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白哉的視線裏，這個驕傲的男人才允許一絲脆弱和受傷浮現在自己的眼底。

向後一點靠在身後的墻上，這時候的白哉臉上既沒有平日的冷酷也不見剛剛對跡部時難得的孩子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苦和……迷茫。

是的，迷茫，那種從白哉成年起他就以為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情緒。

白哉不自覺地伸手抓緊自己胸前的衣服，心臟那像被撕裂的痛是那麽明顯，雖然不同於得知哥哥消失時的絕望，但是這種痛一樣讓白哉難受到不行。

然而，最讓白哉無措的是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為什麽那麽痛，所以對跡部帶著哥哥離開的舉動他才沒有怎麽反對，因為白哉想要好好弄清楚最近自己到底怎麽了。

正確的說是從哥哥回來，得知他現在轉生為人類並且有一個人類的弟弟時開始的，而那股緊繃而難受的心情直到今晚才整個爆發出來。

以前，白哉會因為鼬和浦原、夜一還有卯之花的親近而胸口發悶，會因為冬獅郎稱呼鼬為“鼬哥哥”而心裏泛酸，會因為卯之花看著哥哥溫柔的眼神而怒氣勃發。

但是，那時候也就只是那種程度而已。

直到跡部出現在白哉的面前，他親眼看到鼬對跡部的寵溺和憐愛，甚至把自己自己的心情都排在他的後面（其實白哉你理解錯誤了，你和跡部在鼬的心裏是一樣重要的）。

當兩人雙手交握，默默對視的時候，白哉只覺得一股滔天怒火從心底升起，幾乎讓他忘記了身為一個死神是不能攻擊普通人類而想要拔出千本櫻了。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會有這種想要殺人的欲望？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見不得哥哥對其他任何人親近？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只想要哥哥一直只看著自己一個人？

為什麽，為什麽一想到今後哥哥會和一個女人組成家庭，自己就嫉妒地發狂？

為什麽，為什麽只要想到哥哥對著自己時那略點寵溺的眼神，竟然仿佛整個身子都泡在溫溫的泉水中一樣，每個毛孔都呻吟著舒服和喜悅！

這是一個正常的弟弟該對哥哥產生的感情嗎？

第一次，白哉深深思索自己對鼬抱有的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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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活了幾百歲的死神，即使在感情上再遲鈍，再不註意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白哉也發現了自己對哥哥的感情似乎有些不正常。

白哉身邊也有很多對兄弟，離他最近的就是已經死了的志波海燕和志波巖鷲，他們兄弟倆的關系也非常好，志波巖鷲把志波海燕當成偶像一樣崇拜。

但是，白哉從來沒有在志波巖鷲的身上發現他對志波海燕有那麽強的獨占欲，甚至可以說他是非常樂意見到哥哥多交幾個朋友的，而且他也能和志波海燕的朋友相處地很好。

和自己這種想要把哥哥鎖在身邊不讓任何人見到的感情完全不同！

認真想一想，自己對哥哥的感情與其說是弟弟對哥哥的依戀，倒不如說是……一個男人對戀人的，獨占欲……

白哉的身子陡然一震，他被忽然浮現在腦海裏的想法嚇到了。

戀人？自己怎麽可能會想到那個詞？哥哥，就只是哥哥，也只能是哥哥啊！

渾身軟綿綿地靠在墻上，白哉腦中的迷霧終於消散了，一個最接近，不，就是真相的事實浮現出來，他朽木白哉，愛上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還是自己的哥哥，同父同母的親哥哥！

這樣一想，許多問題馬上迎刃而解，找到了合理的答案，自己對哥哥，確實是戀人間的愛情而不是單純的兄弟之情。

白哉不是一個猶豫的人，在發現自己感情的一瞬間，幾乎沒有經過任何的掙紮他就接受了自己愛上了自己親哥哥的事實。

是個男人又怎麽樣？是自己的親哥哥又怎麽樣？朽木家的人從來不欺騙自己或者掩飾自己的欲望！

但是……

一股深沈的絕望在發現自己感情的瞬間和那股深深的愛戀一起纏繞上了白哉的四肢百骸，發現了自己的感情有時候也並不是一件完全的好事。

在凈靈庭的時候，即使不去看女協創辦的那些八卦雜志，哥哥和卯之花烈之間的暧昧情事仍然不停地傳到白哉的耳中，讓他想要忽視都忽視不了。

哥哥喜歡的是女人！

這件天經地義，所有人都會覺得萬分正常的事情，此刻，卻像把白哉的心放到油裏煎炸一樣，生生地疼，疼得白哉想要撕開胸膛把裏面的那顆痛苦不已的心掏出來！

哥哥是個正常的男人，即使他的性格再冷漠，即使他現在已經不算是一個真正的死神，也不能否認他在凈靈庭女性死神中的魅力。

更何況哥哥還有一個所有死神都知道的紅粉知己，卯之花烈。

身為四番隊隊長的卯之花，容貌嬌美，性格溫柔，即使四番隊在整個凈靈庭裏屬於最不受重視的番隊，卯之花的實力讓她的尊嚴在整個靜靈庭也沒有任何人敢挑戰。

甚至可以說讓大部分男性死神趨之若鶩，能娶卯之花隊長為妻，可是大部分靜靈庭男性死神的夢想。

而這麽一個集溫柔強大如一身的完美女人卻獨獨鐘情於自己的哥哥，那個性格不好實力不強只有長得還算英俊的朽木鼬。

直到現在，在白哉的心裏鼬也仍然是那個實力並不強悍的普通死神，即使已經有許多征兆表面如今的鼬已經不是他記憶中的那一個了。

但是，也許不想承認哥哥在自己沒有看到的地方發生了改變，所以對於鼬身上那些明顯的變化，尤其是山本隊長都對他似有顧慮的樣子，白哉卻仿佛真的遲鈍到了一定程度一樣，完全視而不見。

剛意識到自己的感情，緊接著就發現這份感情完全是無望的……這個世界，還真的是很殘酷，告訴哥哥又怎麽樣，難道還讓哥哥也因為自己的不正常而為難嗎？

白哉頹然地一只手蓋在臉上，掩住了那無法示人的脆弱和不甘，還有更多的……是註定了這份感情無法得到回應的痛苦。

二百一十九、開竅的白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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