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晚上，都市變得比白天更為熱鬧，盡管這天不算是什麽大型節日，但此處的氣氛濃烈得很，時不時聽見人們尖叫吶喊的聲音，這一切全是因為……演唱會。

“只剩下這處了，你準備好了麽？歐文。”司馬燕在分派完手頭和安排各項突發事件的應急人員後，轉過頭問。

換作平常，他是絕對不會在旁人身前這樣問的，但是現在他不得不借此來提醒霜天曉，只因……那兩個人太、太礙眼了！有必要這麽黏膩麽？

李家大少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是被病毒入侵了麽？

總之……現在都什麽時候了！這兩人實在是如入無人之境！

礙眼！正是礙眼！

……

李承天的人質生涯很短暫，只有短短的數天，甚至連五根手指頭也不過。

雖然歐文沒有美好的浪漫情意會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之類的話，可確確實實說來沒有李承天的這幾天，他真的覺得很不安。

好像做什麽都不自在似的。

平常當他敲打筆記本時，時間一久，找到點趣味總會很自然地忽略掉周身的一切，而這個時候，有一個人會在經過數小時的冷眼無聲抗議無果便改以行動來說明──他不喜歡被弟弟忽略。

每當那時，歐文不是認為李承天煩人、專制，而是覺得原來這個外界公認不似凡人而像神人般的男人，原來他也有孩子氣的、像人類的一面，而這一面，只有他看得到。

這個認知讓歐文覺得很新鮮，十次有九次都是有意為之。──但是他還是不肯承認李承天是比計算機更為吸引的存在。

一起吧。

李承天說。

歐文可以躲，可以換個身份在另一個城市、或者是國家重新開始。

但是他沒有。

反正在一起也挺舒服的，那個男人不吵、也不鬧，比起過往遇見的女人好，至少臉長得好看。

唯一討厭的地方是──做的時候總不肯退讓，而且耐久。

這點不好，很不好。

因為會累，很累。

然而除此以外，沒有不好的。

他想要的、想要做的，李承天都不會管。

他會陪著他敲打計算機，會陪著他做很多很多事。

剛開始是很抗拒的，久而久之似乎在一起也沒有大不了的。

於是他們在一起了。

歐文只以為是習慣、是惰性。

只不過在李承天消失的短短幾天裏，他發現……原來不是的。

所謂的習慣和惰性，只是狗屁而已。

原來身邊沒有這個人，真的很不習慣，非常非常不習慣。

做什麽都覺得少了點什麽，連心愛的計算機、不錯的敵人，甚至逢宿敵圖蘭多特，一切一切，都提不起勁。

有種懶洋洋、悵然若失的感覺存在，司馬說他這是沒有幹勁。

因為李承天不在了，於是歐文沒有幹勁。

幾天時間讓歐文明白，原來李承天在他心目中的份量不比計算機差，甚至是和計算機排在同一位。

好吧，也許只是歐文心中那一點點別扭讓他不願意承認──李承天＞計算機，這點公式。

總之，歐文明白了。

而看著發絲有點混亂的李承天、本應被圖蘭多特抓去的人，毫無預警出現在眼前時，他眨了眨莫名其妙地溢出酸澀的眼睛，心說是休息太少的原因，據淩非言說這雙眼睛都有紅絲了，所以是休息不夠的原因，嗯，一定是。

李承天將他的反應看在眼內，似乎明白了什麽，眼神放柔了，一貫縱容的向他走近來，手微微提起，然後他聽見自己說：“你……”

“嗯？”李承天已經來到他身前，微微彎身俯視著他，指尖輕輕滑過歐文的眼角，順著他的話應了聲，似乎是知道不這樣弟弟會感到不自在。

“你……”歐文再眨眨眼，眼角的暖意讓他清楚知道眼前之人並不是幻覺。

而此時，陪同李承天偷偷潛進車子的寧風，還有一直站在旁邊的司馬燕早已成為背景板。

“這兩個……”好不容易回過神，寧風的聲音有些奇怪。

“怎麽？”即使到現在司馬燕仍是無法完全接受霜天曉和馬甲哥哥的關系，但他還是選擇替他們圓場。──司馬雖然不曾演戲，可裝出高深莫測的表情是當刑警的天賦。

“他們是不是……？”寧風很懷疑這兩對兄弟有內情，轉頭卻見司馬燕滿面淡定的，不由心說難道是我想太多麽？

“是不是什麽？”司馬燕的表情很平靜，反問得非常自然。

“不、他們……都是這樣？”這樣太不正常了吧？寧風沒有說完下半句，因為司馬燕正以怪異的眼神盯著他看，仿佛他很弱智似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司馬燕自動屏頻對方不淡定的神色。

“他們這樣……沒問題嗎？”心覺怪異的寧風有些猶豫的問。

司馬燕配合地往那兩人的方向看去，李承天的表情似在對待珍貴之物般慎重，掌心留戀般的反覆摩擦著歐文的臉頰，雖然還是面無表情的，可明顯比平常的樣子要來得柔和；歐文的樣子則顯得有些別扭，完完全全像只在撒嬌的貓咪般，雙頰微紅看似在抗拒李承天的動作，實質卻連偏頭的閃躲也沒做出來。

看後，司馬燕若無其事的說：“有什麽問題，難得身在豪門這兩位的感覺仍是這般好，難得。”

寧風當下覺得大驚小怪，接話道：“確是難得。”

司馬燕知道自己成功忽悠掉這人了，心裏松口氣同時心說：“拜托這兩位別自我感覺太過良好，還有……為什麽我得替你們圓謊啊！”

