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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女為悅己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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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李文煦張開雙臂,何亦薇一個踉蹌之後便停住不動了。

她不敢動,因為自己剛才這舉動看起來,真的像是投懷送抱。

李文煦忍俊不禁,忽而一伸手,將她拉到了腿上,一手攬上她後腰,眉目舒展,笑上唇角。

何亦薇輕輕一扭本想離開,可心思一轉,便軟軟靠在了他懷裏,“王爺,我真的像小貓啊?”

李文煦見她沒有拒絕,心中大為高興,隨即應道:“你就是一只可可愛愛的小貓,當然前提是不胡亂生氣,不上躥下跳。”

“可是我跟貓比起來,很重哦——”她故意嗲嗲地講話,故意嬌俏地眨著眼睛。

李文煦另一只手悄悄環上她的腰,笑道:“我還嫌你太輕了呢。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哼!”何亦薇故意地使勁地在李文煦身上扭了扭,才道:“我怕到時候,王爺又會嫌我太胖!”

李文煦淺淺笑著,還未回話,便眼睜睜看著面前的小貓嘿嘿一笑,一雙小魔爪攀上了他的臉,還在他臉上揉了兩下,又對他嘻嘻一笑,笑得那叫一個甜。

以前她再胡鬧也不會這般,現在倒好,有過之無不及。可李文煦就是想由著她鬧,看著她笑,便隨她了。

何亦薇得逞地笑著拿開手,卻見那臉上什麽痕跡都沒有。她手上的墨,竟是因為在耽擱得太久,被晾幹了。

呵呵一嘆,她微微有些不高興了。

“別這樣,你是我的小花貓,自然得是花臉。我是你的少年書生,當然得白白凈凈,俊俊俏俏。”

何亦薇眼睛一轉,伸出一只手繞過他後頸,又用一只手指在他肩頭畫著圈圈。

“王爺,做小貓咪有什麽好處麽?”

李文煦很吃她這一套,又見她難得地示好,心頭更喜:“你想要什麽?”

“嗯……”何亦薇可可愛愛軟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裏,另一只手卻已經緩緩地悄悄地摸上了書案。

“先獎勵一個吻好不好?”李文煦擡首便在她臉上輕輕一啄,剛剛親在她那半邊被墨跡沾染的臉上。

何亦薇猛然楞怔:“王爺……也不嫌臟?”

“親自家的小貓,怎麽會嫌呢?”李文煦笑著,本在她後腰的手悄悄移過去,一把將那書拎走,順勢放在了自己身後,向後一靠剛好壓在椅背上。

何亦薇沒有得逞,撅嘴嘆氣:“王爺以前就嫌我臟啊。”

李文煦順口就接:“現在不嫌了。”說完又做勢要親。

她在李文煦肩頭輕輕一撐便想起身,卻被他握著腰按了回去,“黏人的小貓,剛剛撩撥了我就想走?”

誰撩撥誰啊?何亦薇覷了他一眼,“我要去洗臉。”

“我真的一點不嫌棄。”李文煦抱著她,淡淡笑著。

“我嫌棄!”何亦薇用手背在臉上揉著,“醜死了。”

她在他面前嫌這模樣不好了?這不就是女為悅己者容麽?李文煦心頭大喜,當即抱起何亦薇便進到裏屋,將她輕輕放在床邊,沾濕了一張絹帕替她擦洗起來。

“這些讓雲萱來就好。”何亦薇有點“受寵若驚”,李文煦已經對她好到了極致。這在以前,她不僅提都沒提過,甚至想都不敢想。

李文煦沒有回話,只一點點替她將臉上的墨擦幹凈,又將絹帕翻轉一面去替她擦手。

“阿薇,若是你今後每一日都這麽開開心心地,不跟我惱,不跟我鬧,讓我做什麽都好。”

開心?是了,今晚她很開心。那些不愉快的,那些縈繞心間的,至少在剛才,都被她拋在了腦後。

這開心,久違了。

何亦薇這一刻還真乖巧得像一只小貓,不動不扭,不吵不鬧,任由李文煦替她擦幹凈臉手。

等到都擦完了,李文煦抓著她的雙手遲遲不肯放開,盯著她細細看,好像根本看不夠似的。

“王爺,小花貓沒有了,還看什麽?”

