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女兒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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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舟原本在書房軟榻小憩,睡得迷迷糊糊聽到一聲稚氣埋怨,掙紮著醒來順著方才的聲源看去,目光定格在金匣內的酒壇子。

果然,金匣打開,等了片刻裏面又冒出一句:“悶死啦!”

稚聲稚氣的,透著清脆。

酒壇子裏一縷殘魂被阿景每日以心頭血飼養,神魂暈養起殘體,又每月以一滴精血滋養,最耗損人精氣神的法子養了將近兩年。

在得知這裏面裝的極有可能是阿景娘親的魂魄,憐舟待這酒壇子可謂百般上心。此刻聽見那道稚氣牢騷,她不敢冒犯,抱著酒壇子去尋晝景。

後廚外……

晝景接過酒壇子,頗有些手足無措:“阿、阿娘?”

廚娘眼看家主對著一個奇奇怪怪的酒壇子喊先夫人,臉色古怪,花袖趁機輕捏了她指尖:“你先去忙罷。”

宛娘慶幸家主夫人的註意都被引開,羞低著頭進到後廚,偷看了花袖兩眼,專心忙碌主子們的晚膳。

桃花樹下,晝景緊張地調整呼吸,懷著一腔期待掀開封在酒壇的蓋子。

一道白霧莽撞地飛出來,化作毛茸茸的小狐,小狐毛發潔白如雪,耳朵尖尖的和晝景日常的小狐貍形態有九成肖似,唯一不同的是那雙狐貍眼。

阿景的眼睛是清湛無辜極其靈動的,這只小狐的眼睛少了一分靈氣,多了兩分稚氣,同樣的清澈漂亮。

“這、這真的是阿娘啊。”普天下長成她這樣好看的狐妖除了生她的阿娘,再沒有第二只了。

親生母女之間的牽扯羈絆,尋常狐妖要用十年完成的事換成她僅用了不到兩年功夫。天上星主,星河聖君,長燁的天生福澤庇護了她這一世的生母。

瞧這魂體凝實的樣子,她笑了笑,心裏長舒一口氣。

憐舟回不過神,猶豫是跟著喊“阿娘”,還是先抱阿娘去用飯。

“你們關了我好久,壞人!”小狐背過身子,飛出酒壇子的第一件事竟是和她的女兒、兒媳婦發小脾氣。

晝景看著婦人,婦人朝她點頭,再次確定了小狐的身份。

是阿娘無疑,阿娘受傷過重變成了小孩,晝景走上前兩步蹲下?身子,小狐的狐貍眼滴溜溜地轉開:“我認識你。是你救了我,每日餵我吃的。”

“你既然記得我餵你吃的,怎麽還喊我壞人?”

小狐被問的一怔,單純的腦袋瓜似乎想不懂這麽深奧的問題,小狐靈機一動,變成六歲的稚童,生得可謂粉雕玉琢,精致漂亮,眉眼依稀能看出母女二人的相似之處。

她背著手:“你們關得我好悶,不過你們放了我,就不是壞人了。”

血脈裏的牽絆使得她待晝景與憐舟大不相同,她揪著晝景袖子:“我餓了,要吃東西。”

晝景笑得溫和:“還是吃以前的東西?”

“不。我要吃裏面香噴噴的糯米雞。”她指著後廚,偷偷瞥了憐舟一眼,然後湊近晝景:“只給我一人吃哦,不能給別人。”

“別人?”晝景朝少女伸出手:“舟舟,來見過阿娘。”

阿娘即便成了小孩子,那也是阿娘。憐舟上前,兩人並肩而立,她道:“憐舟見過阿娘。”

小狐皺了眉,一臉不情願。晝景拉扯她小手:“阿娘,這是孩兒的媳婦,您要待她好,孩兒才能開心。”

不管她有沒有聽懂,她一手抱著眉頭還未舒展開的阿娘,一手握著憐舟的細白手腕,一家三口團聚的大好日子,府上少不了要慶賀。

家主和夫人中間突然多了個孩子,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雪娃娃似的,誰見了都喜歡,看家主和夫人對雪娃娃的恭敬樣,沒人敢小覷這孩子。

晝家偌大的門院成了狐菱盡情放肆的天地。

是夜,晝景從浴室出來正要拉著心上人一起安歇,門被敲響。

“阿景景!快出來和我看星星啊!”

