麽意思？”步談當然是信不過白珺菖，他扭頭問向皓月，露出輕佻不屑的笑意。

皓月只是覺得步談跟平時有些不一樣，之前說話都是柔聲細膩，眼角眉梢都帶著笑，可現在的他雖然是笑著，卻令人毛骨悚然，仿佛人格中善良的那一面被什麽東西強行抽走，留下的只有冷漠和殺意，讓她心生畏懼。

她緊張地咬了咬嘴唇，眼神不經意間瞥過半空中跟盟歲打鬥在一起的白夜和白珺菖，眼神閃躲道：“馭妖者馭妖時候的咒決，因為他並不是妖，所以跟平時稍微有所區別，沒事的，我父親做事有分寸。”

步談道：“之前鄭圖馭妖，怎麽沒見他如此及大費周章？”

“鄭圖嚴格上說不是馭妖者，他和鄭櫻是馭妖者與妖相戀生下的，所以……”她有些為難不知道該怎樣解釋。

“妖界除了你們兩個之外，還有其他的馭妖者嗎？”

“有，不過我長了這麽大從來沒見過。”

“多少？”

皓月搖頭：“這個恐怕要問父親，他知道的，步談，你可以相信我們的，我們不會害你。”

“是嗎？”步談冷哼，神色驟然變冷：“不會害我不代表不會害他，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說話間，一道寒光閃過，皓月身子一僵腿一軟便無力地癱坐在地，後脊骨發涼，抖若篩糠，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白珺菖，白姣生此刻鎮魔法器無雙法印壓身，你如果不想看她死的話，就別耍花招，白夜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白夜明顯感覺到白珺菖身子一震，身上那股外來的力量削減片刻，便又再次強大起來。

白珺菖覆在他耳邊，步談等人看不到的角度低聲道：“妖人合一，我才能馭妖助你打敗盟歲，得到你們想要的東西，你信我不會害你就坦然迎接馭妖者操控的能力，你是傀儡，我來馭妖。”

明明是耳邊低聲的商量，白夜卻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這個人遠比看上去那邊陰冷得多，他似乎知道很多事，對一切都了若指掌。

珺菖輕笑哼了一聲：“等打敗了盟歲，我還有一個關於步談的秘密要告訴你，如果你想聽，就把自己完全交給我吧，不用擔心，你不是還有一方無雙的雙生之體嗎？”

白夜徹底楞住，他眨了眨大眼睛，半響才扭過頭試著對白珺菖道：“知道的不少，是騾子是馬拿出來溜溜，上一個跟我說大話的人，早就不知道在哪座墳裏埋著了。”

白珺菖沒有再說話，可是口中卻傳來低吟聲，是繁覆難懂的咒決，白夜從來沒聽過，卻驚悚得頭皮要炸裂開來。

是地獄之魂才懂得的咒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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