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接到拉斐爾的召喚，回到約定地點後，非常意外地發現拉斐爾仿若閑人般正在自娛自樂的下棋──還是自己跟自己下的獨腳棋。

“拉斐爾，待會的計劃沒問題麽？”他忍不住問了。

拉斐爾稍稍擡眼掃了他一眼，有些好笑似的答：“會有什麽問題？”

“唔……我覺得有些奇怪而已。”

寧風記得以往的，比如殺人這類比較小的計劃，盡管拉斐爾不會親自動手，可他還是會表現出有那麽一點兒興趣的反應。

總之……不該是如此的事不關己。

越是細看，寧風越發覺得今天的拉斐爾有些不一樣。

等等、該不會是放走李承天的事被發現了吧……？

心跳頓地快了幾拍，寧風可不希望臥底當了幾年連人也抓不住便得……“寧……？”

“什麽？”寧風想得入迷多少有些走神了，回神才發現拉斐爾面帶微笑地看著自己。

“你在想我到底想怎樣？”拉斐爾的疑問更像陳述。

寧風硬著頭皮點頭，臉上維持著平常的微笑，此時他突然覺得像李承天那種面癱真好，起碼任何時候都不會變臉。

面對拉斐爾這種心思難測的人，面無表情是最好的表情。

拉斐爾輕笑幾聲，語氣還是一貫的溫柔，那雙怪異的暗灰眼眸卻是深沈且毫無波瀾的，“我在想這個的下場最後會怎樣。”

寧風見他晃了晃手上的黑色棋子，註意到拉斐爾面前的棋盤，顯然這是屬於一只被吃掉的……廢棋。

拉斐爾把玩著那只棋子，若有所思的說：“我想它的結局會不好，很不好。”

從來被拉斐爾放棄的棋子結局只有兩個，不是死，便是瘋。

寧風已經見過不少例子了，看來自己得找個時機退場了，要不然下一只被放棄的棋子會不會是他，誰知道呢。

不久後，他十分慶幸自己在此時離去。

就在他離開不久，十多名黑衣人便轉了上去……

利用網路來對決，司馬燕說這已經是他計算過最好的結果了。

歐文本來覺得這種對決很正常，可是……沒一會兒，他覺出不對勁了。

“歐文，怎麽了？”一直在旁的李承天見狀，低頭伏在他耳邊問。

歐文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過頭，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耳朵，心說他怎麽看出有古怪的，仍是皺了皺眉道：“他一直在回避我，有些奇怪。”

至於他心底的疑問，這點司馬燕則可以作出解答。

試問李承天專註得旁若無人地盯著弟弟看，仿佛連眨眼也舍不得似的盯，又如何會發現不到歐文一瞬間的疑惑，這是好聽點的說法；難聽點的說法是──活似餓了十年的人發現一塊糕點，想吃、舍不得吃，只能緊緊盯著看深怕被別人吃掉。

當了電燈泡的司馬燕聞言終於湊近來，無視李承天的冷眼，望著歐文道：“找不出他的所在嗎？”

歐文搖了搖頭，“不是找不出來，而是浪費時間，他用的是代理，而且不止一個，假IP上千個，一個個查太花時間了，待找出來人都跑了。”

司馬燕臉色一凝，道出一直以來的感覺，“我有些不妙的預感，假設他這次的目標是想跟你一決高下，那他沒有任何理由去回避你，我想他一定另有計劃。”

歐文點頭，“我也覺得很奇怪，就連我發出的攻擊，他也只是將病毒困在一角沒有試圖去破解。”

李承天插話道：“他知道你在這。”

歐文有些莫名，“什麽意思？”

“原來如此！”司馬燕低叫起來，一拍腦袋很是懊惱的說：“是我疏忽了，圖蘭多特既然找上警局來引你入局，那他現在的行為便解釋得清了。”

