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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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威每日一次的悉心照料下,陸溪橋傷口好得很快,再加上每日嚴格搭配的營養餐,手腕上的傷疤漸漸消退,也終於被準許出門跑通告。

陸溪橋在家呆了一個多月,後半個月張琴琴每日都會過來,帶來一些工作上的新消息,並且和他說一些新安排。陸溪橋沒有經紀人,因此他的所有通告都是他和張琴琴商量後決定,更多的時候是許毅塞過來讓他去。

陸溪橋的微博一直是營業狀態,發一些官宣照和藍天白雲。張琴琴似乎很會做這些,也不知道和劇組成員達成了什麽協議,男女主發相關微博總會帶上他,配上他的一些營業照,粉絲已經過了百萬。

“等到劇開播之後應該還能漲一波粉,雖然剪掉了一些劇情,但是大方向沒什麽改變。許總那邊的意思是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常駐的綜藝,或者再接個小言劇鍛煉一下演技。公司有專業的老師,最近安排有課。”張琴琴和他一起一邊向門外走一邊說。

“嗯,都可以。”陸溪橋習慣了被扯一下動一下,他最近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張琴琴沒有多說什麽,臨近出門的時候將陸溪橋叫住從包裏翻出來一個護腕遞給他。

“陸哥,把這個戴著吧,你今天這身是休閑運動裝,配一個運動護腕會顯得更有少年感一些。”她做的自然,示意陸溪橋擡起左手給他戴好,藍白條紋的護腕配著陸溪橋白玉般的肌膚,的確十分好看。

陸溪橋看著張琴琴給他戴好,見她的表情十分自然,就像是什麽也不知道般遮住了手腕上的疤痕。無論是許毅還是他手下的人,似乎都能夠游刃有餘地處理人際關系,做事十分圓滑。

他突然想到大三那年許毅帶他去楚州周邊游玩,吃飯的時候店老板見他們都是學生模樣就想要以次充好。許毅先是溫和提點,後來發現無果就一步步誘導人換菜,再到最後的威脅。陸溪橋看著許毅似乎都沒怎麽思考,下意識地反映就已經將店老板帶進溝,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現在的張琴琴也是,名義上是他的助理,但是無論是他的工作安排還是許毅的要求她都能夠很好地執行,並且還能夠關註到他的心理狀態。對外則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種圓滑就像是刻在骨子裏的。

陸溪橋看著張琴琴出門幫他打開保姆車的門,又轉身過來接他。他抿抿唇上車,張琴琴坐上副駕開始和司機對行程……

有些羨慕,更多卻是自卑。

宜心和往常一樣,樓下蹲著一些希冀見到偶像的粉絲,更多的是保安防備的盯著她們。陸溪橋的保姆車直接開到了地下車庫,經由電梯上了16樓訓練室,表演課老師已經到了。

陸溪橋悶著頭跟在張琴琴身後往最後一個教室的方向走,前面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一個穿著白色休閑外套的少年走了出來,陸溪橋跟著張琴琴停下了腳步。

“方老師上午好。”張琴琴笑著對方南弋說道。

方南弋本來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看到張琴琴楞了一下,又看到她身後站著的身形單薄的男人,臉上突然露出了羞澀的笑容。

“琴琴,好早,你怎麽來了?”

張琴琴莫名其妙的看著方南弋,突然被用這麽親昵的稱呼打招呼,讓她多少有些不習慣。

“陸老師這邊上午有個課。”只一瞬間她又重新換上了職業化的笑容,禮貌地回應。

方南弋像是才發現陸溪橋一般,向他伸出手,“陸老師好,我是方南弋,初次見面。”他臉上掛著不好意思的笑容,聲音越說越低,就像是初見世界的小鹿,懵懂又美好。

陸溪橋笑著和他握手,說了句方老師早上好,氣氛似乎十分融洽。

張琴琴禮貌地對方南弋微微躬了躬身,“方老師,那我們就不打擾您的工作了。”說著帶著陸溪橋讓開想讓方南弋先走。

方南弋向前走了兩步在恰好經過張琴琴的時候停了下來,眼睛看向前方,咬著唇笑著說道,“盧哥,你終於來了,我們快走吧,許總那邊還等著我們過去呢。”然後臉上突然換上了甜蜜的笑容,背對著張琴琴對著陸溪橋燦爛一笑,向盧光的方向走去。

