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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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歲的時候,隔壁的男孩有一輛烏龜車,是動畫片忍者神龜的周邊玩具模型……”雞肋排猶豫的坐在他的身邊,然後道。

“……”喬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烏龜車?那是神馬?

“是個玩具車……手掌大小……”雞肋排極為不死心的比劃著。

“……”

“不知道?那算了,反正你知道,我是特別喜歡那個車,特別想要。”

“……”喬榛開始懷疑雞肋排的智商。“嘿!我說,排骨,你到底想要表達什麽?”

雞肋排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所以我爬到他家後院正在他臥室窗戶旁邊的一棵樹上,可是,那棵樹生了病,他的父親又不肯花錢雇人治好那棵樹。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棵樹上有很多樹枝其實已經枯死了。”

“哦,你運氣真不錯。我一般都是喝著熱飲才喜歡聽這些費解的故事。給我沏一杯熱咖啡,謝謝。”喬榛無比同情的看著他點了點頭,並且無比自然的指使起了雞肋排同學,就像平常指使某人的管家一樣。

“……”雞肋排極為無奈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去倒了一杯熱咖啡,放再喬榛的手裏,並打算繼續再接再厲的道:“我後來掉下來了,住進了醫院。胳膊也摔斷了,還有輕微腦震蕩……然後那個有玩具車的孩子來看我,我跟他說了實話,你知道他怎麽說?”

“……”

“他對我說,我可以把這個玩具送給你。”

“啊……”喬榛點了點頭,做恍然大悟狀。

“你明白了?其實人只要坦……”雞肋排興奮地說道。話還未完,就被喬榛的話同時打斷了。

“……原來如此,他當時一定在暗戀你,他是個gay。”喬榛繼續恍然大悟。

“……”

“……”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之後。雞肋排疑惑地道:“是麽?”

“嗯。肯定的。”喬榛點點頭。

“哦,上帝……怪不得,我說呢,難怪……這樣好多時就說的通了……”

“不過我才你給我講這個故事的目的肯定不是要我領會出這個意思來。應該是,比如說……我應該坦誠的跟馬庫斯說一說?”

“……對。”

“……為什麽你們會知道我們兩個的關系?”

“……很明顯,你雖然低調,但是沃爾圖裏主任並不喜歡偷偷摸摸的在車裏親你。”

“你們都看到了?”喬榛蹦起來。“真的?聖誕節那天?”

“……我們不是瞎子……”雞肋排撫了扶額,低聲說道。“總共就是個小聚會,沒有幾個人,你們兩個失蹤了,我們能不知道麽?布裏特醫生和謝伯特醫生主動提出去找你,我還在想你怎麽圓這個謊……”

“……”喬榛突然覺得自己傻透了。“好吧,好吧,我去和他談談。”說著他磨蹭著走向了電梯。

……

真不敢相信馬庫斯居然真的做了。他真的在上班的時間裏的二十個小時都把自己關在五樓的辦公室裏度過了。喬榛機械的簽著手上成堆的病例,感覺自己整個腰都在抽筋。而馬庫斯正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眼睛裏不時閃過一絲猩紅的光。

“快感只是暫時的,但是關於暫時的快感,我相信你有許多話可說。”馬庫斯瞇著眼睛將他再一次按在了辦公室拿柔軟的皮質沙發上。“關於那個‘訂婚’的小問題,我想和你談談……”馬庫斯危險無比的說著。

“對,你對我叨念第五次時我就知道了。”喬榛尖叫著扭動著身體,盡管他的腰部已經不敢忍受的發出抗議。“可是你在我第五次打算回答的時候,就像前幾次一樣把我壓在了你的羊毛地毯上!”

“……哼,看來……你還沒學乖……”

“不!聽我解釋……”喬榛大叫著。

“嗯哼,那麽就給你一個機會……那個男人……到底。究竟。怎麽。成為。我的。可愛的。情人的。未婚夫的?”馬庫斯一個詞一個詞磨碎了嚼爛了從齒縫裏擠出來,面色陰沈的活像從地獄裏跑出來的厲鬼。

“呃……你聽我說,他是我的教授,我們曾經很親密。”喬榛吞了一大口口水,看了看墻上那名貴的靜音石英表。上面忠實的顯示著早上八點二十分——他還有十分鐘就要下班了,可是到現在他還沒有跨出過辦公室一步……這實在令人感覺不怎麽好。在這麽下去,自己那悲劇的小身板非得在馬庫斯那張沙發上壯烈了不可。

“‘親密’怕只是用來掩飾的說辭吧?”