“嗯。”李文煦輕輕回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她抽了抽手,“那少年書生是不是也該退場了?”

李文煦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死活不放開,“小貍花貓沒有了,少年書生也沒有了。你是我的美人,我是你的夫君。”

最後這幾個字,李文煦的聲音壓得極低沈,沈得略微沙啞。

今夜的美人是真的美,美得不可方物,美得嬌艷動人。他真想吻下去。

夜色正濃,燭光正好。

李文煦攬住了面前美人的後腰,猶豫著試探著緩緩欺近。何亦薇心思百樣,輾轉過了無數個拒絕的法子。

“王爺……”芷苒的聲音突然在外屋響起。她站在門外,被擋住了身形,也不知有沒有看見,但李文煦已經立刻黑沈了臉。

他沒有應,她心底偷笑。

“王爺?”芷苒又在外喚了一聲。

“何事?”李文煦所有的不愉都通過聲音發散了出去。

芷苒明顯停頓了片刻才回:“曾福還在外候著。”

曾福?李文煦的腦子突然混沌了片刻。

晚膳之前他火急火燎趕到跨院,曾福本來有事要報,他問是否急切,曾福回他晚些也可,他便讓人在外候著。

可這一候,竟然已經一個多時辰。他,忘了!

何亦薇此刻還真真是感謝曾福和芷苒,不然今晚這樣下去還不知會發展成何種狀況。

借此機會,何亦薇忙道:“王爺,既然有要事,那便快去忙吧。”

李文煦瞥了她一眼,知她巴不得。

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臉,強制他看向門口,才道:“我要養病的,王爺留下來也沒用。”

這意思是?李文煦一聽心花怒放,她不再拒絕了?不再排斥了?只是因為寒癥為好所以才……

他笑逐顏開,她心裏憋著壞。

“你乖乖睡覺,好好養病。我……我等你好……”李文煦也覺自己有些語無倫次,卻見她已經躺進被子裏,笑了笑乖巧地閉上了眼。

李文煦替她裹了裹被子,無聲地拍了拍她的頭。

她睜開一只眼微瞇著,“王爺快去忙吧。”

“你睡著了我就走。”他想看她睡著,想看她安安穩穩的睡顏。

何亦薇乖乖閉眼,假裝呼吸沈沈,好一陣過後,還是沒聽到李文煦離開的腳步聲,卻聽到他一聲輕輕的話語:“假裝的?”

那聲音近在咫尺,驚得她睫毛顫了顫。

反正我就是不吭聲,就是不睜眼,你拿我沒辦法。何亦薇認定這一點,繼續裝睡。

“那我就當你是真的睡著了。”

一個暖暖的吻,印在額頭上。

她聽見他衣服窸窸窣窣之聲,聽見他腳步輕盈之聲,聽見他輕闔房門之聲,也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恍惚之間,她突然發現自己對如今這個肯放下面子、放低身段的李文煦漸漸習慣了。

他不再是忽冷忽熱,不再是隨意敷衍,他會關註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絲,甚至是一點小小的情緒。

可是……明明決定要走的呀?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這才突然發現,自己猶豫不決的毛病已經“病入膏肓”。

翻轉身,她找了個理由說服自己:不管怎樣,李文煦的溫情,接著受著,就當他欠我的,現在還我。

這樣一想,她心底好受了些,便放寬心閉上了眼。

******

曾福在得到命令之後,便於寒風中呆呆立著。他又累又困又餓,等到瑟瑟發抖,等到懷疑人生,可是一想起當年他在閔州親眼見到王爺冷漠的眼神如何變得炙熱,便不敢去打擾他的興致。

要不是芷苒實在看不下去,冒著被責備的風險知會一聲,他不知會站到何時。

李文煦出來的時候,嘴角掛著一抹笑容,一見曾福發著抖詫異地看向自己,便拍了拍他的肩笑道:“等你娶了妻,自然就懂了。”

曾福嘿嘿一笑,心想:我喜歡溫柔賢淑的,只怕永遠懂不了王爺的心思。

二人匆匆行至書房,懷彥正燒著茶,一擡頭悠悠冒了一句:“茶都煮老了。”

李文煦一楞,突然想起自己好像還忘了懷彥也在等他,便不好意思笑道:“人未老就好。”

李文煦讓曾福也坐下,就著熱茶給他遞了一盤糕點。曾福也的確是餓了,匆匆便吃了起來。

懷彥露出憐憫神色,嘆道:“王爺,瞧瞧把這孩子餓成什麽樣了?”

