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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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雙向道上被堵著的一輛輛方塊塊,飛奔起來。

二十分鐘後,蘇文松了松領帶,幹吞了兩粒藥片,緩緩走進東方醫院。走道裏無孔不入的酒精味更是刺痛氣管,蘇文猛咽口水才讓堵喉嚨裏的藥片下腹,稍一舒氣,便是滿嘴的藥片苦澀味。急診處人山人海,搶救室紅燈鮮亮,來來往往的醫生和護士忙得不可開交。蘇文瞠目結舌地看著擠滿整層一樓的傷患,連肺部的刺痛都被忽略掉。手術室的燈忽然熄滅,一白大褂的醫生急匆匆地從手術室探出腦袋,扯著嗓子喊,“姜濤的家屬在哪裏?姜濤的家屬在哪裏?”

有人跌跌撞撞地上前應了,神色焦急,“我是……我是!我爸他怎麽樣?”

白大褂點點頭道不礙事,手術室推出一張床,如釋重負的家屬跟著病床遠走。

蘇文茫然地站了半晌,一瞬間不知自己在何時何地,直到手術室的燈再度亮起,一室的酒精刺鼻,他才恍然回神,邁著微微發抖的兩條腿。約莫五分鐘後,小C的電話來了。

“蘇文?你在哪呢?許慈那丫頭說你來醫院了,我咋到處找不著你?”

蘇文楞了楞,看了看四周道,“C叔,我在急診這邊,杜傑……杜傑還好嗎?”

小C沈默了會,道,“不太好。你來三樓,我們在病房,301就是。”

蘇文一瞬間手腳冰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上去的,明明有電梯,他偏偏一步一步地走樓梯走上去。樓梯口,蘇文恍惚地想,這是在做夢吧?夢醒後應該回到辦公室,杜傑斜倚在門口,跟往日一般,笑得特欠扁。

小C的聲音很快把蘇文拉回現實。

“過來呀,哎呦楞什麽呢?杜傑都成這樣了你還在發呆!”

蘇文被小C一路扯著進了病房。

杜傑一手被捆得嚴嚴實實,跟棒球棍似的,另一手則行動自如,手臂露著,大片的肌膚褶皺起來,淡黃色的藥水將傷口抹遍。他頭上罩著塊毛巾,正坐在病床上用自如運動的那只手握著一根香蕉,吃得起勁。

蘇文怔楞地站著。杜傑聽見聲響轉頭,大馬適時地挪來垃圾桶,杜傑扔了香蕉皮轉頭,正好毛巾掉了下來。“你怎麽來了?我沒事的,不過可能要留疤,哎。”他看著自己被捆成木乃伊般的手臂,很是遺憾。

蘇文嘴巴張了好幾次,才聽見心臟重重落地的聲音。這種感覺,不亞於自己劫後餘生。他走到病床前瞪大眼看著杜傑,喃喃道,“你……你……你在吃香蕉?”

杜傑莫名其妙,點頭道,“是啊,你怎麽了?”

蘇文忽然感到十分憤怒,一巴掌就甩杜傑腦袋上,憋了半天才恨恨地吐出一句,“我靠!”

73.悲催的慶生-2

杜傑的傷勢說嚴重也嚴重,一條手臂三度燒傷,上了簡單的藥;一條手臂深二度燒傷,包裹得跟粽子似的。不致命,卻夠杜傑疼的了。許慈收到消息時不了解情況,通知了蘇文便去操心火災事宜。小C對情況是了解,不過對於愛美如命的小C來說,要在手臂上留疤簡直跟殺了他差不多。於是思己及人,直把杜傑當成了失去半條命的可憐孩子。所以蘇文收到他們的通知後,在腦中回旋的信息就是——杜傑快要不行了!

真是一個大烏龍。

杜傑對手上的傷勢倒是不怎麽在意,留疤而已,頂多難看些,經歷了那驚心動魄的過程,人還活著他就萬幸了。他看著蘇文炸毛的表情,原本五味雜陳的心瞬間平靜了,習慣性地擡手想去拉他。蘇文卻先一步地上前,按住杜傑的肩膀,把他腦袋捧在懷裏道,“嚇死我了,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他連著念了兩遍,忽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杜傑把腦袋鉆出來,看著蘇文在自己面前坐下,才道,“今天劇院禮堂失火,我去最先起火的地兒看過,那一排消防器材下面全是木屑。兔子,你老實跟我說,王子卿進這批貨,你知不知道?”