“許總昨天就等了我一個小時,今天別讓他等了……”方南弋的聲音越飄越遠,陸溪橋深吸一口氣,無意識的眨了眨眼睛,重新跟著張琴琴向前走,卻沒有看到身後的方南弋在進電梯間之前轉頭看著他的手腕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陸溪橋是個好學生,他喜歡在心情煩躁的時候認真做題或是上課,強行將自己從不良情緒中抽離出來,但今天卻在課上頻頻走神。上課的老師是從電影學院請來的副教授,脾氣溫和,見陸溪橋痛苦的模樣建議休息一段時間再繼續。

陸溪橋懊惱的拿出手機,想要看看微博粉絲留言,卻看到有人發了很多條微信信息給他。看到來信的人是誰,他莫名其妙的點開微信。

張梓莉:

“溪橋,突然給你發信息你可能會覺得有些驚訝,但是我總覺得應該給你說清楚。”

“不知道你記不記得袁博?我的前男友,我和他是高中同學,在一起一年就因為他出軌分手了。大學和你在一起之後他突然來找我,求我原諒,我因為喜歡他多年,所以……在這之後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我和你分手之後沒多久,他又出軌,我才對他完全死心。後來我其實有發現二次和他在一起後,他表現的並沒有那麽熱忱,我只當是我們性格不合,他其實也沒有想好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可是最近我才發現,他是袁朗的表弟,本來就是個花花公子。他當時之所以重新來找我,是因為許毅看上了你。”

“溪橋,那些傳言不是我說的,我承認我不是什麽純潔的人,甚至說我是綠茶婊也行,但是我沒做過的事情別想栽到我頭上。”

“袁博昨晚在酒吧喝多了,才說當年是許毅看上了你,怕你心思多不聽話,就讓人散布了那些流言,他要讓你變得孤立無援,才能夠控制你。”

“我現在在華卓這邊工作,看到了同事拍的照片……”

“溪橋,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個同性戀……我也覺得你不會因為想要上位做一只金絲雀……”

“如果你是為了得到什麽才和許毅……那我說的這些你就當沒有看到。”

“如果你是因為喜歡他……許毅不值得,他能夠不顧你的心理用這麽齷齪的手段得到你,必然不會珍惜你。”

陸溪橋沈默的看完張梓莉發來的信息,閉眼緊握手機,而後站起身沙啞著聲音對張琴琴說,“我出去接杯水走動一下。”然後頭也不回的快步拉開門走了出去,出門時未曾註意還狠狠的撞到了門框上。

張琴琴看著陸溪橋反常的樣子,想了想掏出手機給許毅打了電話。

陸溪橋拿著自己的水杯快步向洗手間走,路過電梯間差點撞上走出來的人。

方南弋手裏一下一下拋著鑰匙串,像是被走路帶風的陸溪橋嚇了一跳,鑰匙串沒接住順著重力掉在了地毯上。陸溪橋白著臉隨意瞟了一眼地上的東西,呆在了原地。

方南弋撿起地上的東西,看到陸溪橋一直盯著不放,小心翼翼地說,“陸老師,怎麽了嗎?”說著,攤開手掌伸到陸溪橋面前好讓他看的更清楚。

“剛去樓上開會送的,我挺喜歡,掛在鑰匙上挺方便,陸老師你也知道瑞士軍刀呀?”

