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風出了綢莊卻也沒覺得心裏舒暢了些，倒是腳步不覺得加快，似乎想要快些回姜府。

姜如雲也終是下定決定推門而入，姜萬盛醒著，咳嗽得厲害，聽聲音卻很虛弱。

“爹，喝藥了。”

姜萬盛無力地擺擺手示意姜如雲過來。

姜如雲的腳上似乎灌了鉛般，舉步維艱。

“如雲吶……”

“爹，您身子不好就不要說太多話了，躺著就好。”

“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有些話啊……一直沒機會跟你講。”

“爹……先喝藥吧。”姜如雲坐下準備餵姜萬盛喝藥。

姜萬盛卻拉住姜如雲的手，“這藥啊喝了也沒什麽效果了，爹想趁著還有些時間，跟你說說心裏話。”

姜如雲放下藥，“爹，如雲知道你要說什麽，如雲沒埋怨過您什麽。”

姜萬盛點點頭，“爹對不起你啊……一直以來都……”說著，姜萬盛又咳嗽了起來。

“爹，您別說話，聽我說就好。”姜如雲拍拍姜萬盛，替他順順氣，“如雲從來沒想過接手姜府的生意，我想等以後綢莊生意穩定了便全權交給大哥，自己去國外發展，您也知道我在國外的熟人多，生意路子也多。”

“可是綢莊……”

“綢莊一直以後都註定屬於大哥，如雲不會爭。”

“你可知道你哥以前不喝藥，不讓自己病好就是想讓你懂事了打理整個姜家？”姜萬盛有些激動。

姜如雲安撫著姜萬盛，“如雲知道，但是如雲還是會有辦法讓大哥接手姜家的，爹，如雲希望您能原諒我。”

“你是不是準備做什麽……”

“這藥有毒。”姜如雲打斷姜萬盛的話。

姜萬盛一下子便動了姜如雲要做的事，“如雲，你這是犯傻！”

“只要能讓姜府交給哥打理，這就不算傻。”姜如雲想得很清楚。“爹，相信您也感覺得到自己的身子撐不下去了，您放心，這藥喝下去什麽痛苦都不會有。”

“如雲……這不是唯一的方法！別做傻事。”

“爹，如雲知道方法很多，但這個是最回不了頭的，請您成全如雲。”姜如雲端起藥碗。

“你……你不能這麽做……不能……”姜萬盛情緒激動，連經脈都顯現了出來。

當姜如風趕到姜萬盛房外時，卻聽到玻璃摔碎的聲音。他趕忙推門而入，卻看見姜如雲跪在姜萬盛床前，而床上的姜萬盛瞪著眼睛，死了。

姜如雲跪著轉過去對著姜如風，“哥，對不起。”

那被打碎的藥碗在地上觸目驚心攤著，碗裏的藥灑了一地。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姜如風正式接手了姜府所有事宜，姜如雲即將出國。

姜萬盛的逝世別人也便是以為是病入膏肓，無可救藥，甚至姜府的下人們也這樣覺得。而知道真相的人也怨不得姜如雲，若不是姜萬盛一直偏愛著姜如風，也不至於逼到姜如雲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張紅玉顧及著姜府的名聲，自然不會趕姜如雲離開，是姜如雲自己決定的，他要到國外發展，不要姜府的任何幫助，白手起家。

姜如雲離開那天萬琴依依不舍拉著姜如雲在房裏聊了許久。

“如雲，娘也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也不怨你。你到了國外，記得多給娘寫信，你大娘不讓你回來，但是你可以偷偷回來看娘，知道嗎？”

“知道了，娘。你也說了這麽久了，我得去碼頭了，就這樣吧，如雲都知道你要說的。”

姜如雲起身，萬琴也跟著起身，“娘送你去碼頭吧？”

“算了吧，外面下雨呢，冷，你就呆在屋裏睡睡覺，喝喝茶就是。”姜如雲將萬琴扶回床上，“我就先走了，娘你別操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這次不同上次出國，你這一去……”萬琴一想到姜如雲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便哭了起來。

姜如雲勸道：“娘，如雲在國外安頓好了就立馬回來看你，你別傷心了。”

“好，好，你可得急記著。”

“記著呢，如雲先走了。”

“嗯，好好照顧自己。”

“知道了，您也是。”

姜如雲安撫好萬琴，出了姜府卻看見方清秋穿著丫鬟的衣裳站在門外，“二少爺，嫣兒送你一程吧。”

