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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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心臟之神卡倫。馬洛黯然的離開了西雅圖醫院。喬榛雖然覺得有點可惜,但是對於這家夥留給他的爛攤子,他仍然深惡痛絕,表示馬洛立刻離開醫院才是對大家最好的選擇。心臟外科主任可以是別人,但是西雅圖醫院的主任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情人——馬庫斯。沃爾圖裏。

戀愛聖人(不知道是誰)說過,戀愛六步驟是每對情侶都需要經歷的,不可避免的六個步驟。

第一步:共度夜晚。

第二步:共度周末。

第三步:互換鑰匙。

第四步:周末性愛狂歡聚會。

第五步:共度加長假期。

然後就會不可避免的跟著戀愛的最後一步,第六步:搬到一起生活,簡稱同居。

喬榛算了算自己……似乎已經和馬庫斯安全的進行到了第六步,只是小小的有點卡殼了。他現在正在打算解決這個問題。可是不知道為毛,馬庫斯就是在這個問題上不肯退步。既不讓自己將戒指還給他,也不想要自己輕易地戴在手上。喬榛對馬庫斯已經完全沒有想法了,他不知道怎麽樣才能搞定這個難搞的情人,他甚至已經萌生出了一種無力的倦怠感。他不知道怎樣做,才能滿足那個饕餮。

他們兩個已經冷戰了一周了,兩個人將啞劇一般的生活進行到了極致。馬庫斯甚至已經很少去送喬榛了,大部分時間裏,喬榛都是自己開車的。只有天氣極不好的時候——比如上周臺風登陸。馬庫斯才堅決的扣住了鑰匙,沈默的表示他要親自送自己去醫院。馬庫斯不僅不送喬榛,甚至很多時候他連醫院一步都不曾踏進,即使他已經將喬榛和自己載進了醫院的停車庫。

不得不說,喬榛有些郁悶了。

“我在這裏的感染區畫一條界線,我們會監護你幾個小時,如果感染區域沒有越過那條線,就會給你靜脈註射抗生素。”喬榛流利的面無表情的快速檢查完新入手的病例之後,做出了判斷。“如果感染區域在幾個小時內跨過那條線,就說明感染有攻擊性。”

“如果那樣的話會怎麽樣?”

“我們要做一個肌肉活組織檢查。”

“……你們要把我的肌肉切掉一塊?”

“恩。”

“不,我明天還要跑一萬米呢……”

喬榛心情並不好,也沒時間和這個他看著一點也不順眼的病人多扯淡,於是聞言,他挑眉道:“哦?用你這雙腿,我很懷疑。”

“……”

“你能告訴我,你什麽時候發現這種情況的麽?”艾利克斯看著氣氛不對,拉了喬榛一把,臉上堆著笑截住了喬榛的話頭,說道。

“……昨天我們爬山的時候。”女病人看起來有些介意喬榛的冷言冷語,但是她對上艾利克斯那雙帶笑的迷人雙眼,立刻把不滿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對著艾利克斯笑顏如花,幾乎是立刻就回答了他的問題。

“哇哦,你爬上了埃蒙特山脈?”一旁忽然出現的過分活潑的女聲讓艾利克斯和喬榛同時一僵。

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布裏特似乎被調離了他們這組實習生,現在帶領他們組開始工作的是一個非常非常【活潑】的女人——一個新來的住院醫師。註意,活潑這個詞,喬榛是咬著後槽牙說的。

就像喬榛自己所說的那樣,他似乎天生和陽光,正直或者燦爛(?)型的人不投緣——理查德除外,因為開學第三天之後,喬榛就充分看出了隱藏極深的理查德那陽光王子背後的扭曲,順利且投緣的和他成為了死黨。沒錯,喬榛在斯坦福大學的時候就有著陰沈,刻薄,亂交,私生活混亂,傲慢,技術高超等等一連串與陽光顯然不搭邊的形容詞,而他自己也認為自己顯然不是那種superman悲天憫人系列的正義人物。他討厭陽光,討厭活潑,更討厭裝13。

“哦,別謙虛了,醫生,你也可以的。”這個女病人顯然很喜歡這樣的恭維,立刻笑得更加燦爛了。“我們爬上了自由山脈。”最後她以一個甜膩的充滿虛榮的和男友難舍難分的吻結束了話題。喬榛在一旁看著都快把早飯吐出來了,他只覺得自己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得厲害。

“哇哦,那是最難爬的一個山脈……你們真夠厲害的。”住院醫師的又一聲可以做作的“哇哦”讓喬榛的臉色頓時更青了。如果不是這兩天馬庫斯根本沒有來醫院上班,他幾乎以為這個女人是馬庫斯屬意的用來專門惡整他的什麽人物。“嗨,我是愛麗。赫恩。這幫漂亮的小夥子們的老師。”