“那已經是陳年舊事了……”

“我可是一直都提及這個信任的主任,以及他所所在的學校,你就沒想過要對我說一下?”

“……我以為……你不會想知道。所有和我上過床的男人的事情。那真要說可要說上一整天了。”喬榛不可思議得說道。

“嗯?”這個英國男人性感的挑眉。

“那……那個……”喬榛看著這個性感的英國男人挑起的眉毛,不爭氣的蔫了下來。“呃……好吧好吧……那個訂婚什麽的……我們只是參加了一個斯坦福組織的校園活動,然後在一個叫斐濟島還是什麽的破島上,當我喝下一種粉色調制的酒以後……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就莫名其妙的,成為了他的婚約者……我甚至都不知道那是怎麽發生的。滿足你的好奇心了麽?很好,我可以走了吧。”喬榛看起來就像是個時刻準備竄出去的受驚的兔子,尷尬的立刻從沙發上彈跳起來。

“嗯哼?”顯然這個解釋並沒有讓馬庫斯的臉色好一點點,他兩手無比迅速的壓在喬榛的肩膀上,挑著眉示意喬榛他們還沒有結束,話題還將繼續。

“額……雖然之前……我們有幾次……愉快……咳……我是說,不那麽愉快的交往。然後就在斐濟……差不多那個時候,我意識到其實他……不適合我。於是我本來想說分手。可是那該死的粉色飲料……”

“嗯,繼續。”

“然後就沒有繼續了……”

“哼,看他的樣子根本不是來和你說分手的。”

“呃……”

“還有,你不會以為我指的是這一件事吧?”

“什麽?”喬榛快哭了,難道還有別的?

“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你還留著你的小公寓的事情?”

“……”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馬庫斯猛然吼道。

“……”

“你難道不願意和我在一起麽?我有什麽不好?!要知道,我是馬庫斯。沃爾圖裏。我是一個……沃爾圖裏!一個皇室!我甚至在英格蘭還有爵位和封地,我還是這個該死的西雅圖醫院的總主任!而你是什麽?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實習生!!你本該對我投懷送抱……而你卻我見過最能爭搶,最有戒心,最固執的,最難相處的人類!但是,我愛你,你到底有什麽該死的毛病,就是不能坦然讓我愛你?!”

“……二十個小時前,雞肋排跟我談話要我和你坦白一點,我就將我的二樓上層租出去了。”

“……很好。”馬庫斯緊繃著的臉緩和了一些,他將喬榛摟在懷裏。“答應我,盡快和那個男人撇清關系,不然別想再進那個該死的手術室,而你也永遠不會再聞一次心臟手術移植的味道!”

“……好。”喬榛親了親他,他突然對馬庫斯的爆發有了一絲的真實感,一直以來馬庫斯就像是完美的情人,有錢有權有勢,又那麽愛他,就好像童話世界裏的完美的故事一般……而最終,證明馬庫斯還是個正常的男人……

“……你實話告訴我,你到底為了手藝,被多少人上了?”

“……錯了,你應該問,我上了多少個……”

“該死的……”馬庫斯又要咆哮。

但是喬榛卻主動的堵住了他的嘴。“噓,別說話……我以後不會再有了。只有你一個是我心甘情願躺下的……你知道的,有你……足夠了。”

“哼……”

“我知道錯了。”

“現在先放過你,晚上回家再繼續……”

喬榛面色白了白,但是一想到今天馬庫斯的心情,也只好忍了,乖順的點了點頭,應道:“好。”

“我們也訂婚。”

“……”

“嗯?你不願意?”