陸溪橋盯著紅色的刀具,拿著杯子的手微微顫抖。

他當然知道,一個月前一把一模一樣的刀在他左手腕留下的痕跡至今還未消退。

許毅上午的會很多,大多是圍繞著幾筆重要的投資。好消息是需要方南弋出演的幾部資源置換的劇方南弋都沒有拒絕。許毅覺得方南弋就像是一件完美的商品,外形好又聽話,可以讓他發揮很多,有預感如果運作得當,方南弋一個人能為宜心帶來巨大收入。許毅突然想到了會上有個老家夥提出的對賭方案,似乎可以試試。

但是他的愛人似乎有些不舒服,張音打電話來,言語中似乎有些猶豫,他有些擔心,看到下一個會還有半小時的時間,決定下去看看陸溪橋。

許毅來的巧,剛出電梯就看到張音對著副教授賠著笑,一邊解釋一邊往電梯這邊走。許毅停下來和副教授寒暄兩句,看到張音對自己使眼色,便道了聲抱歉將人送到電梯口,目送張音帶人下去。

練習教室裏只有陸溪橋一個人,他坐在窗邊,雙手握著保溫杯,看著窗外的晚霞。紅色的晚霞打在他側臉,像是一幅油畫。

許毅覺得這畫面溫馨極了,他笑著走過去,手搭在陸溪橋肩上,“溪橋,今天怎麽樣?”

陸溪橋猛地站起身,狠狠的甩開許毅的手,厭惡的看著他。

許毅被陸溪橋的眼神嚇了一跳,他皺著眉,“溪橋?怎麽……”

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溪橋咬著牙打斷,“別叫我的名字,真惡心。”

許毅臉色也變了,“陸溪橋,你怎麽回事?”

陸溪橋厭惡的看著許毅,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敵,“你滾,我不想和見到你。”

許毅真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不過一天時間,陸溪橋就像是換了個人一般。他怕陸溪橋會再做什麽,放緩了語氣,“溪橋,你冷靜一點,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陸溪橋像是再也平靜不下來,他冷笑一聲,“許毅,我能出什麽事,我的事你不知道?你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當年你為了讓我聽話做了多少齷齪的事情,後來為了控制我又用了哪些令人作嘔的手段。這些年你看著我聽話的樣子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身邊養了個聽話的狗,喜歡的時候逗兩下,不喜歡的時候丟到一邊,反正也沒什麽大不了。”

許毅強壓著心中的怒火,讓自己保持理智,他目光搜尋著陸溪橋身邊有沒有什麽尖銳物品,得到否定答案後柔聲哄勸道,“溪橋,我知道當年為了得到你我的確做了一些事情,但是這些年我並沒有……”

話還沒說完就又一次被陸溪橋打斷,陸溪橋像是一只發瘋了的貓,渾身毛豎了起來,齜牙咧嘴的瞪著入侵者,“你沒有什麽,你是沒有壓著我的工作還是沒有監視我的生活。我的一舉一動都被你掌控你是不是覺得很有成就感?許毅,你是不是心理變態,你這麽喜歡掌控別人幹脆你養豬場工作吧,何必還當個人?”

許毅是真的開始控制不住,他緊握雙拳,看著眼前漂亮的男人因為憤怒扭曲的臉,喘著氣說,“陸溪橋,我現在可以當作你剛才說的話不是真心,我最開始的確做了一些事情,可是我不信這幾年你沒有發覺的時候,況且我是個什麽人我也從不隱瞞。這些年我為你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也清楚,我當你是我的伴侶……”

陸溪橋像只發怒的獅子,對著許毅瘋狂大吼,“誰是你的伴侶!我從來不是,許毅,你每一次強迫我和你上床我都只有惡心!”

許毅紅著眼睛瞪著陸溪橋,聲音發抖,“我認為我們相愛……”

“誰他媽和你相愛,我想到你就惡心,你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都讓我想吐,每次和你上完床我覺得我臟,你心裏變態還想要拉著我也變態嗎?”