“……”艾利克斯和喬榛在他身後默默的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藏在眼裏的厭惡。他比起布裏特來,技術差遠了。而且……這個小組似乎是因為被喬榛或者布裏特傳染了,幾乎算得上是整個醫院裏最有野心的小組了。他們幾個對這個女人的做作派行醫作風均表示十分的蛋疼。

“哦,嗨,我是凱莉。”病床上的女人甜膩膩的笑著,並且小鳥依人狀的把手缺缺的伸了過去,盈盈半握住了愛麗醫生的手,而愛麗醫生則顯出了一種極為做作動作,她竟然小心的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手背,就好像之前他們倆是那麽親密無間的閨中密友或者別的什麽……

看到這裏喬榛終於忍不住了,他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就像看到了什麽極度恐怖的畫面一般,臉色發白,兩眼發青,嘴唇發紫。

“GOD……我受不了了……這是什麽庸俗的電視劇麽?”艾利克斯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同樣不著痕跡的退了半步,手掩著嘴唇低聲嘟囔道。

“這是維克,我的丈夫,這次來西雅圖是我們的新婚蜜月。”

“哇哦,真令人難以置信,哇哦,上帝,看看那鉆石……”

當愛麗醫生又一次大驚小怪的拔高了嗓門的時候,一旁的喬榛忽然冷冷的打斷道:“現在不是討論鉆石的時候女士們,請問這位女士,在遠足的時候受過外傷麽?你有沒有摔倒或者把腿撞傷過?”

“我想沒有……”

“哦,幾天前,她在沙灘上,腳被牡蠣殼割傷過。我們當時在做帆板運動……我們的蜜月過的很甜蜜……”說著那個叫維克的男人眼神裏顯出溫柔的笑意,仿佛在回想之前新婚的美好。

喬榛再一次被這種萬惡的甜膩的氣氛打擊到了,使他莫名的想起了那個還在鬧別扭的男友。他快速的抽出了病歷,一把將艾利克斯推了過去,和那個該死的新來的嘮叨的像是主婦一樣的新的住院醫師一塊和這對新婚夫婦扯淡,自己開始依次對之前的病癥一一對照,並且道:“能讓我檢查一下之前的傷口麽?”

“我的腳最終會好的是麽?”凱莉漫不經心的一邊給喬榛指了指自己的傷口,一邊又快速抽身和愛麗醫生聊起了自己的家常,什麽蜜月在哪裏過的,什麽酒店的桑拿房最舒服,什麽商店的衣服最漂亮雲雲之類的。

“哦,不,看這個。”喬榛註意到,他之前在這名叫凱莉的患者腿肚子上畫的那條黑色的界線已經變得非常模糊,感染的區域在幾個人的閑聊中已經已飛快的速度越過那條線,並且已經開始接近了膝蓋的位置。“該死的,是食肉菌。”喬榛已經眼尖的看見腳上那個細小的傷口,傷口上已經慘不忍睹。

“急診!準備一號手術室!”喬榛不等兩個人反應,迅速的一拳捶下了床邊代表緊急情況的藍色按鈕,頓時警報響徹整個醫院外科樓層。就在喬榛緊張的往外沖的時候,愛麗醫生一把拉住了他。

“喬榛醫生,我知道你幾乎是西雅圖醫院或者全美最優秀的實習醫生,但是,現在並不是手術的時候。”這位女醫師捏著嗓音說話的樣子實在是太美妙了,喬榛目視著他幾乎要把胃裏所有的食物貢獻給了大地。

不過聽完這個愚蠢的女人說話之後,喬榛立刻更加暴躁了,“什麽?!”他大吼著,白皙的額上立刻急的沁出一層薄薄的汗水。只因為這種所謂的食肉菌並非單一細菌,而是指會引起壞死性筋膜炎的一些混合病菌,是對於鏈球菌或者能造成肌肉組織損壞的菌類總稱,且死亡率非常高。它們非常容易出現在海鮮上,牡蠣的感染率是最高的,而病患恰巧就是被牡蠣殼劃傷的。且照現在的速度來看,它們擴散的速度非常迅速,晚一分鐘,患者都可能會被多截掉一截軀體。那麽這位叫凱莉的新婚妻子不但不能參加明天一萬米的長跑,連健康的生活下去都有問題了。

“喬榛,不要急,我想你能想到的治療方法就是截肢吧?我想我們要試試愛的療法,而且,據我的觀察,喬榛你是個不願意分享愛的人,那麽艾利克斯你跟我進手術室,喬榛,你在觀察室仔細看看我的療法。也許你會悟出什麽。”

