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出去了我也沒見過方清秋啊，我只是出去隨便逛逛。”

姜如雲註意到陳意鞋上除了泥土還有花瓣，是江梅花瓣。這江鎮有梅花倒是不少，但是有江梅的地方他卻只知道三處，姜如風別院、錦繡莊，還有城東的安和碼頭。陳意不會去找姜如風，也沒有理由去錦繡莊，那麽一定是去了碼頭。方清秋是被帶去了碼頭嗎？可是碼頭……有幾處廢棄的糧倉還未重建，所以陳意身上有什麽東西發黴的味道。沒錯，就是碼頭。姜如雲在心裏仔細而快速地推算了一遍，趕忙起身，“我出去了，不想見到你這副裝無辜的嘴臉。”

陳意被姜如雲的突然之舉嚇到，待姜如雲出了房門她才驚覺，“是猜到方清秋在哪裏了？不行，不能讓他找到。”於是等姜如雲走遠，陳意也出了門。

陳意出門並非去碼頭，而是走了小道去城東找申財。她那日從娘家回來，路上卻被申財攔住。申財暗地裏打聽過姜府的一些事，知道陳意也不喜歡方清秋，於是和她合謀綁架了方清秋。那碼頭的糧倉是陳意父親曾管理的，廢棄之後便沒了什麽人在那周圍，所以陳意以為那是藏方清秋最安全的地方，卻不想自己竟疏忽了。

申財一聽姜如雲猜到了方清秋在哪趕忙叫著一下人跑去了碼頭準備將方清秋帶到別的地方。

姜如雲趕到碼頭，這裏有好幾個廢棄的糧倉，沒有人幫忙，他便一個一個去找。

時至夜晚，光線有些暗了，姜如雲也只借著遠處的幾盞燈找著。當他踢開第一個糧倉的門時，一股難聞的味道和潮濕的氛圍便向他湧來，這令他更擔心方清秋的安危。若不及時找到她，說不定會有更只想不到的事發生。

“大嫂，你在嗎？”他走進糧倉，裏面一片漆黑，“我是如雲，在的話就出個聲。”一片安靜，甚至聽得到水滴落的聲音，除此之外卻無其他。確定方清秋不在這裏，姜如雲轉身奔向另一個糧倉。

這個糧倉的大門鎖著，周圍是鐵絲網，不確定是否通著電，唯一能進去的方法便是翻過這鐵門。姜如雲也顧不得那麽多，便是爬上了足有三四米的鐵門，這時腳下卻是一滑，跌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否摔傷了，姜如雲只是起身跑向糧倉。

“大嫂，我是如雲啊，在的話就弄出聲音。”而有的只是姜如雲聲音的回聲。

姜如雲狠狠地用拳頭砸了一下墻，“還是沒有，還是沒有！”

之後，他又翻過那道鐵門直奔下一個糧倉。

這時申財也趕到了，他在暗處看見了姜如雲奔向那個藏著方清秋的糧倉，心想壞事了，若是讓他找到自己也一定吃不了兜著走。“待會兒等他全力撞門的時候我們就在他背後砸暈他。”申財對一旁的那個下人說。

“是。”

姜如雲看門鎖著，果真退了幾步準備撞開門。這時，申財悄悄繞到他背後，舉起棍子向姜如雲砸了去。姜如雲還沒看見身後的情況便倒在了地上，模糊中看見兩個人影用鑰匙開了狼倉的門進了去。

方清秋正不省人事，申財吩咐，“把她擡走。”

那下人便走近方清秋將她拖了起來，“那門口那個怎麽處置？”

“就讓他在那呆著吧。”

申財出了糧庫看著地上的姜如雲，狠狠地踢了他一腳，說了聲“活該”便走了。

姜如雲被那一腳踢得竟有些意識了，艱難地站起來看著前面走著的兩個人，“給我站住。”

申財倒是嚇了一跳，轉身說：“沒想到你還挺挨打的，還能站起來。”

“把她放下。”姜如雲指著方清秋。

申財怎麽可能那麽聽話，“你以為你誰啊？現在你自身都難保了還逞英雄，找死啊？”說著申財走近姜如雲準備給他一拳。

姜如雲一把抓住申財的手，“就算我現在站不穩了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申財受辱，“還不來幫忙！”

那下人放下方清秋便是氣勢洶洶地迎著姜如雲揮來一拳。

姜如雲閃躲開，也是給了那下人一拳。

那下人一個不穩便跌坐在了地上。申財怒了，“沒出息，就這點本事”。他掙開姜如雲的手，擡起右腿一個橫掃，姜如雲便半跪了下去。“剛才是誰大言不慚來著，哈哈。”