曾福“嗝兒”一聲噎住了,強灌了兩杯水才壓下去,氣呼呼道:“我都十六了!”

懷彥帶著一絲不屑覷他,“我把你從死人堆裏刨出來的時候,你就註定是晚輩。”

“哼!”曾福惡狠狠啃了一口糕點,不敢對嗆。

李文煦見他二人如此閑聊,想起剛才片刻溫情,心裏莫名煩躁:“不是都有要事麽?怎麽都是些家長裏短?”

曾福畢竟年輕,又與李文煦沒有那般親厚,嚇得將手中糕點一丟,忙道:“王爺,景平峰傳回消息:洛軍師,無疑。”

“無疑?”李文煦口中喃喃,半晌無言。

那日在王府大門之外,何亦薇連連斥責,他方知當初蹊蹺之事不止柔姬,這洛軍師也有份,當即讓暗衛景平峰去查,誰知查了這些日子竟然只得到了一個結論:洛軍師清清白白,不是細作。

曾福不知李文煦為何而愁,便對懷彥遞了個眼色。懷彥看是看見了,卻只是笑了笑,未置一詞。

李文煦沈默一陣,突然道:“再查!詳詳細細再查一遍!”

“是……”曾福不懂,但還是應下了。

懷彥給李文煦倒了杯茶,問道:“為了何王妃?”

李文煦端茶杯的手緩了一緩,沒有隱瞞,“吳地軍營,我讓洛軍師傳話給何王妃,讓她到最近的上善鎮等我,可……他傳的是另外的話。”

曾福一驚:“洛軍師這些年幫王爺打了那麽多勝仗,怎麽會……”

李文煦搖頭,又道:“我也不知,所以才要查!若是不查清,今後我不敢再用他。”

懷彥在一旁緩緩轉著茶杯,提議:“不如直接召洛軍師來嶧城當面問。以我所知,他也是個坦蕩蕩之人,若是他肯說出實情那便用,若是不肯……”茶杯在他手中輕輕翻到,緩緩蕩出茶水。

李文煦眼神一淩,對曾福點了點頭。曾福立刻領會,告退離開。

懷彥重新扶正茶杯,又道:“王爺讓我查的驚馬一事也有眉目了。”

李文煦目光越發寒涼,“何人所為?”

“車夫。”懷彥緩緩道:“那車夫姓許,鶴州人士,父親是鶴州府驛站養馬人,五年前過世,其母也在不久之後離世。他孤身去往青州投靠親戚卻沒找到,便獨自留下討生計。”

李文煦眉頭一皺,“幹幹凈凈?”

懷彥點點頭:“但這車夫的另一個身份很有意思。”他故弄玄虛般頓了一頓才道:“雲霧山莊暗探。”

“那日我追上阿薇馬車的時候……”李文煦收攏心緒,回憶起來,“他那神情完全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難道是裝的?”

懷彥呵呵一笑:“清清白白的家世,都有可能是作假,還有什麽假不得?”

李文煦呵呵一笑:“當時他嚇得暈了過去,後來當街驚馬他被那馬繩套住腳拖行數十丈,哈哈……”

他突然放聲大笑,令得懷彥打了個冷顫:王爺動起心思來,著實森森然。

李文煦將杯中茶一飲而盡,嘆:“好一出戲!”

懷彥又替他倒上一杯,問道:“如今這人還在嶧城,於東市接些散活,這幾日跟蹤下來倒也安穩。要不要著人控制了?”

李文煦莫名擡眉一笑,搖了搖頭:“不用,盯著,線放長一點。”

懷彥點點頭,看不懂李文煦眼中的笑,默了下去。

“宋煊?”他收斂笑意,“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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