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白夜誇誇其談，秦間卻是一身冷汗，這貨一開口就沒有把門的，就怕大話說盡惹禍上身，萬一有個什麽閃失，他沒辦法向步談交代。

盟歲卻也不惱怒，他不以為然地吹出一口氣，額間的發絲飛舞到一旁，別有一番風情，他道：“別繞圈子了，你直說吧，我在聽。”

“千百年這麽久，您怕是一次都沒有離開過這裏，外面發生了什麽您也不知道，不如簡單點，我們扔骰子決定輸贏，贏的一方可以問輸的一方一個問題，無論是什麽都不能拒絕，更不能說謊，如果遇到實在不想回答的問題，可以選擇大冒險，完成對方提出的一個要求，你敢或不敢？”

盟歲沈默站在那裏，似乎沈浸在過往的回憶中微微皺起了眉頭，半晌他才擡頭望過來，開口輕聲道：“在我點頭之前，你先告訴我，顧慕瀾是否還活著？”

即使表情控制的技能再高超，白夜還是沒能做到不露痕跡，盟歲的這個問題讓他有些愕然，盡管只在一瞬間就雲淡風輕的表情，還是逃不過盟歲銳利的眼睛。

白夜也不隱瞞：“他死了。”

盟歲站不穩向後踉蹌一步，聲音顫抖問道：“此話當真？他真的死了？為誰所殺，為何會死，為何？”

“你能不能不繞圈子，這樣會死人的。”秦間實在拿白夜沒有辦法，這種節骨眼上非得大喘氣才能說完話，真是要命。

白夜的確沒想到盟歲這位老妖能問有關顧慕瀾生死的問題，水那麽深的慕瀾竟然還是個香餑餑，惹得誰都惦記。

那邊把盛焰迷得五迷三道的，這邊又有妖為了他廢寢忘食人格大變開始喝血，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

想多了。

他沒急著說出慕瀾的下落，倒是想看看盟歲的反應。

果不其然，盟歲眼裏都是傷心壓抑之色，盡管極力隱忍，可是顫抖的手臂和起伏的胸膛還是說明了一切。

這一人一妖有牽扯，說不定就是什麽見不得人的py交易，套套話萬一能套出什麽驚世駭俗的狗血內容。

白夜見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道：“呃，其實吧，顧慕瀾前不久剛剛覆活，人又活了，你說意思不？哈哈哈，活了。”

盟歲發現自己被戲弄了，不由得惱羞成怒，他瞇縫著眼睛猛然一躍而起，在半空忽然祭出一道長叉，周圍的空間順勢一冷，氣溫急轉直下。

白夜只覺得屁股一疼，連帶著雙腿和老二一起麻木沒了知覺。

而與他背向捆綁在一起的秦間，實際上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在二人跌落地宮的那一刻，白夜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法器歸一放到了秦間的西裝口袋裏。

歸一可破任何執獵法器，單單這樣是不足以抵禦盟歲的妖法，與此同時他還把無雙法印的雙生之印放了過去。

一正一邪兩種法器，就算不能抵禦盟歲的力量，也會在緊要關頭為秦間提供保命的能力。

“開個玩笑激動什麽，您慢著點悠著點，萬一把我們兩個凍死了，我知道那麽多有關顧慕瀾的事情您可就全部錯過了，特別精彩。”說到關鍵之處，白夜還不忘眨眼wink。

盟歲目不轉睛地盯著白夜，忽然大笑道：“雖然我在這裏的年頭太過於久遠，可是我還記得當年的地獄之魂絕非你這般頑劣，撒潑胡鬧你還是第一個。”

就是這樣一句話，白夜挑了挑眉，眼神不經意地瞥過封清，心中驚訝為何封清明知自己和步談的真實身份，卻沒有告訴盟歲？以至於盟歲以為他是真正的地獄之魂。

封清垂著頭不吭聲，站在一邊一動也不動，從她那裏打探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白夜人來瘋，也沒時間去探究到底怎麽回事，反正他試著驅使封清，封清不為所動，地獄之魂這身份再眼前這姑娘身上不管用。

“看來您之前跟別的地獄之魂打過交道，是不是我最另類給您耳目一新的感覺？”白夜嘻嘻一笑。

秦間頭大，小聲道：“別貧。”

盟歲高高在上，沈默著似乎在考慮著什麽，白夜耐著性子等了半天，終於等到他再開口：“但願你沒耍花招，我姑且信你一次，就按照你說的游戲來。”

白夜得意地吹了一聲口哨，抖抖身子示意盟歲解開綁繩：“這游戲有點掉節操無下限，可有意思了。”

盟歲根本不怕白夜在他的一畝三分地中作出什麽妖蛾子來，放開白夜和秦間之後，白夜瘸了半天的腿，跟偏袒一樣緩和了一會才重新能夠走路。

秦間也不傻，配合著白夜偽裝了一會偏袒，然後悄然地站在了白夜身後看兩個人玩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

地宮中沒有骰子，這難不倒白夜，他隨手掰斷了一根凳子腿，擡手砍斷一節把剩下的扔在腳邊，神不知鬼不覺地沾染了一些黑鳥血。

眼神向後瞥過，秦間心領神會，趁著盟歲的註意力都在白夜制作骰子的時候，他悄然撿起了凳子腿，背手握在在身後。

封清看到這一幕眨了眨眼睛，依舊沒吭聲。

骰子很快就做好了，白夜在手心掂量了兩下道：“來者是客，你又比我大，你讓著我一次吧，我先投。”

盟歲作為一只妖活了這麽久，接觸過的人和妖比白夜吃過的米都多，像白夜這樣的後生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他根本不在乎有沒有詐。

白夜見盟歲不吭聲，手中骰子一扔，在地上骨碌了幾個圈停了下來。

是六，最大了，就算盟歲擲出六，那也是平手。

“該你了。”白夜將骰子往盟歲那一扔，然後就雙手抱胸等著。

盟歲冷冷一笑，接過骰子也不看隨意地那麽一扔，骰子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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