“不,我願意。”喬榛在訂婚和不能進手術室之間只猶豫了零點一秒。

“哼。這個戒指……戴上它。”說著馬庫斯從手上褪下自己的戒指,快速的戴在了喬榛的手指上。可以看得出,單單上面湛藍色的切割成明亮的鏡面的藍寶石就將這個戒指襯托的名貴非常。

“……嗯?”喬榛已經被他吻的七葷八素,任由他將那戒指推到了他的無名指上,大小令人驚訝的剛剛好。

“你別想逃了。”馬庫斯眼裏閃過一絲亮光,他在喬榛的耳邊輕輕道。“這是家族戒指,見此物如吾親臨……”

“唔……”喬榛抽空喘息了一下,偷偷看了看手上碩大的戒指,那藍色的寶石閃著幽幽的冷光就好像能把人吸進去一樣。戒指的內部則用花體篆刻著兩個字母M&W——馬庫斯&沃爾圖裏。

喬榛將戒指笑著拿了下來。

“嗯?!”

“你知道的,手術的時候不讓帶戒指,我戴在脖子上好了。”

“哼哼哼……這才乖。”

“少廢話,快點進來……嗯……唔……”

……

傍晚,喬榛實在沒有力氣再去爭奪什麽大夜班,再加上還有馬洛坐鎮醫院,他自然不會傻到去自投羅網,於是便百無聊賴的窩在了臥室裏看電視,手指劈裏啪啦的按著遙控器,不斷地從一個臺換到另外一個臺。這時,這位傳說服侍馬庫斯家族已經有八代將近五個世紀的正統英國管家雷米無聲的從大廳穿了過去。

“雷米。”喬榛並不是傻子,平常這位管家神龍見首不見尾,簡直就像這個家裏的空氣一樣,只有在需要他的時候他才會準確的出現在喬榛眼前,平時根本不可能這麽輕易的看到他。而今天他已經反常的在自己沒有召喚他的情況下,出現在自己眼前三四次,甚至更多次了。喬榛嘆了口氣,將沙發上的遙控器隨意的扔在了桌子上,迎著這位俊美的黑發管家第N次走過門外走廊的身影出聲道。

“喬榛殿下。”

“我說了,不要叫我殿下。”喬榛已經開始相信,馬庫斯是什麽英國消失的王族旁系,因為這個管家用嚴謹到一絲不茍的面容數次稱自己為殿下了。

“不,雖然在您的心目中,您的地位並不是如此。但是在我的心目中,大人選擇了您,您就是我的殿下。”

“……”喬榛不在意的揮了揮手。他並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你好像很忙碌,能告訴我你在幹什麽麽?”

“只是在準備一些大人洗澡用的玫瑰精油罷了。”雷米彎下腰恭敬地行了個禮,然後低聲道。“大人很重視您的感受。”

“哦。”喬榛聳了聳肩。英國人說話就是喜歡這麽雲裏霧裏的。好在喬榛之前的時光是在一個更委婉的國家裏度過的,喬榛自然聽得出來他話裏有話。於是喬榛點了點頭,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雷米掃了一眼喬榛,仔細打量了他一下以後,謹慎的道:“喬榛殿下,也許這話我並不該說……但是,您的存在,對那位大人來說,已經成為了比任何人更重要的存在。所以,請您……”雷米的話並沒有說完,只是突然住了口,換了個話題道:“大人說您很喜歡這種大馬士革玫瑰的香氣,所以熏香的時候特意命令我取了一些大馬士革玫瑰精油來泡澡。那麽,請允許我現在退下……”

“……嗯,謝謝,我知道。”喬榛沈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唇邊綻開一抹微笑。

“是,晚安,殿下。”

“晚安。”

喬榛擡眼看著不遠處已經沐浴結束,不知何時站在樓梯轉角處的馬庫斯,笑了起來。“你洗好了?”

馬庫斯看了一眼自己的管家,耳力很好的他也因為水聲的關系也沒有聽清他們的交談,只是聽到了後半截有關於玫瑰精油的話題,又看了看自己不論在熱水中浸泡多久仍舊泛著蒼白顏色的手指,慢慢走下臺階,笑著道:“怎麽?不喜歡這個味道?”

“不,我很喜歡。”喬榛皺了皺鼻子,刻意嗅了嗅那泛著淡淡香氣的溫熱身體。“只是,感嘆了一下你果然是有錢人……”

馬庫斯洗完澡的心情並不壞,加上一出門就看見喬榛正穿著自己昨天的那件絲質的白色襯衫,露出了兩條修長而又白皙的大腿在臥室裏乖乖的等自己而沒去加班,心情更加不錯。於是馬庫斯自然地走過去摟住愛人那若隱若現的臀部,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怎麽了,這麽說?”

