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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密室與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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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過去,憐舟發現阿娘總喜歡用一種覆雜古怪的眼神欲言又止地看她,看得她心裏毛毛的,行事愈發殷勤。

有晝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解釋,狐菱不再故意破壞女兒和兒媳晚間的放松消遣,她熄了動不動喊晝景去門外看星星的心思,是夜,憐舟窩在心上人的懷裏,小聲道:“阿娘是不是不喜歡我?”

“怎麽會呢?”晝景用手指卷她的長發,饒有興致地繞了三圈:“阿娘受傷過重,能醒來已是上天垂憐,她憑本能行事,自然希望我纏著她、賴著她。

可等她醒來,我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徹頭徹尾的孩子。她覺得失落,會生出惶恐,怕我會拋棄她。

阿娘現下等同於一張幹凈的白紙,生命的全部裏只有我一個女兒,她忘了很多,但相連的血脈告訴她,我是她最親近的人,她怕我被搶走。但沒關系……”

她掌心摩挲少女柔軟不盈一握的細腰:“我已經告訴她,哪怕有了舟舟,我還是阿娘的好孩子。會愛她,也需要被她愛。”

“是嗎?”

“當然。別胡思亂想了,也別把阿娘當做真的孩子。她只是受傷了。傷會有好的一天。阿娘沒有不喜歡舟舟,等再熟悉一些,她會看到舟舟的好。”

晝景動作輕柔地撫摸她的臉頰,慢慢地,情愫在眼底縈繞,她道:“舟舟……”

被她看著,憐舟意會,輕輕淺淺地「嗯」了聲,柔順地閉了眼。

夜裏潯陽城大雪紛飛,臘梅盛開,雪花覆在枝梢覆了一層又一層,天地銀霜素裹,鬧到深夜動靜才停下來。

少女淚眼婆娑,烏黑的長發鋪散床榻,眼尾滲出點點歡?愉疲憊,晝景親昵抱她,柔聲在耳畔哄著:“累了就睡罷,其他的交給我。”

難得無人攪擾,她今夜實在有些貪。憐舟沒法在這事上斥她貪得無厭,軟軟地親了她頸側,終究扛不住身體的倦意,眼睛閉合,昏沈沈睡去。

像極了吃飽就睡的小奶貓。

晝景潤澤的唇揚起一抹笑,俯身替她收拾一切狼藉。收拾到一半,又被蠱惑般地迷了心神。

險些把人弄醒,她做賊心虛,後背出了一層汗,依依不舍地多看兩眼,嘆息她的舟舟身嬌體弱不堪憐愛。

一夜,在混亂的夢境度過。

天明,個頭仿佛長高一寸的狐菱站在女兒門外,叉腰,皺著小眉毛瞧那擋在面前的一重禁制。她好像知道該怎麽破解,一伸手,竟忘了。

小肥手敲了敲腦殼,眉頭皺得更緊。

“奇怪,好端端的阿景在房間設置禁制做什麽?”

想了一會,她傷心地耷拉了腦袋,一整天都很失落:阿景景定是嫌我煩了,不準我進去打擾她睡覺。

因著這誤會,到了飯桌,她老實地不像話。跟著宛娘練習廚藝更上心。

不知不覺,晝景已經嘗過親娘做的十幾種糕點,每次她都誇好,每次都要被阿娘問一句“是舟舟做的好吃還是阿娘做的好吃?”

家主只能笑得愈發燦爛,用百般誠心來哄阿娘開心。

許是哄得太好,狐菱也就不和她計較被擋在門外的事,大大方方把心裏的疑惑問出來。

問得晝景紅了臉,只好解釋要生小狐貍給阿娘玩。聽到小狐貍,狐菱喜不自勝,又連著幾天看憐舟的神情透著滿滿的歡喜期待。

是日,晝景不在家。

書院休假,憐舟在書房讀書。

狐菱鬼鬼祟祟地溜進來,見是她,憐舟急忙放下書卷,恭敬起身:“阿娘……”

這是她們為數不多的獨處。

平素狐菱纏著晝景活像是自家女兒的小尾巴,纏得厲害,幾乎沒憐舟什麽事。

這次見阿娘來找自己,她忐忑地端茶遞水。

茶盞被狐貍隨手放在小桌子,她還是小孩子的模樣,說話的語氣卻故作老氣橫秋:“你不能欺負阿景景,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她身後竄出四條蓬松的雪白尾巴,這才多久就多出一條,據說尾巴越

多,修為越高,憐舟感嘆阿娘乃修行奇才的同時更不敢不敬,認真道:“我怎會欺負阿景?我疼她寵她還來不及。”

狐菱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想到這是阿景的好伴侶,她當即生出這是自己人的念頭。怕整日讀書把人讀傻了,一拍桌子:“我知道府裏有個好地方,舟舟,我帶你去玩。”

阿娘要帶她玩,憐舟受寵若驚,不敢拒絕。

晝景一上午眼皮直跳。

宋漣執了酒盞打趣道:“阿景,你怎麽回事?怎麽看起來心不在焉的?”