半邊的裏衣從肩膀被拉扯開,聽著門外傳來的清稚呼喊,憐舟紅著臉拍開某人不老實的手,柔柔地將她推開:“你去陪阿娘罷。”

玉白的身子重新被衣衫裹好,晝景輕揉眉心,輕咬在她下唇,可憐兮兮道:“別睡,等我。”

她好容易等到的機會。

憐舟羞怯看她,默默點了頭。直覺告訴她,有阿娘在,這一晚不會發生什麽了。

阿娘不喜歡她。雖然是個小孩子,卻曉得哄得阿景眉開眼笑。防備著自己,生怕自己把她搶走。學習能力之強,過目不忘,但凡見過的都能被阿娘模仿出六七成像。

她神志不清,卻知道「阿娘」兩字意味著什麽,也知道阿景景是她的孩子。

血濃於水的親近。

門打開,狐菱笑得眼睛暈了萬般歡喜,像模像樣地拍拍被她墊了很大一塊幹凈帕子的石階:“阿景景,坐!”

晝景不敢不聽,乖乖坐下。狐菱細細瞧她:“阿景景,吃!”

是一塊切得四四方方的糯米糕。

“我和宛娘學的,給你吃。你嘗嘗?”

宛娘是那位與花姨最近頗有「交情」的年輕廚娘,狐菱之聰明,簡單的看一眼就會,覆雜點的,上手一遍也能學的很不錯。

醒來在府裏呆了七天之久,每天她都能學到不少東西。知道當娘的要疼愛自己的孩子,也知道自己現在腦子還沒恢覆清醒,很多記憶流失。

可骨子裏娘親對孩子最無瑕的疼愛,她能感受地清清楚楚。

她怕那個同樣喊她阿娘的女子把阿景景搶去。

“好吃嗎?”她抱著膝蓋歪頭問道。

明明看起來還是六歲大的孩子,晝景還是能從她漂亮清澈的眼睛看到刻在靈魂的愛意。糯米糕很甜,甜得人心頭升起甜滋滋的喜悅。她道:“阿娘也吃……”

狐菱很開心地在上面咬了一小口:“我吃了阿景景的糯米糕,阿景景會嫌棄我嗎?”

“不會……”她這幾天過得像是偷來的,曾經也幻想過阿娘在她身邊,疼她愛她,關心她冷暖,沒想到上天垂憐,她的阿娘終於回到她身邊。

她眼睛微微濕潤:“阿娘,我很開心。”

狐菱笑得瞇起眼:“那我明天還給阿景景做好吃的。我和宛娘學了很多。”她得意地哼了聲,所行所舉皆是銘刻靈魂裏的本能。

“那我陪娘看星星。”

“那我們一邊看星星,我給阿景景講睡前故事好不好?”

晝景眼睛一亮:“好呀……”

憐舟守在空房聽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臘月時節,被衾微冷,她裹好被子,錦被下兩條細腿隨意交疊,腳底踩在腳面,企圖摩擦出些許熱度。

連著五六個故事講完,快要掏空肚子裏的存貨,狐菱打了哈欠:“阿景景,我困了。我想和你一起睡。”

晝景想也沒想:“好啊……”她彎下腰把人抱在懷,進門的一霎驀地想到她和舟舟關於今夜的安排,步子一頓。

狐菱一臉困倦地看著她:“怎麽了?”

“沒怎麽……”想著大床足夠四五人睡下,她壓低聲音:“阿娘千萬不要欺負舟舟哦。”

“哼!”

對那個搶她孩子的女子,她意見很大的!

