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

秦間在一旁的綠化帶裏蹲著，手裏一疊黃紙，之前從小店裏買來的，又費了點勁找了幾家之後才買到朱砂。

他蘸著朱砂在黃紙上寫了幾道符咒，拿著打火機點燃，借著樹叢的掩飾悄無聲息的嘗試施法。

期待中帶著些許緊張，秦間全神貫註，所有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在朱砂黃紙上。

白夜走路沒聲，當他神不知鬼不覺走到秦間身後的時候，秦間才發現自己竟然放松了警惕，瞬間驚覺下意識地將手中的黃紙扔了過去。

這一扔可絕對不是嚇破了膽的行為，而是因為正在祭出咒決，他以為是起了作用招來了什麽東西，外加白夜本身帶著地獄之魂的邪性，倉促之間顧不得多想……

白夜被黃紙劈頭蓋臉砸了個正著，漫天的火花中有那麽一刻的念頭，白夜覺得這玩意還挺美。

他滿頭的紙灰，火星把外套燒出幾個小洞，頗為滑稽的瞪著眼睛不知道說什麽。

步談察覺不對，下意識地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想要朝二人奔去，結果只在原地跳起半米，然後就重重落了下來。

“……”完全沒有任何的技能可言，此時此刻的他跟普通人無異。

步談雖然略微驚訝不適，但也沒有太過於震驚，他急匆匆跑了過去，先看到白夜在灰燼青煙中捂著鼻子，眉眼彎彎沒有愁容，卻難得開朗的笑成了狗。

而秦間因為誤傷白夜，望向步談的眼眸中都是自責和歉意。

步談一攤手忍不住笑了：“秦間別試了，符咒這些東西在這不管用，八成要接受無神論了，你試試，能跳兩米高算我輸。”

秦間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試都沒試道：“是，符咒不管用，執獵者的東西在這裏都用不上，比想象中還要糟糕一點。”

“沒事，體驗一把普通人的生活沒什麽不好，咱們抓緊時間享受哈，在這都沒什麽特權，實打實地來，先找個地方住下來，明天辦正事。”白夜一邊說一邊擰開礦泉水瓶，淋在綠化帶沒熄滅完全的黃紙上。

“有沒有想過，到底哪個世界才是真實的？如果這裏才是人真正存在的意義，沒有異想天開的法術咒決，沒有生死輪回，沒有三界共生，我們來的地方是什麽？”步談漫不經心道。

秦間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頭，從容淡然道：“我跟你一樣，想過……不過，凡事皆有因果，無論哪個真哪個假都無所謂，所有的經歷都是真實的，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痛苦歡樂也都不是憑空幻化出來的，只要心中有信念，不枉此生就夠了。”

一旁的白夜蹲在那裏，仔細的檢查有沒有殘餘的火星，頭沒擡沒吭聲，不知道在想什麽。

步談輕輕踢了他一下：“草都被你揪沒了，讓你問的你問了嗎？”

“啊？問啥？”白夜擡頭，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啊，剛被火燒了一下腦子短路了，秦公子，我們預算有限，住小旅店你有沒有意見？那種羞羞的衛生條件很差的？”

“沒意見。”秦間覺得有些好笑，半質疑半玩笑問步談：“你沒跟白夜說過我們之前是怎麽執獵的？”

步談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地表情，攤了攤手。

“誒？你們倆還有秘密？我就知道你們有一腿還不承認。”白夜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說說啊，都幹過點啥？”

秦間擺了擺手，笑道：“不足掛齒，也就是上山下河睡鐵道，光著身子山洞淤泥裏九死一生吧。”

“啥？”白夜後槽牙有點酸卻還要保持微笑，呵呵兩聲對步談道：“聽到沒，能上山下河，還能不穿衣服跟你九死一生，你早就知道他不介意小旅館，還讓我來問個什麽勁兒。”

秦間摟住白夜脖子搭著肩膀走出綠化帶，邊走邊道：“他不是膽子小不敢自己跟你說麽，你不是挺聰明的麽，怎麽還上當了？”

白夜炸毛哀嚎：“愛情讓我蒙蔽了雙眼，蒼天對我太不夠意思啊。”

“還不夠意思？你看我才是真的慘，我才是愛而不得的那個，天天看著你們卿卿我我，連萬年備胎都算不上，還要做電燈泡照亮你我他。”秦間歪頭撞了一下白夜。

“你就偷著樂吧，步談除了臉長的好看身材好，其實也沒什麽優點，我就是因為他長的好看喜歡他的，不然就憑他那臭脾氣，誰能看上啊。”白夜得了便宜還賣乖，既想著安慰秦間，又不著痕跡不讓他覺得尷尬。

“白夜。”秦間輕輕說道。

“嗯？”白夜睜著無辜地大眼睛扭頭望向他。

“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氣，如果是我，做不到為他犧牲自己這一步，所以你值得擁有他，我喜歡他，也喜歡你，祝你們長久。”秦間態度坦然，雖然在這種場合談感情有些不合時宜，但他覺得有必要跟白夜說清楚，他是持祝福態度的。

白夜神情有那麽一瞬間的變化，隨即站住捏了一下秦間的手，低聲道：“用我這副模樣跟你說謝謝不太正式，那就……”

話說了一半他忽然不說了，抽出手站到了秦間對面半米遠的地方，一瞬間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所有的嬉笑怒罵不正經全部消散殆盡，眼前的白夜大氣淡定，目光篤定，舉手投足間盡是風華無雙，明明同一張帶著淺淺笑意的臉，卻給人判若兩人的感覺。

白夜鄭重的伸出手，對著秦間說道：“你好，我是步談，請多關照。”

秦間挑眉驚訝，卻也沒有遲疑地伸手迎了上去：“你好，秦間，執獵者。”

步談在二人身後兩步遠地方靜靜地看著，什麽也沒說，波瀾不驚一如既往的讓人猜不透心思。

白夜垂眸不語，半晌才擡頭看向步談，對著他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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