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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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真是殺人不見血。”

杜傑額頭冒著冷汗,仍強自笑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慢慢來,等王氏一跨,我倒想看看趙建國還能耍什麽花樣。王氏既然敢買趙建國他們的股份,就算是擺明了站到我們對立面,他既然有這個膽子和我們作對,就該有這心理準備。書香門第”

蘇文回來的時候,杜傑受傷的紗布又開始滲血了。蘇文狠狠地瞪他一眼,嫻熟地拆開紗布,未能完全愈合的手臂,爛肉層疊,慘不忍睹。蘇文皺眉上藥,杜傑一聲不吭。

蘇文親了親杜傑的嘴巴,小聲問道,“疼不疼?”

杜傑搖頭,一滴汗水落下,差點滴進手臂,蘇文嚇出一身冷汗,忙一手扶著傷臂,一手抽紙巾給杜傑擦汗。

蘇文囑咐道,“疼就吭聲,叫出來也比流汗好。別到時候汗水滴下來,會感染的!”

杜傑聽著他嘮叨,也不做聲。事實上,他疼得想尖叫,所以他很理智地閉嘴了。否則一張口,就是哀嚎。

換上雪白的新紗布,蘇文挑眉問杜傑,“許慈來過電話?”

杜傑長舒一口氣,另一手臂燒傷處已經結疤,蜿蜒可怖。他擡起愈合的那手,抹了把臉道,“也就跟我報備下情況。”

蘇文沈下臉,“樓盤的事我已經全面跟你報備過了。你還想知道什麽?再說了,有什麽事你就不能等我回來?我就走了20分鐘啊,你也能折騰成這樣!”

杜傑苦笑,心說,還真的是不能等你回來。等你回來,我們這事就幹不下去了……

蘇文轉身去倒茶,餵杜傑喝了一口,便自顧在沙發上蜷著雙腿,兩手交握。杜傑盤腿坐於蘇文身前的地毯,一瞬不瞬地盯著電視屏幕。

蘇文忽然開口道,“放過他,行麽?”

液晶屏幕上放映著好萊塢大片,汽車爆炸時帶起沖天的火龍,咆哮聲掩蓋了蘇文小聲的哀求。

蘇文以為杜傑沒聽見,可是擡頭時,卻見對方轉過了身,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

兩人對視許久。蘇文又問,“行麽?”

杜傑開口,漠然道,“我是商人,一切朝盈利看齊。”

蘇文略帶哀求,“他曾經在我最難的時候幫過我。我學費不夠,都是他幫我墊上。我生病,他不管在做什麽都會回去陪我。你別生氣,我只是……只是想告訴你,我和他沒有關系了,但要我眼睜睜看著他這麽被折騰,我難受。”

杜傑深呼吸,閉了閉眼睛,道,“你是你,我是我。他對你的好,並不能抵消他對我這兩次三番的挑釁。”說畢,杜傑諷刺地笑了笑,“你以為那些揭竿起義的大英雄都是為了什麽?為了解救百姓於水火?人在某些事情上是很相似的,他們和我一樣,只是為了利益而已。同樣的,現在我對付王氏,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利益。”

蘇文想反駁,卻發現杜傑說的都對,他根本沒有反駁的立場,和資格。

翌日,一條新聞,占據財經報的大部分版面,著名書畫家王錦雄心肌梗塞,於淩晨暴斃半山豪宅中,王氏百年基業風雨飄搖,將終歸何處?

蘇文在辦公室猛灌了三杯咖啡,抖索著抽了根煙。

往事俱成雲煙,那為什麽現在還會難受呢?蘇文皺著眉,面前那份春季企劃案一個字也未能入眼。去年的這個時候,他正裹著被子,烤著暖氣片,王子卿坐在一邊,紙筆發出沙沙的聲響,一切寧靜而又和諧。往昔的畫面仿佛碎成了千萬片,鑲嵌在蘇文心臟的各個角落裏,這一時間碎片被連根拔起,拼湊出當日熟悉的場景,卻不覆溫馨,只餘生澀的疼。

疼歸疼,不忍歸不忍,現實裏,疼完了,回憶結束了,一根煙燃到盡頭,還得繼續批方案。

歐亞靠在門框上,看著蘇文撚息煙頭的姿勢,笑道,“挺有那麽點味道的嘛。”

蘇文聞聲擡頭,見識歐亞,狠狠剜對方一眼。

歐亞一臉被辜負的不滿,坐到沙發上翹起腿道,“你就這態度?青天大老爺我可是來為你們收拾爛攤子的啊。”

蘇文從面前厚厚的文書中抽出一份合同草案,甩在桌上道,“草擬的方案,你看看成不?我們這邊工程的確監督有誤,但對趙建國那事實在是防不勝防,你從輕處罰。”

歐亞走到近前翻開看。蘇文仰頭問道,“你親自來拿?秘書人呢?”