姜如雲也跟著笑，趁申財不註意突然站起來勾住申財的脖子，他手裏握著的是那梅花簪子，“我說了你不是我的對手。”

那個下人也不知怎麽辦，不敢貿然上前阻止。

“誒，聽我的，把方清秋扶起來跟我走，否則不主子的安全我可確保不了。”姜如雲對那個下人說。

下人沒轍，只好聽話照做。

申財害怕地說道，“你殺了我你也不會好過，而且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她弟弟，你殺了她的親弟弟她會恨你的。”

姜如雲不怕，“有你這樣的弟弟，我早就殺了你了。別廢話，走。”

待姜如雲將申財帶到人多的地方，他一手控制住申財，一手撫過方清秋，然後他收起了簪子，“你們滾吧，若是再有下次，定不饒你。”

申財也知道姜如雲不好惹，趕忙逃走了。

姜如雲慢慢將方清秋放在地上，“嫣兒，嫣兒醒醒，嫣兒。”

方清秋緩緩地睜開眼，情緒有些激動，一把抱著姜如雲，害怕地全身發抖。

姜如雲撫了撫方清秋的頭發，“沒事了，以後若是再有人欺負你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我知道你會來的，我就知道。”

姜如雲就這麽任由方清秋抱著，沈默著。

遠遠地，陳意看著相擁的兩人，苦笑一聲，“果然為了她你什麽都不在乎。”

第六節 酒闌不必看茱萸、俯仰人間今古

感性也不過是那一瞬的事，在那之後，方清秋與姜如雲又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各不相擾。

看著年尾越來越近，姜府也便是日漸冷清。因著姜萬盛和姜如風的病，張紅玉也沒了什麽心思安排除夕的事，也便交給李嬸安排，讓在姜府不回家的仆人好好過個年。

姜如雲自方清秋被綁架之後更是對陳意不聞不問，綢莊無事的時候便去繁錦樓，鮮有回府。陳意也是無計可施，她甚至去繁錦樓鬧過，哭過，可也不過是嘩眾取寵，挽回不了姜如雲的心，改變不了她在他心裏的低位——她只是姜如雲為堵人口實的工具。

方清秋一心便撲在照顧姜如風的事兒上，姜如風的病似乎見好，可方清秋仍不願讓姜如風出門，怕他受了風寒，病愈發嚴重。她偶爾會想起那天她醒來看見姜如雲緊張的深情時的情景，然後一笑置之，想著，自己也不過是真的嚇得失去理智了吧，他畢竟是自己的小叔子。

那日極冷，方清秋醒來時覺得從窗外瀉入得光將房間照得格外亮堂，便想著外面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一出房間竟看見滿院兒的雪白，白得令她的眼睛幾乎睜不開。下雪了。

張紅玉的貼身丫鬟如意送來了火爐，說是張紅玉看著天兒冷，生怕姜如風受不了。方清秋將火爐點著卻是受不住白雪的誘惑，在院裏玩起雪來。但是也就方清秋一人在院裏，不免顯得寂靜了些。正巧著陳意經過別院準備去儲物房拿個火爐暖暖，看著方清秋一人蹲在院裏堆著雪人，便想著如何嘲笑她一番，便進了院。

“哎喲，大嫂怎一個人在玩雪？多無聊啊。”陳意站在方清秋面前，竟也不低頭看方清秋。

方清秋一看陳意的高傲模樣便知她的目的，繼續低著頭堆雪，“二少奶奶這是要去哪呢？大冷天的怎麽還到處走？”

“我去儲物房拿個火爐暖暖房間，大嫂知道天冷怎麽也在外面凍著呢？”陳意不受方清秋試圖轉移話題的問候，繼續追問。

“如雲怎麽這麽不會憐香惜玉，讓你自個兒去拿呢？”方清秋本就已經不怎麽喜歡陳意，見著她如此咄咄逼人，她也不客氣地反問。

陳意一時不知所措，就像自個兒扇了自個兒一耳光，“大嫂也是知道綢莊生意忙，我也不該給他添麻煩。沒事兒的話我就先去儲物房了，大嫂您慢慢兒玩雪。”

陳意倉惶而去，方清秋起身笑了笑，轉身進了屋。

屋內，姜如風醒了，“剛才誰來了？”

“弟妹來過，問了問你身體情況，我說你睡了，她也沒進來看看，怕擾了你。”方清秋換下床頭的梅花，“著眼看著開年了，昨晚又下了雪，院裏的梅花也雕謝得差不多了，這許是給你換的最後一束梅花了。”

“下雪了嗎？那現在外面一定很漂亮，快扶我出去瞧瞧。”姜如風也是想看雪，急著起身卻又不禁咳嗽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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