“大馬士革精油啊……很貴吧……啊,對了,對了。我定了早餐……額,不,應該是晚餐了,周記的皮蛋瘦肉粥。”喬榛討好的貼著他的身子跨坐在他的腿上。

“哦?極致享受的性愛還外加晚餐?嗯,真體貼……”馬庫斯挑眉,說實在的,他的氣還沒有完全消,但是同樣,他也知道不能逼得這個小東西太緊。光是訂婚戒指,成績就已經算不錯了。當然還有額外收獲的那個真正“同居”的形式。馬庫斯允許自己小小寵溺一下自己的愛人。

“不生氣了?嗯?”

“……哼……”馬庫斯寓意不明的哼了一聲,仍然好心情的繼續吻著喬榛。

喬榛不可能一輩子躲著不見人,況且他唯一的一點臉面已經被那個馬洛當眾捏自己屁股的時候丟盡了。斑比、雞肋排、理查德、艾利克斯、謝伯特醫生甚至還有自己的直屬上司布裏特醫生都已經知道了他和馬庫斯的關系,那麽他真的已經沒什麽臉可以丟了。都已經完全的沒臉沒皮了,還要什麽臉啊口胡!

喬榛憤憤的想著,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直奔了醫院。他需要盡快的,利落的,幹凈的讓那個該死的【單身】男人離開醫院。但是當他氣勢洶洶的走進醫院看見手術板上寫著“心臟移植手術”助手是他自己的時候,他又不爭氣的軟了下來。

上帝,顯然那個狡猾的男人知道怎麽誘惑自己……喬榛換好衣服之後看了一眼手表發現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於是他決定去“uncall room”或者是雜物間或者別的什麽沒人的地方躲一躲。

休息室裏實習醫生的眼神快趕上手術刀,就要把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片下來了……該死的……他的臉都丟光了……

想著他靠近了雜物室,一開門想也沒想鉆了進去。甫一關門擡眼就看見兩個赤身裸體,滿眼驚愕的兩個人——理查德和未知名女性護士一名……

哦該死的。喬榛和那小護士對視了三秒之後,終於以其無比強大的厚顏無恥得到了勝利。小護士一下子漲紅了臉,匆匆忙忙的穿上衣服像個受驚的小鳥一樣沖了出去。

“餵,你在這裏幹什麽,這可是我藏身的地方!而且你還打斷了我的好事。在我看來,應該出去的是你!去別的地方!”

“該死的,我得躲在這裏,理查德。”

“卡倫。馬洛……是因為他吧?”

“沒錯,他是我的未婚夫,我們曾經很親密,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哦,當然,他的手都放在你的屁股上了,你們當然【曾經】親密過,不親密才怪!你就是那種人,會勾引教授的那種,我們班也有一個,不過她只搞定了放射科的醫生,沒人鬥膽去打心臟手術之神的主意。尤其是像你這樣的天才優等生,十五歲進入大學學習,之後又用了常人一半的時間拿下了斯坦福的醫學博士,加上有良好的家世,有時候我真的搞不明白你……你完全不用和他上床……就能得到那些想要的東西,那為什麽……”

“沒錯,我太厲害了,我就是那種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行了吧。你知道你可以躲在廁所裏和小護士搞,那裏的單間還有座椅,真的不錯……”

“我和小護士在這裏作為根據地已經很久了,但是你,你和你的心臟手術之神才剛開始一天,別想占領我的秘密基地。”

“我現在可不想談論什麽心臟手術之神,再說了,不是我勾引他的,是他誘惑我的。再說,我上的他!你情我願,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你們知道外面可以聽得見對吧?”突然,外面傳來了卡倫。馬洛性感的嗓音。“一清二楚呢。”

“……”

該死的,所以說豆腐渣工程神馬的最討厭了!口胡!喬榛狠狠地瞪了一眼理查德,一腳將他踹出門去,自己也低頭走了出去。思索著以後在床上的時候建議馬庫斯重新給醫院投資,弄個厚點的可以隔音的墻壁。

“我真不敢相信你見到我就往雜物間躲,如果這不是個杯具的話,那就是我見過最可愛的舉動了……”

“你應該早點和我說,你會來這間醫院。”

“然後呢?然後等著你立刻離開這座醫院,因為你根本不想和我說話,並且還和我在雜物間裏玩躲貓貓?”