前陣子多事之秋,世家忙著平亂穩固皇室正統。好容易好友們聚齊湊成今日的酒宴,酒宴的核心人物卻想著其他事。

鄭二不滿地擡起下巴:“阿景當自罰三盞。”

眾人在一處起哄,僅僅以友相交沒有世家主如山的尊崇身份壓著,他們倒真的不懼得罪晝景,因為心知晝景不會因罰酒一事心生芥蒂。

晝景果然不介意。她笑了笑:“好,那就罰酒三盞。”

第一盞酒咽下,她心底在想舟舟在府裏做什麽。

第二盞酒入喉,她擰了眉擔心留阿娘和舟舟在府裏怕是會出事。

第三盞酒飲罷,她驀地記起自己藏在密室不可與人道的隱秘……

心頭亂糟糟的。

萬一被舟舟窺見或者被阿娘撞破,晝景心神緊繃,想想就覺得小命休矣。她額頭出了汗,裝作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眉眼秀美絕倫,姿容無雙,懶洋洋地趴在小酒桌朝春花使了眼色。

春花秋月假借家主醉了把人帶離酒宴,被宋漣鄭二等人好生念叨了一通,明眼人誰瞧不出晝景有事要忙,幹脆成全了她。只約定好改日再讓晝景請眾人一遭。

出了酒樓,晝景一掃醉態,上了馬車匆忙趕回府。

也幸虧她回來了。

狐菱一臉不服氣地盯著密室那道門:“舟舟,我就說這是個好地方罷,封鎖地這麽嚴密,裏面八成藏著好東西!你退開,阿娘給你破了這三重禁制!”

她嘴上說著「破了這三重禁制」,實則心裏半點譜都沒有。一重禁制的解法她都沒想起來,眼下腦子一熱把人帶到這,哪有被擋在門外的道理?

阿娘雖小,可阿娘還是要面子的!

憐舟震驚地看著這扇門,自嫁進來以後,她還是第一次曉得府裏有這等隱秘之地。剛要出口攔阻,狐菱毛茸茸的四條尾巴一瞬變大,狠狠朝門拍去!

“阿娘!不可——”

聲音未落,密室的門發出「砰」的一聲響,竟被四尾拍碎。

狐菱小嘴微張,被自己的強悍和聰明震驚。果然一力降十會,想什麽破解之法,直接把禁制毀了不就行了?

晝景腿一軟差點給親娘跪了,額頭冷汗「吧嗒」淌下,她快步走過去,擋在門前:“阿娘!您怎能隨便毀了我的門?”

狐菱被她兇得直往憐舟身後躲,小聲辯解:“府裏太悶了,我怕舟舟讀書讀傻了才帶她出門找樂子。”

不過是毀了一道門,阿景表現地也太反常。憐舟眉心微蹙:“嗯,是我求娘帶我出來的。阿景,這裏面是……”

“這裏面是一些要緊的東西。哪怕是你和阿娘都不能擅闖。”

她口氣嚴厲,這下不止狐菱蔫頭耷腦地認錯,憐舟也無措地低下頭。

做戲要做全套,晝景眉頭皺緊:“阿娘,你先帶舟舟離開罷,我要重新布置一番。以後沒我的允許,不準再毀我布下的禁制。不然,我會讓舟舟不準給你做糯米雞。”

“啊?”狐菱挎著小臉,扯著憐舟走開,待走遠了她才敢小聲問:“你聽阿景景的還是聽阿娘我的?”

憐舟呆在那,試圖岔開話題:“阿娘,你猜阿景到底藏了什麽在裏面?”

狐菱瞇著眼,稚聲稚氣道:“定是阿景景不可見人的秘密。”

憐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狐菱又問她:“你聽她的還是聽阿娘我的?”