蘇文楞住,心裏百轉千回,定定地看了杜傑半晌,他第一反應是杜傑在懷疑自己,但是很快他否定了這想法。杜傑這種人,他要是懷疑誰,根本就不會說出口來。他之所以這麽坦蕩地問自己,就說明他信任。

蘇文也摸得透杜傑,他這人就算心裏信任,口頭上依然需要得到對方的承諾,才能徹底安心。蘇文摸了摸杜傑的頭發道,“我知道,但是這批貨從頭到尾都是子卿負責,我沒一直盯著。對了,今天剪彩子卿也在,他……他怎麽樣了?”

杜傑皺眉,“他沒事。這貨是從趙建國手裏進回來的,今天引起火災的木屑也是當時就被帶進去的。”

蘇文聽到王子卿沒事,才舒一口氣道,“當時我只看了器材的質量,確認無誤。我不知道會有這岔子。而且子卿做生意的手腕,我一直是放心的……”

蘇文忽然住嘴,小心翼翼地看著杜傑。

杜傑低著眼簾,從蘇文的角度看過去,就像睡著一般。

隔了許久,他才擡頭輕笑,問的卻是跟生意不搭邊的話,“你給我帶禮物了沒?”

蘇文一楞,有些愧疚,趕忙把奶茶遞給他,見他行動不便,又舉著茶杯,邊餵他邊道,“聽到這事魂都嚇飛了,哪還有空給你買禮物!你現在還坐這兒,能聽我說一聲生日快樂,我就踏實了。”蘇文正色,盯著杜傑的臉道,“生日快樂。”

杜傑笑了笑,吸了口奶茶,轉頭問大馬,“許慈什麽時候能出來?”

大馬低頭恭敬道,“最遲今晚。”

杜傑點頭,道,“你和小C帶人去接她,待會門口肯定有媒體,還是你們去我才放心。”

大馬和小C領命離開,唯剩蘇文和杜傑二人。

病房空曠起來,落日的餘暉映著杜傑的側臉。蘇文忽然發現,原來杜傑是很好看的。只是剛認得時,他戴著形形色`色的面具,心情總是跟著他的表情而忽上忽下,便從來沒有心思去打量他的外貌;相處久了,每天醒來看見他,熟悉到聞著氣味就感到安心的地步,於是再也沒仔細瞧過他。蘇文一直以為自己了解他,可是真正在心裏回想杜傑的模樣時,卻又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蘇文收拾了餐桌,給杜傑擦了擦嘴道,“對不起,是我疏漏了。”說畢他看著杜傑的手臂,滿眼愧疚。杜傑看著窗外,深沈道,“蘇文,你答應我件事。”

他很少直呼自己名字,而每當他這麽稱呼自己的時候,不是生氣了,就是傷心了。

蘇文抓住杜傑沒被燙傷的手背,“你說,我都答應你。”

杜傑道,“不可以再相信王子卿。”

蘇文心下怔然,握著杜傑的手松了松,又立即握緊,道,“我答應你。你要是不喜歡,大不了以後我和他朋友也不做。和他還來往,是因為大學時他幫我很多。這件事我知道他脫不了幹系,就當兩清了吧。杜傑,對不起。書香門第”

杜傑想擡手,瞬時痛得齜牙咧嘴,蘇文趕忙安置好他,親了親杜傑的臉頰道,“你先看會電視,我去打個電話給小海。”

杜傑沈默頷首,蘇文輕輕帶上病房門,帶上一室的夕陽暖光。

三樓的病房相對於一樓急診來說,清冷許多。蘇文確認季海一切安好後,柔聲道,“小海,關於孩子的事兒,我覺得我們得等杜傑傷好了,抽個時間一起談談。”

電話那頭噤聲,連呼吸聲都聽不見,過了很久很久,蘇文才聽見季海波瀾不驚的語調,“哥,我在學著織毛衣。”

蘇文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這事兒,過段時間再說吧。”

電話掛斷,蘇文聽著“嘟嘟”聲,站在走廊足有半分鐘沒動。猶豫良久,他還是撥了那號碼,曾經爛熟於心,如今盡管說忘,卻依稀記得關於那個人的很多事情。

電話響了一陣才被接起,陌生的女聲傳出,禮貌道,“請問哪位?”

蘇文吸了口氣,問道,“王子卿在嗎?”

電話那邊一陣窸窣,似乎經了幾個人手,變成粗魯的男聲,不耐煩地吼,“蘇文是吧?老子趙建國!沒事別他媽來煩!順便跟那姓杜的說,老子不怕他!他要是再敢在王子卿身上做手腳,就不止是燒他這麽簡單!我操他嗎的!他算個什麽東西……”

有人在電話那頭淩厲喝道,“這是醫院!趙先生請安靜些!”

趙建國立即放小了聲音,“哦哦知道知道。”

電話“啪”地一下掛掉。

蘇文調整了半晌的呼吸,把亂成一團的思維暫時放下,推開病房門。

門一開,他又楞了。杜傑正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前看著他。蘇文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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