而那兩人不是他肚裏的回蟲，自然就繼續自我感覺下去了……

“你……”歐文語頓幾回，終於在李承天柔和的目光下硬生生憋完下半句，“你的頭發，亂了。”

李承天：“……”

繞是李承天自持力驚人，聽完這句也沈默了一下。

“……”歐文說完也覺得這話聽起來令人無語，其實他想說的是這幾天很想你，偏偏話到嘴邊卻換了個意思，莫名其妙就成了這樣。

“你還好嗎？”下一秒，他說了句比較正常的話來。

“還好……”李承天眼底閃過遲疑，不由想起林叔說過做人得誠，對方才會了解自己的心意，盡管跟弟弟的關系已經算是明朗了，可是感情是雙方共同建立的，那麽……

“我很想你。”好半天，李承天忽然板起臉說。

歐文：“……”

看著他的忽地變得嚴肅的臉，少有見到他冷厲一面的，不由楞了。

李承天一瞬不瞬地盯著弟弟，心裏有些期待對方會給出同樣的回應，不料，歐文的表情像是楞了，不由有些緊張了。

“你不該說什麽嗎？”

似乎是緊張的原故，李承天的語氣變得更冷了，表情更為僵硬。

──不得不說，李承天那張冷峻的臉令他不適合這般溫膩的話，要說威脅的話，也許歐文的反應亦不會如此。

而這種語氣聽在旁人，包括歐文耳內則成了威脅。

“我說……你確定他們沒問題麽？怎麽看都像是強迫對方回應表白的惡少呀！”原先被忽悠掉的寧風忍不住說。

“表白？你在說什麽？”又一次地，司馬燕只能裝傻。

寧風看看他，又看看那對兄弟，在場只有他一個在大驚小怪的，心說難道進入演藝界太久變得太會想了麽？

再這樣下去會瞞不住的……想著，司馬燕終於走近那兩位，無視李承天的冷眼，開口道：“演唱會開始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歐文解脫了。

忙不疊地甩開臉上的手，轉過椅子便繼續埋頭方才被打斷的工作。

“怎麽回事？”李承天冷著臉問。

“也許李先生在這幾天有幸聽見一些情報？”司馬燕把問題丟回去。

寧風見狀也開口說：“既然人送回了，我也得回去了。”

他的離開一方面是為了工作，得回去盯緊拉斐爾的動作，而另一方面則是……這輛車裏的氣候太古怪了，不明就裏的人還是趕緊離開吧。

司馬燕的推測沒有錯，圖蘭多特準備破壞的便是這次的大型演唱會，人數多、氣氛混亂，這兩點正符合他的計劃。

警方的炸彈專家早在開場前進入會場調查，無奈一點可疑物品也沒有，那麽剩下的可能便是──炸彈不是定點的，而是讓人分批帶進去的。

而此時，歐文亦發現了圖蘭多特的蹤影了。

黑客的對決分很多種。

可以是兩人互攻；

可以是兩人爭相搶攻；

而互攻經驗豐富的兩人這次還是互攻，先不說圖蘭多特，歐文更是不打算放過對方，於是互攻造成對方的麻煩是最好的選擇。

待司馬燕安排完人手和計劃，回到車上發現李承天還是黏在歐文身後，不由低嘆一聲。

這一嘆換來李承天的冷眼，似是在問──你有意見？

司馬燕無奈的苦笑，像是在說──現在關鍵時刻不能少黏一會麽？

李承天面無表情的轉回頭，以行動來說明──不行。

基於形勢，說白了是判斷出待會很可能需要李承天的幫助，目前還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好。

李承天站在歐文背後，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早知道歐文對他很重要，分開的幾天卻讓他領悟到人生無常，說不定那天得分開……這個念頭剛起，心頭便似壓著巨頭般沈重。

所以日後要避免這種情況，還有的是……要珍惜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

以前在歐文辦正事時，他很少會打擾對方。

他以為兩個人相處是必須尊重對方的私隱，更因為工作令他無法常常伴在歐文左右，此時他突然清醒了，再多的東西也無法換取他的弟弟，從今天起，他得分出更多的時間去享受和弟弟在一起的時光。

──大少這覺悟便是二少往後無數杯具的開始，更是淩非言的餐具。

……

直到演唱會開場，旁邊的螢幕亮起，在場的人才知道……

歐文顯得有些吃驚，“原來是淩炎的演唱會麽？”

司馬燕木然，“你不是跟他同公司的麽？”

歐文白眼，“我要負責任的對象是淩非言，又不是他。”

──但你無視了淩炎跟你是朋友這層關系了吧“負責任？”李承天對這個用詞感到不悅。

歐文無視他，轉回去繼續與圖蘭多特鬥法。

司馬燕莫名感到車內的溫度下降，掏出對講機佯裝詢問細節，但車內只有他們三人，李承天仍是將怒火漫延開去了。

“為什麽不調查進場的人？”

既然知道圖蘭多特的打算，只要安排電子儀器驗查通道鐵定能將人抓住。

“萬一對方突然引爆炸彈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不論是圖蘭多特還是拉斐爾，兩個都是神經病，我不能承受萬一這個結果。”

李承天聞言對他有些另眼相看，當然，甩開歐文對司馬的情誼，其實大少對司馬燕的正直與頭腦還是相當的看重的。

而此時，在淩炎這位大神的魅力和人氣帶動下，演唱會開始進入氣氛了。

與此同時，歐文與圖蘭多特這兩位大神的對決亦開始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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