“陸溪橋,你認真的?你在我身邊這麽多年……”

“當年如果不是因為我爸,我怎麽會在你身邊這麽多年,多一秒我都要吐了!”

許毅氣急反倒十分平靜,他看著陸溪橋瘋狂的模樣,竟無法將他和記憶中美麗安靜的少年結合起來,只覺得醜陋。他平靜地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然後轉身出門。

陸溪橋看著許毅平靜地走出去,練習室的門被關好,他捂著頭坐回椅子上,喘著氣想著剛才的畫面,心中突然有一絲後悔。

許毅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的樓,他平靜地對高源說,“下面的會取消,重要的讓俞總主持。”然後回到辦公室鎖上門。

他面無表情地坐在辦公椅上,看著桌子上的文件,其中一本是《藝人陸溪橋職業規劃》,當初他沒有給陸溪橋配經紀人,而是給配了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做助理,自己一個字一個字敲下了這一本規劃書,想要一起走星路……他拿起規劃書翻了翻,第一頁是藝人簡介,白凈的少年穿著襯衫笑的十分美好。

他盯著照片看了許久,突然發狂將文件撕碎,然後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掃在地上,站起來不停打砸,嘴裏發出暴怒的吼聲。許久之後,他捂著臉坐在老板椅上,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無意識的找尋片刻,摸出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餵?怎麽?”楚文瞻那邊十分安靜,只有他平靜的聲音。

“阿瞻……”許毅的聲音沙啞又發顫。

“阿毅?你怎麽了?怎麽回事?”楚文瞻那邊瞬間急了。

“阿瞻,我想和陸溪橋分手,我……我不想……”許毅聲音哽咽,抽泣著說。

“那就分,阿毅,我一直覺得你和陸溪橋不合適,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但是你和他在一起之後就不像你,許家二少多麽張揚的人,和他在一起之後小心翼翼謹小慎微的那個樣子,何必?”楚文瞻想到許毅在陸溪橋身邊的模樣,突然也來氣。

“你這麽驕傲的一個人,何必因為個陸溪橋把自己整成這樣,你看你這些年變了多少!”

許毅擡起頭看著滿室狼藉,突然覺得不可思議,自己怎麽就變成這樣了,他無法將剛在瘋狂打砸發洩的人和自己對應,他從來就不是一個無法控制情緒的二流貨色。

他低聲說,“我知道了……”然後掛斷電話。

陸溪橋在練習室呆了一個上午,張琴琴發現他的不對後以為他和許毅又鬧了點矛盾,因此也沒有來打擾,只是幫著他接了點水,又出去看他的後續工作安排,留陸溪橋一個人。

等到中午時分,張琴琴回來,看到平靜下來的陸溪橋猶豫的問她,“許毅……中午……”

張琴琴了然,果然是鬧矛盾了,只是陸溪橋竟然會主動低頭讓她有些驚訝,她拿出手機給許毅打了電話,沒打通,皺了皺眉。她的工作號碼在許毅那邊是有特殊鈴聲,許毅要保證關於陸溪橋的事情他都能夠第一時間反應。她想了想,又打給了秘書處。

“許總現在不在辦公室,下午有個重要會面,中午可能隨便解決點吧?”張琴琴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

陸溪橋點了點頭,“那我們去電梯口等等他。”說著滿腹心事的出了門。他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現在有些後悔剛才說的話,好像是有些傷人……要不要去解釋一下,其實自己不是那個意思……有什麽好解釋的……反正許毅也不會在意吧……算了還是解釋一下……要不要去服個軟……

陸溪橋一邊想著一邊坐電梯到-3層,等了片刻就看到許毅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從電梯裏走了出來,看到他後停住了腳步。

“許毅……”陸溪橋咬咬唇走上前,想要說些什麽又有些猶豫。卻看到對面的男人像是對著一個陌生人一般平靜的說道。

“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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