“……”喬榛現在只想罵臟話。這種病菌不僅死亡率高,傳染率也極高。他怎麽還有空在這和自己扯什麽狗屁愛的療法?!“封鎖急診室,還有去給一號手術室進行高溫消毒,以及最高級別的封鎖控制。”喬榛沒有理她,繼續對護士道。

“喬榛……”愛麗克醫生看著喬榛擅自做主的樣子,頓了頓,面上似乎有些不高興了,不過下一秒隨即,她微笑了起來,像一朵燦爛萬分的菊花。“喬榛,你要學會放手,不能讓掌控欲……”

“愛麗醫生,這是食肉菌,生在肉裏,靠快速的吞噬肌肉為生,如果你想在這裏大談什麽愛的療法,隨你,但是我要和我的病人進入手術室了。我不想因為那個神額該死的愛的療法,讓她明年的這個時候無法和她的丈夫再到西雅圖的沙灘上散步!”喬榛終於爆發了,用行動赤裸裸的鄙視了愛麗醫生,快速的推著這位驚慌失措的新婚妻子凱莉沖進了一號手術室。

臨到門口時,喬榛忽然回過頭,黑色的眸子裏醞釀著陰沈的風暴。“現在,我要進手術室了,你還有艾利克斯你們兩個,到底要不要一起來?”

“……”

艾利克斯毫無疑問的立刻彈跳起來,高聲道:“我去!”

……

“食肉菌什麽的?這是什麽……像是玩笑的話麽?是不是他瞎編的?”慌亂的丈夫在等候了許久之後,終於迎來了進行手術進行到一半中間出來通知家屬的喬榛,剛剛的一切已經讓這個陣勢嚇到了,他有些六神無主的抓住喬榛道。

“對不起,這不是開玩笑。我們必須截斷這條腿。”

“喬榛……”愛麗醫生嬌嫩的聲音突然又插了進來,打斷了他的話。

“不……這怎麽可能……我們正在度蜜月……”

“我很抱歉,維克,我知道這很嚇人,但是截肢並不是唯一的選擇。”忽然愛麗醫生的聲音在一旁響了起來,全盤否定了喬榛的診斷。

“這是她唯一的理智的選擇……”喬榛楞了楞,立刻不可思議的看向愛麗醫生。“打擾一下,如果我們不馬上控制住感染,她會死的。”

“但是……愛麗不是說我們還有別的療法麽?”凱莉的丈夫疑惑的看向愛麗醫生,期望得到她更多的支持。顯然他並不想讓他的妻子在新婚蜜月就受到截肢的對待。但是喬榛知道,這是最明智的辦法,他非常惱怒也非常奇怪愛麗醫生偏要和他對著幹的舉動。難道她想要借此樹立權威麽?喬榛皺眉。用一個病人的死,換一個權威?簡直是……一團狗屎!

“對。”一瞬間愛麗笑的極為開朗。“我們可以只是割除感染的區域,腿會不很好看,但是我們能保證不影響功能。”

“……”喬榛驚悚的看向她食肉菌的死亡率之所以高的原因是在於它們擴散的速度十分快速並且辨別感染和非感染區域的邊界十分模糊,如果要是處理不好,非常容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病變體留在體內,從而導致患者在手術後的康覆過程中死亡。

“不不不……她……她明天還想要跑馬拉松,我們前天才去爬過山……她沒有了腿該怎麽生活?”

“……也許你應該考慮,失去一條腿和失去生命哪個更重要……當然我們會盡我們可能保住這條腿。”喬榛快速道。

“好,我們不截肢。”同時,愛麗醫生的紅唇一碰,輕輕吐出幾個字。

頓時喬榛冷刀一樣的眼神全數射向了愛麗醫生。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愛麗醫生似乎有感覺,瞥了喬榛一眼,匆匆和喬榛擦肩而過。“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是這麽冷酷的人,讓一個新婚的丈夫選擇自己妻子失去一條腿。”

“如果和生命比起來的話,我相信他寧願選擇腿。”喬榛毫不遲疑道。

“……”

“所以,愛麗醫生,你以前做成功過這種病例麽?我是說在保留患處的這部分的技術上?”

“沒有,你呢?”

“……如果感染擴散到血液裏,她會死的。”該死的,他當然沒有。不然他就會將這個瘋女人關在門外,然後自己搞定這個手術。喬榛冷冷道。

“如果她醒來發現失去了雙腿,她一定希望死掉。她很年輕,又很愛運動,又是新婚……”

“而你的治療計劃是根據她是個年輕又愛運動且新婚的可愛姑娘進行的?那麽這麽說,如果她是八十歲的老太太,你就會給她截肢,而現在你卻讓她冒險失去生命而保衛她生命的年輕活力可愛?!”

