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談是什麽人他很清楚，雖然表面看上去吊兒郎當又心狠手辣，可實際上內心卻柔軟細膩，所有的假象只不過都是他的偽裝而已。

他當步談是朋友，步談懂不懂這一點他不想去追問，至少自己做到無愧於心盡了全力就好。

而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在二人面前一閃，速度極快便躍入了那個黑洞中，留下一生清脆俏皮的聲音：“是你說要把我扔到洞裏的，用不著你親自動手，我自己先跳為敬。”

“臥槽。”步談懵逼地沖了過去，然而為時已晚，皓月那丫頭片子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在原來的腳邊留下那盞破碎的燈。

青阡哭笑不得，輕推了步談肩頭一把：“別楞著了，下去吧，這回好了人都在下面特別齊活，不用再分心了。”

“適者生存沒毛病。”步談生無可戀地撿起提燈，跟青阡一前一後躍入了黑洞。

地宮中暗河流動，整個區域暗無天日，沈悶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

白夜和秦間的處境並不好過，兩個人被背靠背地困在一起，坐在陰冷的寒冰上，然後看著盟歲喝血，已經喝了兩個小時沒歇氣過。

白夜屁股疼。

“秦間，你冷不冷？這玩意拔屁股，老子屁股跟石頭一樣沒知覺了，被人爆菊也比這種滋味好受，哎呀……”

秦間滿頭黑線：“你這是什麽比喻？”

“真的啊，你現在也沒知覺了吧，不止屁股，老子下半邊身子都癱了。”白夜嘴沒把門的，越說越不像話。

他見秦間沒理他，索性往後拱了拱身子：“你咋不說話，該不會是沒辦法感同身受，你還是個雛？”

秦間手腳被束縛動彈不得，如果能動，估計他能操起旁邊的石頭塞住白夜的嘴。

雖然平時禮儀家教甚好，可是在這種公開場合在盟歲老妖精面前，如此掉節操無下限的問隱私，除了白夜，他真想不出別的人來。

他幽幽道：“有的人死於話多，你能不能不說話？”

白夜呲牙咧嘴試著挪動一下換個姿勢，嘴依舊不閑著：“鬧了半天你還是個守身如玉的貴公子，真是世間少有，以後你跟步談混吧，他能把你照顧保護的很好，你也能保護他，你們兩個天生一對不錯不錯。”

話沒羞沒臊聽上去是玩笑，秦間卻從這近似頑劣的語句中聽出了背後真正的意思。

白夜是在托付，在向他托付步談，在撮合兩個人，單方面撮合。

“如果我是你就現在閉嘴，你想照顧步談就自己去照顧，沒人願意替你瞎操心，你也別指望我，我跟步談不是一路人，我也不要二手的。”秦間直接懟也不給情面。

“喲，還不願意啊。”白夜悻悻地吐槽著，看不到他此刻是什麽表情，他又喃喃道：“還嫌棄步談是二手的。”

“你們兩個說夠了嗎？”盟歲喝完最後一滴血，忽然扔掉了酒杯。

他從寶座上站了起來，紫色金絲的長袍隨風舞動，長發垂在身後，別是一番風情。

在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白夜和秦間都認得，是封清。

白夜曾經試著跟她對視，想要用地獄之魂的身份迫使她屈服，進而驅使她。

沒想打白夜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各種意念咒決都試過之後才發現完全不管用，這封清並不是普通的邪祟。

“說夠了，說夠了，盟歲大人能不能高擡貴手放小弟們一次，再這樣下去，小弟們蛋就要凍碎了。”白夜努力擠出笑臉討好盟歲。

盟歲淺淺一笑，丹鳳眼飛揚很是漂亮，他道：“既然來了就是貴客，怎麽能輕易讓你們走，我看都別走了，在這陪著我過上個千百年，沒事說說話逗逗樂解悶子，何樂而不為呢。”

“盟歲大人，我們前來的目的想必您也知道，這一十八層藏書上萬，陰域冥首褚燃的父親，褚夕決過往舊事，應該就在其中，而您正是這藏書的共存者，不知可否直說，他在哪，他的夫人在哪？”

盟歲忽然停住了腳步，他居高臨下審視被束縛的二人，眼神中盡是不屑與蔑視，好看的面皮之下是陰冷嘲諷。

他哼笑道：“來者是客，我作為你們的長輩應該有待客之道，但是，沒有經過允許就這樣闖入我妖界，怕是有去無回容不得你們了。”

白夜嘻嘻一笑，完全不在乎盟歲的態度，他道：“誒？別這樣，既然都說了來者是客，就賞個臉吱一聲，盟歲大人，咱們玩個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吧，這樣比較公平誰都不虧，還特別刺激特別好玩，估計您活了這麽久，都沒聽說過吧。”

“玩游戲？”盟歲撩起眼皮，第宮內忽然刮起強勁地冷風。

白夜渾身打了個寒顫，他向秦間靠了靠，悄然在他掌心寫了幾筆。

“對我有什麽好處，我問什麽要聽你的？”

“如果沒看錯的話，你酒杯裏的血妖界被封印之前的存貨，死人血多不新鮮，像你這般玉樹臨風的長者怎麽能喝這種劣質貨，不如這樣，我們來玩一場游戲，你若贏了隨便你喝我的血，如果我贏了，你便回答我一個問題，哦對了，還有一個選擇擺在大人面前。”

“什麽選擇？”盟歲瞇縫起眼睛，不知道白夜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盟歲大人雖然活了這麽久，可是也只不過是久而已，您既沒有傲因那種未蔔先知的能力，也無法逃脫封印離開這裏，所以對您來說這裏就是一個牢籠，困了您這麽久。”

盟歲不置可否，卻悄然握緊了拳頭。

白夜從來不喜歡看別人的臉色，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他想說的話也會說完：“所以，您現在跟坐井觀天的青蛙沒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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