“……”

“當然,你當然不想和我說話。因為從以前起,尤其是訂婚以後,你見到我就像見光的蟑螂一樣逃跑。”

“不,我只是在和你解釋了那個尷尬的情況之後,就要離開學校了。我現在還有工作要做。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喜歡胡亂喝酒胡亂High的專職記筆記的學生了。”

“做什麽?協助我的手術麽?而且,你的頭發剪短了,很帥氣……”

“……不要和我調情,我警告你。我已經有人了。”

“是麽?誰?”可惜卡倫並不在意,他顯得相當自得的笑了起來,看起來十分有把握的樣子。

“馬庫斯。沃爾圖裏。”

“呵呵,你真的沒變,真是可愛。你總是喜歡上這麽有權勢且可以為你所用的人。”

“給我閉嘴,我和他……不是……該死的,他並不進手術室。所以,你知道麽,我已經變了。這是一段很認真的關系。”

“哦,我猜也是。就和你跟我一樣真,對麽?”

“我和他已經訂婚了。並且我答應同居了。”

“……是這樣麽?”馬洛楞了一下,棕色的眼睛裏終於現出一點點驚慌失措和愕然。“真是恭喜。”

“所以,你最好現在就離開。”說著喬榛轉身打算離開。

“不,別走,我是真心的。”馬洛一把拉過喬榛的手臂,緊緊的抱緊了他的腰,低聲道。就像一頭受傷的小獸。“我辦不到,我不能離開你,我仍然愛著你。”

“我告訴過你了,我和馬庫斯現在很好……”

“你還記得我們相遇的那個晚上麽?”他打斷了喬榛將要出口的話,立刻道。

“……我真的記不太清了。”喬榛無力的說著。

“我們躺在小船上,海面上波光粼粼的,世界似乎整個都顛倒了。我們仿佛暢游在銀河之中,我們討論著宇宙會如何對我們低語。然後當我們的雙唇相觸的時候,島上的二十一響禮炮為我們齊放……”

“呃……那是節日慶典的鐘聲好吧?說真的,卡倫,放棄吧。我們不適合。”

“……我們需要時間來交流一下。”

……

“你竟然可以把喬榛變成那種對感情專一的男人,真是讓我敬佩。”馬洛堂而皇之的站在馬庫斯的面前,他兩手撐在馬庫斯冰涼的橡木老板桌上,一字一句的說著。“我一直以為他是周游於各種男人之間,誰也無法掌控他的類型,他會像是收集棒球卡一樣……收集我們……”

“棒球卡?”馬庫斯皺了皺眉,暗自記下這個他並不理解的名詞。

“是的,他一向敬仰那種權威人士,那些可以真正教會他東西的人。比如……我。但是我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真的安頓下來,並且跟你……這種並不上手術臺的男人交往。他以前常說婚姻只適合弱者和沒有夢想的人。我曾經向他求過幾次婚,也求他幾次搬過來和我同居,在我們交往了那麽久之後……這本是順水推舟的事,我幾乎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才和他提出來,但居然都失敗了。他認為維系婚姻,或者對彼此承諾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大概和他的家庭因素有關。他就是不答應……該死的,最後我不得不用上騙婚的手段……你究竟怎麽讓他同意和你同居甚至訂婚的?”

“能有多久,你只不過是和你的學生廝混而已。看上他,然後愛上他,然後……不過就是春水了無痕了。”

“春水了無痕?他這麽和你說的?你知道麽,喬榛和我在一起整整三年了。”

“……”馬庫斯的臉色瞬間陰沈了下來。“出去。”

“……”

“我叫你出去。”馬庫斯低沈的聲音裏帶著咆哮,他的眼睛頓時肆虐起了深沈的風暴。

“……是。”這一刻,馬洛才覺得自己到頂樓來找這個醫院裏最具權威的男人單獨談判有多麽愚蠢和可笑。眼前的男人和自己認識的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他坐在那裏陰沈的像一塊石頭,眼睛紅得像是滴血……就好像一個惡魔……一個惡魔般的男人。馬洛瞬間覺得後悔了。他立刻向後退了幾步離開了辦公室。