“她不是八十歲,你的同情心在哪裏?”

“我的同情心?我盡力挽救一個病人的生命就是我的同情心的表現,我盡力在你們閑聊諸如婚禮婚紗哇哦的時候拯救她就是我的同情心的表現,就是因為我同情她,所以我才希望她不會死在手術康覆中!”

“我必須說,我很失望。你為什麽不能學學,有一顆愛心的治療?”

“什麽?!抱歉,你再說一遍?”

“你沒有同情心,也並不熱情,更沒有憐憫之心和我一起努力保住這個姑娘的腿……”

“不好意思,您繼續,我退出!”喬榛聽到這句話立刻將手術刀交給了一旁的護士,面無表情道,然後在艾利克斯驚異的目光中離開了。

然後他沖進了休息室,並且將黑色的呼叫機砸在對面的墻上摔了個粉碎。“SHIT!”在休息室裏呆了整整一整天,十幾個小時,既沒有睡覺,也沒有動彈,只是躺在那個並不柔軟的休息室的床墊上楞楞的看著天花板,只覺得一口濁氣堵在胸口怎麽也去不掉。終於,看了看表,他到了交接班的時候,他將自己衣服整理好晃晃悠悠的走出了休息室。很好,第一個沒有手術的輪班結束了。

喬榛面無表情的走向醫院的大門。然後他突然發現門口有一個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嚎著,擋住了醫院的大門。他的眼睛通紅,褐色的亂發顯得那麽淩亂頹廢。喬榛冷冰冰的看了幾秒之後,唇角不由的動了動,這個男人很眼熟。

“我很抱歉,維克……”一旁的愛麗醫生似乎沒有了那種不可一世的愛的力量,頹然的站在一旁低聲說著什麽。

果然……什麽……愛的治療法……這TMD都是什麽狗屎!喬榛腦子裏忽然一瞬間閃過了無數畫面,都是那個可愛的女孩坐著輪椅和丈夫生活的瑣碎片段,他大力的搖了搖頭,試圖將這些念頭甩掉,也試圖甩開那些圍繞在耳邊撕心裂肺的悲鳴。喬榛向前走去。一瞬間愛麗醫生看見了喬榛的身影,大眼睛裏戒備的看著喬榛,而喬榛此時已經失去和她說話的性質——結果已經那麽明顯了。喬榛連多餘的一句話也不屑再說,只是擡著下巴從她身邊面無表情的繞了過去,這都是他自己選的不是麽?

“愛麗醫生,我的呼叫器壞了,請允許我再申請一個,並請允許我為了之前的事幾個小時沒有回覆你的待命要求而致歉。”這是第一次喬榛討厭手術室,全是那個該死的……愛……搗的鬼。喬榛並不是小孩子,他知道自己今天發這麽大火,大多數原因並不是愛麗醫生的問題,而是他自己的問題。

這個患者保住腿與否,說實話,他其實只是一個實習醫生應該並沒有權利置喙住院醫師的決定,他的反應過火了。而起源,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麽——愛麗只是戳到了自己的痛處,她說他是個不願分享愛的男人,正中靶心……

“……”愛麗醫生滿眼覆雜的看著喬榛,終於將一個新的呼叫器放在了他身旁的桌子上。“我會向主任報備這件事。”

“是。”

醫院外一地星光,早上剛下的雨將柏油馬路變得有些潮濕,點點的水漬流淌在瀝青上反射著這漫天繁星的點點銀光,迷幻而又冷清。喬榛吸了一口凜冽的口氣,知道胸口的變得脹痛起來他才重重的呼了出去。

今天他基本上是混過去的,遠沒有以前的那般忙碌,但是卻不知為什麽,他覺得異常的疲倦,心情也變得有些沈重。

這時,乘著星光,忽然一輛寶藍色的SUV穩穩的停在了他的身前——是馬庫斯。喬榛看著他隱藏在陰影裏的那半張異常蒼白的臉,不由得心裏一動。

“馬庫斯……”喬榛嘆了口氣,開始了兩個人幾周以來第一次對話。

“……嗯?”

“我接受你的訂婚。”

“……好。”遲疑了半晌,喬榛剛想再說什麽,馬庫斯忽然勾起了粉色的薄唇,慢慢鄭重的點了點頭,陰影中似乎有一抹紅過一閃而過,喬榛只覺得腰上一緊,他立刻被人奪取了呼吸,在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寶藍色的寶馬SUV已經載著兩個人,咆哮著跑出去了很遠……

……馬庫斯他究竟是怎麽一邊kiss,一邊發動車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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