姜如雲就被那一句“嫣兒”觸動，仿如一年前，他還教嫣兒寫字，還帶嫣兒逛街，可卻一晃眼地來到了一年後，什麽都變了。“不勞煩大嫂了，如雲自己去便是，況且讓別人看見了不好。”

方清秋不妥協，“二少爺是嫌嫣兒伺候得不夠好嗎？”

“不是這樣的。”姜如雲莫明的竟急著解釋。

方清秋一笑，時間還早，嫣兒帶二少爺去一個地方吧。不等姜如雲拒絕，方清秋便拉著姜如雲來到了江邊。“二少爺還記得以前帶嫣兒來吃的那家田螺吧？”

姜如雲點頭，“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誰說的？二少爺想吃嗎？嫣兒請你吃一次，算是禮尚往來了。”

姜如雲本事覺得沒這個必要，去了也只會讓她失望，卻拗不過方清秋。而令姜如雲驚訝的的是，那船家竟真的在那。“這……”

姜如雲與方清秋上了船，田螺已擺在桌上，“要不要試一試味道看看這一年裏變味道沒有？”

姜如雲也覺得不妨一試，拿起一根竹簽輕車熟路地將田螺肉挑了出來，“嗯，還是那個味道，你也嘗嘗？”

嫣兒就不嘗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姜如雲一聽這話確實傷感起來，“大嫂，以後如雲不在，你和大哥好好過日子，我大哥是個好人。”

方清秋一聽也是收起了笑容，“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命運似乎被別人安排好了，你知道後來我怎麽想明白的嗎？”

姜如雲搖搖頭，又挑了一只田螺。

“因為安排我命運的人就是你。”

姜如雲擡起頭，“你……你怎麽……怎麽這麽聰明呢？”姜如雲也想著反正自己要離開了，說出來也沒什麽。

“就是因為你大哥是個好人，你便要安排著我嫁給他嗎？你說你怎麽那麽自以為是呢？”方清秋也是想知道姜如雲的想法。

姜如雲尷尬地笑笑，“因為我知道自己會是這個下場，我想看見你過得好。”

“你怎麽就知道我過的好呢？你覺得不愁吃穿就是過得好嗎？二少爺真會說笑。”

姜如雲說出來也是輕松了，“大嫂……”

“我是嫣兒。”

“嫣兒……我如今這副模樣了，這要離開了也沒什麽東西送你，說來也是慚愧了。”姜如雲搖搖頭嘆氣。

“算了，我等你以後回來了再補上。”

“好。”

姜如雲就那樣真的走了，似乎除了那支發簪再無其他讓方清秋懷念的東西。方清秋看著姜如雲吃完田螺後的整片狼藉笑著哭了，自從得知了這田螺酒家不再辦下去之後她便一有空就去鄉下學著做田螺，也不過是想著能讓姜如雲再吃一次，卻不想竟可能是最後一次。

姜如雲在船上看著手中的發簪，似笑非笑著，“我會補上的。”他知道那田螺不是酒家做的，酒家做出的田螺會在最後放上少許糖，但這次的卻沒有，他一想也便大致知道方清秋的苦心了。

方清秋回到姜府，並未回房，而是去找陳意。姜如雲走了，什麽都打點得很好，也便故意地沒有在意過陳意。

陳意坐在石桌旁發著呆，看見方清秋便是罵道：“你來是要看我笑話嗎？如雲就這樣走了，是要笑話我守活寡吧？”

方清秋坐下，將一紙休書擺在了桌上，“如雲說他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了，他走了，給你自由，以後你便不是姜府二少奶奶了，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陳意不領情，“是你教唆如雲休了我的是不是，你說你的心機怎麽這麽深啊方清秋？”

“我若真想拆散你和如雲你現在就早已不是姜府二少奶奶了。”方清秋也沒心情對陳意客氣。

“你看，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

方清秋輕笑一聲，“是啊，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讓他娶你，就不應該明知他的安排還嫁給如風，早知道……就不會這樣了吧？”

陳意被方清秋嚇到，不敢吭聲。

“總之，你走吧，姜府以後再無二少爺，也再無二少奶奶。”說完，方清秋便離開了別院。一轉身，似乎又聽見姜如雲念著“剪不斷、理還亂”。

晚上，方清秋坐在桌旁等姜如風回來。

姜如風累了一整天，“還在等我呢？”

“嗯，有事需要你幫忙。”

姜如風坐下，“什麽事？能幫的我一定幫。”

方清秋將面前的休書抵到姜如風面前，“希望如風你成全。”

姜如風仔細看了那紙上的內容，說不出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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