半晌,終於馬庫斯藏在陰影裏像是大理石一樣冷硬的臉色變得有些緩和。他嘆了口氣,按下電話的一角道:“吉娜,叫喬榛來我的辦公室。”

“……是。”吉娜顫抖著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自從喬榛與馬庫斯確定關系以來,由於兩個人在工作上經常討論討論著就會變得黏糊起來,索性馬庫斯就將原本在一個辦公室的吉娜調到隔壁的辦公室辦公。想要找到馬庫斯的人,一律要先到隔壁的辦公室報備,吉娜和他通過話之後才會放人進來——自然是為了不會有人貿然出現打斷他和喬榛的好事。

吉娜自從搬到隔壁的房間就感覺好多了,直面血族親王的壓力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所以當馬庫斯的辦公室傳來那種熟悉的嗜血的威壓時,吉娜第一時間緊張而又恐懼的看著那個電話,生怕一個緊張沒有接到電話從而變成了某人口中的點心。

“是我和我教授上床的事情還是我和他在一起三年的事情又煩到你了?我不是已經道過歉了麽?”喬榛得到通知以後旋風一樣的沖進了五樓的辦公室,他快速的說道。說實在的他已經有些累了,不想再糾纏在陳年往事之中沒完沒了的鬧個不停,再這樣下去對兩個人都不好。

“都不是,你告訴過他,婚姻是愚蠢的制度,對彼此承諾也是愚蠢的事。”

“就我僅有的經驗來看……是的。”喬榛點頭。“我父母海誓山盟過,彼此約定過。不是到頭來還是分崩離析,搞得那麽慘烈?”

“那你為什麽答應我的訂婚,對我承諾,既然你都不相信它們……”

“因為我想讓你開心,好麽?”

“開心?承諾不是這樣的……”

“我知道,可是我會做這麽多在我看來愚蠢的事情,只是因為你,我想要相信你一次,盡管我的理智告訴我這多麽可笑和愚不可及,但是我仍然想要……相信你一次。你看我又遞過什麽關於訂婚典禮的一切麽?什麽見家長,什麽引見朋友之類的?沒有。但是如果那一切能夠讓你開心的話,我就很樂意去做,並且試著相信,我們能夠一起到老。”

“你們怎麽結束的?”

“就那麽結束的。我畢業了,我需要離開了,我不會在那個城市裏工作,於是,我們分手了。”

“你甩了他?”

“我在西雅圖有了工作,有了你,愛上了你……”

“一個有新東西交給你的新上司?就像布裏特那樣,你明知道我並不會上手術臺,還是說……”

“如果你以為我愛上你,然後甘願被你上,就是要從你那裏學到什麽東西的話……”喬榛毫不猶豫的接口道。

“你有還是沒有覺得我的權勢,或者財富甚至是知識更能吸引你而不是我本人。”馬庫斯打斷他的話。

“不。我在酒吧的時候,又不是透視眼,根本不知道你的權勢,你的財富,甚至你的知識,我不是一樣被你上了?並且還尷尬的試圖在第二天早上否認這個事實。”

“一個心臟手術的王者,認為並且深深的相信你和他有一段非常親密的關系,甚至到了訂婚的程度,而你……卻不是這麽認為的,不是麽?”

“對。”

“然後有一天,你就把他給甩了,就這麽簡單輕易的消失了。那麽我們呢?我和你呢?難道你之前沒有試圖讓我認為我們真的在維持一段同居關系?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童年時光讓你不像任何人敞開心扉。有的時候,我覺得這很有魅力,也很吸引我。你是這麽與眾不同,不想任何其他人那樣容易就範,但後來我發現,之所以你這麽獨特,事實很簡單……你的心裏我從來就沒進去過……”

“我可沒有興趣,你只是想要安撫我才答應和我結婚,這樣的承諾,我不會承認。我是馬庫斯。沃爾圖裏。我的驕傲並不允許這樣,我承認你很吸引我,但是我要你,我要完整的你,否則我會毀掉你!”馬庫斯猩紅的眼睛裏透著幽幽的光,他靜靜地藏在陰影裏說著,就像是一座豐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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