等了許久等到晝景抱了阿景來,憐舟嘆了一聲,早在她們進門前殷勤地替狐菱鋪好床被。

看到床榻最裏面的位置,狐菱不滿地瞪了狐貍眼:“阿景景,我要睡中間。”

她還是個小孩子,神志尚未覆原,晝景沒辦法和她講道理,苦兮兮道:“阿娘睡中間,今夜阿景就要睡不好覺了。”

都是狐妖,誰比誰心眼都差不了多少,要是傷勢痊愈的阿娘在這,晝景斷不敢使這苦肉計——耍心眼耍到老狐貍頭上,那不上趕著被教訓麽?

可換了還是小孩的狐菱,她委屈地耷拉眉眼,狐菱頓時不忍:“那我、那我睡最裏面好了。”孩子能睡飽才是大事。

近些天她跟著花袖看了不少人間母女的溫馨相處,沒有哪個當娘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她缺席了許多年,睜開眼孩子都娶了媳婦,狐菱不敢露出委屈。但她到底是小孩子,很多情緒瞞不過晝景。

晝景親在她臉頰:“孩兒就知道阿娘疼我。”

親得狐菱傻笑地看著她,昂首挺胸:“我會每天都比今天要疼你!”

至於守在身邊盡心盡力服侍她的兒媳,她視若無睹。晝景卻不放她:“還有呢?”

狐菱一臉為難,磕磕絆絆:“嗯……嗯,好吧,也疼她……”

“她是誰呢?”

狐菱狐貍眼上挑,覺得被她擠兌地沒面子,哼唧道:“舟舟……”

憐舟面上一笑:“多謝阿娘……”

軟軟的,甜甜的,這一聲喊似乎比她做的糯米糕還甜。狐菱翻了個白眼,心道:了不得了,這個小狐貍精。

“阿娘好好睡。”

狐菱不情不願地躺在最裏面。

內室陷入昏暗。

待確認身後的狐菱已經熟睡,晝景小心翼翼地帶著討好去勾少女的小拇指,一勾二扯三晃,憐舟睡在最外側,好在床大,大而穩。她被晝景纏得呼吸微亂,眼尾泛出淺淡一抹紅。

錦被下,指挑輕綢掌心覆在玉嫩軟綿的一團雪,少女嬌軀微顫,別開臉咬牙不讓聲音流洩分毫。

不想弄得她難受,晝景側身摟著她腰:“睡罷。舟舟受委屈了。”

憐舟倒不覺得受委屈,一則這是給了阿景生命的娘親,二則阿娘還是個重傷未愈的孩子,所作所為皆是出自不想被人奪去阿景的心思。

她轉過身來撲進晝景懷抱,似是羞澀不好張口,猶豫一會,她啟唇低語:“你抱我睡……”

晝景親她眉心,手卻一直沒撤回。

梅尖俏麗。感受著舟舟對她的愛慕,她笑得風流婉轉:“就讓阿娘在這睡一回,等天明我好好和她解釋,不能亂闖女兒的屋子。否則,我就不止睡不好了。

憐舟嗔她:“好了。不要再說了,莫要吵到阿娘。”昏暗中她耳朵紅紅,湊近了枕在心上人肩膀,睫毛微顫。

一夜睡得都不安生。

早早的,憐舟醒來,最裏面的阿娘不知何時變出了狐形,三條蓬松的尾巴雪白晃眼,身子蜷縮著睡得正香。

再看她心愛的人,睡顏溫柔美好,身子還是正對著自己在的方向。她滿意地伸出手指戳在她如玉的臉頰:“阿景,小懶狐貍。”

特意早早醒來,換好衣服,梳洗完畢去後廚忙碌。

一個時辰後。

兩只狐妖不約而同地睜開眼,惺忪的睡眼明明滅滅著對美食的期待。香味沁鼻,狐菱別別扭扭地從床榻爬起來,晝景替她穿好衣服,擡頭便見阿娘神色糾結。

“阿娘想說什麽?”

狐菱狐貍眼轉了轉,小聲道:“她就是用各色美味把你拐跑的嗎?”

“我不吃她做的飯,她能把你還給我麽?”

晝景噙在眼睛的笑意一滯,認真道:“這不行,孩兒已經是舟舟的人了。”

“啊?!”狐菱大驚失色!

作者有話要說:阿娘現在還是小孩子啦,但她女兒控的屬性已經滿星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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