歐亞翹起嘴角,朝蘇文眨了眨眼睛,“想你了唄。”

蘇文實在沒心思商談賠償事宜,將歐亞趕去了鄭吳雨辦公室,做夢似的繼續看眼前的企劃案。

面前的企劃案創意不錯,卻做得十分潦草。蘇文不是聖人,但凡領導者,有煩心事時總是容易遷怒。蘇文深深了解這一點,幹脆將企劃案甩了,等心情平靜時再看。又一個人楞了許久,才想起今天還沒打電話給季海。

蘇文覺得肚子餓。奇怪,這一天,明明沒有忙什麽公事,卻餓得胃部抽搐。以往忙到沒空吃飯的時候很多,從沒有一天,像現在這麽餓。

季海很快接起了電話,依舊是那般無波無瀾,自從伍方死後,她就像沒認識過那人一樣,除了腹中的孩子,半個月以來,她連上墳都沒有過。“哥。”

“恩,”蘇文走到窗邊,看著陽光下的街道,問出每日必念的那句,“身體怎麽樣?”

季海無奈道,“我是懷孕,不是得絕癥。”

蘇文淺笑,無論什麽時候,只要跟她說話,心裏的煩躁便似被被風吹起的鵝毛般,越飄越遠。他看了看手表,道,“晚上去我那吃飯,我去接你?”

季海溫柔答“好”。蘇文掛了電話,這才安心地繼續批註那長篇大幅的企劃案,紙筆沙沙聲響,依稀是當年的模樣。

75、成長的煩惱-2 ...

杜傑每日窩在小公寓裏,大奔的使用權落在蘇文手上。每日忙著工地公司和公寓,三點一線的蘇文,立馬瘦了一大圈。原本磅礴的美林湖劇院,此刻像塊大黑缽,頹喪地倒扣在地面,冷風吹過時,帶起若有若無的焦味。蘇文撥了好幾次劉海,卻總是在下一秒繼續被刺眼睛,幹脆放棄,心想著有空得去理個清爽的頭發。

鄭吳雨火紅的保時捷停在工地邊,很快被覆上一層飛灰。

由於開盤的意外,鄭吳雨帶著蘇文立即修改了後面幾期的方案,聯合創源的眾員工商討對策。一時間,大家都是風塵仆仆,連杜博彥都不得不親臨現場,視察指揮。

蘇文在簡易的施工棚裏給杜博彥煮茶,杜博彥拿著後期的企劃案,戴著無框的眼睛看著,頗有現世諸葛亮的意味。

杜博彥放下企劃案,看著蘇文的側影,道,“杜傑傷怎麽樣了?”

“好多了,叔叔,不用擔心。”蘇文這才想起,似乎自從杜傑受傷,他家裏還未有人去探望過。蘇文試探地問道,“要不叔叔今晚去我們那,看看他?”

杜博彥拿起企劃案繼續看,瞟都不瞟蘇文一眼,道,“不用了。”

蘇文怔住,說不出是失落還是悵然,只是這麽定定地站了許久。杜博彥頭也不擡地道,“沒死就好,不用那麽寵他,他長這麽大,這次傷得算輕的。”

蘇文給杜博彥燙好茶,徑自出門,用力吸一口帶著焦土味的冷風。鄭吳雨攜著一身的灰塵踱到蘇文身旁,摸了摸他腦袋,道,“下班了我跟你走。”

蘇文看向老總。

鄭吳雨眨了眨吊起的丹鳳眼道,“去看看你金屋裏那只受傷的嬌。”

杜博彥走的時候,特地去蘇文的臨時辦公室打招呼。他身後,許慈,大馬,小C,蘇文認識的、不認識的,跟了長長的一隊人。蘇文瞠目結舌地目送了杜博彥,就見老總靠著門框“嘖嘖”道,“這陣仗,算是承認你這個當家主母的位置了?”

蘇文一支筆扔過去,被鄭吳雨敏捷地避開。蘇文不滿道,“杜傑叫我‘郎君’!你註意了,是郎君!”

鄭吳雨哈哈大笑。過了會,小秘書通知說歐局長到,於是倆人作恭敬狀去工地口迎接。

歐亞只帶了一個助理,那助理一見就是一副溫吞老實樣。蘇文心知歐亞有心放他們一馬,這算是美林湖火災的前期調查,遂先一步帶著他們去火災後的現場,鄭吳雨則去後方安排嫁禍事宜,倆人眼神一來一去,在空氣中達成共識,好不默契。歐亞調侃道,“總算有點助理的樣了。”

蘇文轉頭問道,“怎麽說?難不成以前我就是擺設?”

鄭吳雨正好趕上他們的步子,就見歐亞摟住身邊那老實小夥子的肩膀道,“當助理就得像我們小陳這樣。辦得了正事,上得了酒桌,對得起老板娘,打得過小三。”

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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