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間雖然一直渾身昂貴名牌，但不貪財更不小氣，優渥的家境讓他風度翩翩氣質斐然，但卻從來跟浮誇貴氣不沾邊。

西裝當了他沒說什麽，手表當了的時候表情有那麽一絲波動，白夜沒發現，步談卻沒有錯過這樣的細節。

秦間把錢交給了白夜，白夜拿去買水，步談靠在當鋪的門邊，等秦間走出來伸出一條腿擋住了他。

秦間一怔，不明所以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眨了兩下。

“幹嘛？”

“手表別當了，一會白夜回來，我幫你贖回來。”步談目光銳利卻暗藏溫柔，似乎能看穿人的心思一般，硬是把秦間看毛了。

“為什麽贖回來了？”

“不為什麽。”步談笑了笑。

“那不就得了，沒錢就沒法辦事，我還好說難道你要拉著白夜去吃垃圾箱睡火車站？吃飽喝好才能有力氣離開這。”秦間不客氣地朝著步談擋路的小腿踢了一腳：“腿長了不起啊。”

“這表你舍不得，誰送的。”步談瞇了瞇眼睛，雙手抱胸靠在墻上，饒有興致地看著秦間。

秦間無奈冷哼了一聲，嫌棄他八卦多管閑事：“反正不是你送的，你要有這八卦的勁頭還不如抽空送我一塊更貴更好的，別廢話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步談收回腿，看了一眼上面的腳印道：“你說你這一腳，是因為被我發現心思臉面掛不住呢，還是最近脾氣見長暴躁呢？”

“就你廢話多，真是越來越像……”秦間吐槽，後面的話沒說完，本來想說越來越像白夜那個無賴勁兒，可是話到嘴邊覺得這麽說對白夜不公平，索性不說了。

秦間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襯衫，把該扣的扣子都扣好，儀表堂堂，不管什麽場合什麽境遇都不失儀態。

“弄的跟要結婚似的。”步談也不再問他為什麽在意那塊表，兩個人並肩穿過街口，朝著對面的咖啡店走過去。

白夜買了水拎著塑料袋回來，見倆人在門口正等著他進去，頓時瞪眼指著咖啡店道：“二位大爺，咱們手裏只有一萬塊還不到，得節省著點花啊，像連鎖咖啡店這種地方，咱們就別去了行嗎？”

“媳婦，你還真打算在這過一輩子？夠這幾天花的就行唄。”公共場合步談稍微有所顧忌，悄悄上前捏了一下他的手，順勢接過微重的塑料袋子。

白夜什麽也沒說，悠閑自得身子轉了三百六十度把四周的景象都看了個遍，然後才不緊不慢嘿嘿一笑：“要是能留這那也算上輩子燒了高香了，這沒邪祟沒法術沒什麽執獵者更沒有狗屁地獄之魂，平平淡淡一生過完一閉眼多好。”

步談那種恨自己不能讓他稱心的小表情剛出現，白夜就拍了他一下寬慰道：“哎哎哎，你別這樣，我就是說著玩而已，這種正常人的日子不適合咱們幾個，家裏那邊還有幾個人嗷嗷待哺等著救命，世界還等著我們去拯救，哈哈哈。”

步談沒表情。

秦間自動退出半步，給兩個人留了小小的空間。

“好吧，理想總是豐滿的，就算有一天我渴望平靜的生活也不是這種，我是執獵者，你是地獄之魂，或者你是執獵者，我是地獄之魂，我們骨子裏註定都不會這樣平淡的過一生，所以你不要糾結，很多時候我說話都不走心，如果我想要的我會爭取，而不是這樣胡亂感慨做夢，懂？”

步談難得收起鋒芒乖巧地點了點頭，道：“知道了媳婦。”

“知道什麽呀，劃重點：別喝咖啡，窮，沒錢。”

西安白夜第一次來，之前跟顧千帆四處躲藏逃命的時候，全國基本都游蕩遍了，就連鳥不生蛋的沙漠都游走了一遍，唯獨這千年古都沒來過。

而秦間和步談則不同，之前執獵來回跑，西安來過幾次，對地勢還算熟絡。

與白夜四處張望的好奇相比，兩個人情緒明顯沒那麽高漲，更多的是慎重加警惕，用執獵者活祭，這是執獵陽冊上有記錄，到達一十八層的唯一方式。

錯是錯不了，可是原本以為一十八層應該只是執獵司下面某一個神秘不見天日的房間，跟三層的審訊室囚禁室沒什麽區別，卻萬萬沒想到這裏是完全陌生的空間。

想要盡快理清這裏面的玄機，然後盡快找到想要的信息離開這裏，就必須小心謹慎的行動，不能錯過每一個細節。

這裏跟他們來之前沒什麽區別，八月末的季節，白天艷陽高照格外的曬，到了晚上涼風徐徐，吹在身上就會覺得有些冷。

三個人遇到的麻煩不僅僅是沒有錢，更主要的是誰都沒有合法的身份證。

沒身份證買車票住店都成了問題，白夜自己覺得沒問題，之前逃命那麽久垃圾箱都住過，這點遭遇算不上什麽。

不過他打量了幾眼秦公子，忽然覺得這樣恐怕不行，自始至終這位公子都保持著一塵不染的狀態，就連之前他們傍晚吃路邊攤，也依舊腰桿挺得筆直，杯子碟子統統用開水燙過濕巾擦過之後才肯下筷子。

手裏不是沒錢，這錢還是人家秦間當掉自己的物品換來的，如果為了省錢強行睡街邊，恐怕不太合適。

大的酒店肯定不行，沒身份只能寄希望於巷子裏三無的小旅店，白夜有點不好意思提，萬一被秦間拒絕了，還真不好辦。

步談自始至終就沒管，一直像看熱鬧一樣，吃好喝好然後等著自家小祖宗安排。

白夜磨磨蹭蹭捅了捅他，小聲道：“小旅店衛生不好，估計隔音也不好，秦間能受得了嗎？”

“你去問問唄。”步談坐在馬路邊的椅子上，擡頭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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