歐文有些頭痛的揉揉額角，“那現在要怎樣？就算讓你離開，他還是不會相信的吧？”

司馬燕對他說的不甚熟悉，暫時也給不出好的建議。

反倒是李承天竟出奇地張聲，“我們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等。”

“等？”歐文眨眨眼。

司馬燕想了下道：“等嗎……？李先生說得也不錯，在演唱會完場前圖蘭多特絕對會按捺不住的，我想不是他特意回避你，而是沒空理會你。”

歐文有些不滿地哼了聲，心說這要等到什麽時候？

“但是……”司馬燕下了但書，見兩人擡頭看著自己，接著說：“再等下去我們就要處於被動了，這樣吧，你能跟他對話麽？就像你突然入侵我的QQ那時一樣。”

歐文點點頭，“可以，不過剛才我有試過，他沒回應。”

司馬燕一笑，“你可以……”

聽著他說的話題，歐文勾起一絲壞笑，忙不疊說好。

至於司馬燕說的方法果真是有效率……

“可以的話，我真不想用這麽二的名字。”邊忍不住抱怨同時，歐文還是做了。

【魏王】：在嗎？

既然圖蘭多特不想理會霜天曉，那就借用別的身份來聯絡上，而小徒弟明顯是跟他認識的，借用他的QQ說不定能套出圖蘭多特的計劃，只是歐文、也許該說連司馬燕也沒想到……圖蘭多特這就上當了。

【圖蘭多特】：在，想我麽？小家夥

歐文捶地，忍俊不住的笑了起來，“不行了，這家夥平常跟小徒弟說話都這個語氣麽？太肉麻了……”

“別光顧著笑，快點問。”司馬燕瞥了他一眼，心說你跟李承天才令人不行了……

“知道了。”身後兩人對圖蘭多特的笑話不為所動，歐文頗覺無趣的繼續模仿小徒弟的語氣說下去。

【魏王】：吶，你在幹什麽？什麽時候回來？

【圖蘭多特】：辦點正事，明天就回來了，再也不離開你了【魏王】：你好像有些不愉快，發生什麽事了麽？

【圖蘭多特】：沒什麽，只是得離開了

……

就在歐文努力套取情報時，司馬燕若有所思，“看來我的設想沒錯，圖蘭多特跟拉斐爾無法再合作下去了。”想了下，他看向沈默的李承天有些猶豫的問：“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麽？”

李承天輕抿了下唇，“你想問什麽？”

藏在鏡片下的眼睛微瞇，司馬燕沈聲道：“寧風說你跟拉斐爾接觸過，你真的一點也不想起來麽？”

對於李承天輕描淡寫說出的經過，他有些不相信，與歐文不同，不單是人回來就好，他要的是將拉斐爾找住，而面前這個男人說跟拉斐爾接觸的記憶有些迷糊，就算正面面對過也對拉斐爾的面貌沒有印象。──而司馬燕則不太相信這個說法。

“寧風也說拉斐爾擅長催眠。”李承天無表情的回答。

“是嗎……”司馬燕直覺地認為他有所隱瞞。

李承天不理，司馬燕的懷疑更深，就在雙方就要陷入僵局時，歐文的聲音將這怪異的氣氛給打破。

“司馬，快來。”

司馬燕應了聲，別有深意地看了李承天一眼才步過去。

李承天在他轉身的一瞬間，眼底閃過冷意。

其實司馬燕的猜測沒有錯，就連面對面對視李承天都沒有被催眠，是連拉斐爾也覺出這男人的意志堅定、不易擺布，又怎麽可能真的忘記了。

只是……拉斐爾這個人他是不會放過的。

司馬燕出手只會將人關進牢裏，而他要的則是拉斐爾這個人的消失。

所以他說忘掉不過是借口。

他不是警察，沒必要去遵守法律。

在這之前，李承天早已安排人手去對付拉斐爾。

冷冷扯唇露出冷笑，既然對他的弟弟下手，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這個世界有錢很多事都能辦到，只要有錢，想要傭用殺手也不怕傭不到，想要殺人也不一定要親自出手。