“我……阿娘想吃糯米雞的話我還是會給阿娘做的,只是,不能被阿景知道。”

狐菱狐貍眼一亮:“那我和舟舟也有秘密了?”

“嗯……”

“那就好,那我們稍後再去一趟那地方罷!我好像想起破除禁制的法子了。”

且說晝景忐忑的一顆心落地,重新開匣打開滿目的畫卷,一幅幅的美人春情圖被她小心收進儲物戒指,阿娘今天算是給她提了醒,她不能因著這是自家府邸的密室就放松警惕。

萬一對方用強破開她的禁制,她冷了臉,動作將東西轉移。

儲物袋裏的稀世珍藏被小心放進金匣,晝景環顧四圍,竟有些舍不得這地方,三重禁制布置好,她唇角微勾,翩然離開。

她前腳剛走,狐菱帶著憐舟探頭探腦地露出半邊身子:“你躲在這不要動,阿娘先去解了那禁制。”

憐舟乖巧眨眼,將那探出去的半邊身子隱沒在陰暗的角落。

三重禁制似乎又改了。

狐菱站在那煩躁地抱著尾巴尖出神,稍頃,她眸光一定,一指點在虛空某一點,禁制像是碰到克星般,自行退散。

電光火石間,腦海似乎湧現許多陌生畫面,天雷翻湧,雷光陣陣,她捂著腦袋,難受地搖搖頭,半晌,朝躲好的憐舟道:“可以了,出來罷。”

密室的門悄然開啟。

“阿娘,咱們這樣會被阿景知道嗎?”

“不會的……”狐菱剛要解釋為何不會驚動她的好孩子阿景景,話到嘴邊又忘了。她擺擺手:“別問這麽多了,放心好了。”

十幾顆深海夜明珠照亮密室每一寸,九個大小不一的金匣各自上鎖,狐菱眉頭一皺,嘴裏好一番嘀咕,總算有一道咒語奏效,匣子打開,成百上千年的稀世珍藏映入眼前。

熠熠生輝……

“這就是阿景景藏起來的寶貝?”狐菱挨個把玩,她見多識廣,哪怕神志不清也隱約覺得不是這麽回事。但當著憐舟,她自然不能表現出被阿景景耍了的模樣。

自家孩子心眼多,當娘親的與有榮焉。她輕聲道:“舟舟,我們出去罷,這沒什麽好玩的。”

“阿娘,且等等。”憐舟蹲下?身,指尖抹在墻壁一道黑點。

是墨漬……

她怔在那,隱約覺得自己距離窺破真相只差一線,卻因著說不出的羞澀不敢往下想。

回想阿景以前動不動在府裏消失,應當是來此地了罷?她來這,是為了作畫?

憐舟俏臉緋紅,深呼一口氣,拿出帕子細細擦拭指尖墨漬,頓覺那墨點都帶著燙。

她不敢去證實自己一閃而過的猜測,近乎狼狽地退了出來。

狐菱恐她看出阿景景和她們玩的小把戲,恐她胡思亂想誤會了阿景景不肯和她生小狐貍,恢覆禁制後帶著人迅速離開。

走到後花園,她道:“其實也沒什麽嘛,是咱們多想了。阿景景可能就是個小財迷罷。”

憐舟被她的說法逗笑,心道:那是阿娘沒見過她一擲萬金眼睛都不眨的豪爽。她不願再多想,假裝無事發生,配合狐菱當了好一個睜眼瞎。

看把人哄好了,沒惹來她的猜疑,狐菱很佩服自己,於是做起了天下母親都不會放過的一件事。

她停在一枝梅花前:“舟舟啊……”

“嗯?阿娘有何事吩咐?”

狐菱手指點在梅花,梅花頃刻化作會動的小奶狐貍,她這一手玩得甚是精妙,仿佛很多年前就用這樣的把戲設想她肚子裏的孩子。

那對漂亮的狐貍眼不自覺染上化不開的慈愛,她道:“舟舟,你看這個小奶狐貍,可愛嗎?”

狐貍幼崽受靈氣催動正在朝憐舟不遺餘力地撒嬌眨眼,尾巴翹呀翹,很是生動。

憐舟的手摸在「狐貍幼崽」的小腦袋,眉間染笑:“可愛……”

“我想,阿景景和舟舟生的孩子,會比這個還要可愛。”狐菱故作深沈:“你們不生一個嗎?”

作者有話要說:我們聰明的舟舟其實差不多想到那方向,但她決定給LSP景一點面子(狗頭)

.感謝在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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