……

在圖蘭多特的口中套取了不少情報，只是連司馬燕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司馬隊長，果然發現炸彈了，是定時炸彈，現在拆彈組在研究，我們需要先讓市民離開嗎？”對講機傳來隊員的聲音。

“時間還有多少？”司馬燕想了下問。

“時間還有一小時。”

“一小時嗎？拆除炸彈需要多久時間？”

對講機傳來一陣吵雜的聲音，半晌對方急急道：“司馬隊長，拆彈組說炸彈有水銀導管，如果要將人疏散很可能會在過程中造成爆炸，現在該怎麽辦？”

司馬燕聞言一頓咒罵，想了想道：“沒有怎麽辦，全部拆除掉需要多久？”

“他們說還不清楚，得等這個拆除才能知道。”

司馬燕應了聲開始想著解決方案，低頭瞄了眼時間，現在離演唱會完場還有三十分，假如散場人們離場時引爆炸彈的話……

不過還有一點是說不通的，為什麽圖蘭多特要特意將時間定為完場後呢？如果是進行時引爆傷亡率不是更高麽？

想著，他突然低呼一聲，換來歐文和李承天疑問的眼神。

“我終於明白圖蘭多特的用意了！”

“什麽？”

“圖蘭多特的目的根本不是跟你對決，而是為自己爭取時間。”司馬燕此話一出引來歐文的不滿。

“說清楚。”

“我想因為某些原因圖蘭多特想要脫離拉斐爾的掌控，上回引導我們找出雕像殺人犯便讓他跟拉斐爾之間產生裂痕了，這根本是他有意為之的，這次他將我們引來用意只是轉移視線。假設拉斐爾早知道他跟你之間的恩怨，那麽這次的計劃他便不會懷疑了，而圖蘭多特只是希望利用這點讓自己有時間離開……”

就像要印證司馬燕的推理般，大量數據開始傳入歐文身前的計算機，隨意點開其中一份檔案，竟是拉斐爾曾經的殺人計劃，而這份計劃他們都熟悉得很，正是曾經綁架過歐文的字母殺人案。

一如寧風所說，拉斐爾從來不會動手殺人，他只會分析一個人然後引發那人心底的惡魔，從而給出殺人計劃讓人實行，至於目的則是不明的。

這些資料仍是不足以成為證據，倒會是很好的線索，不過現在……司馬燕覺得重點是，“我們得讓演唱會繼續下去，最少要爭取半小時。”

歐文二話不說掏出電話，然後對著話筒道：“淩炎，是我。”

……

於是……

剛剛唱完一曲正在換裝的淩炎聽見電話響起，一接便有些驚喜，“歐文，是你。”

聽完對方說的話後，淩炎面色凝重地轉頭對熊姓經理人說：“演唱會得拖長半小時。”

熊姓經理人當下反對，“不行！你可是大神而不是新出道不久的小歌手，這樣太掉價了！不行！”

淩炎有些為難的對話筒說：“我的經理人似乎很反對。”

熊姓經理人不滿的哼了聲，“又是那個二少是吧？我就知道……”他一把將電話搶過去，張嘴便說：“二少，總之這事沒門，讓餘總來跟我說也不行，要聽你唱歌買唱片不就行，你不知道規矩就別亂來，……”

淩炎無視他的碎碎念，面帶微笑的看著熊姓經理人忽然臉色一變。

“大少……！？”

“好的，我明白了，完全沒問題。”待電話掛斷後，熊姓經理人非常不滿，“那個死小子，竟然讓大少出馬，大少還真疼弟弟，這種事也答應要亂來，真是的……”

淩炎輕笑，心說歐文提起的炸彈還是別跟他說吧，不然以他大驚小怪的大媽性格，說不定第一時間讓自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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