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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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王曦怡的話, 祁長樂有片刻的微訝,不過她一時間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訝異什麽。

是驚訝於女君對自己的維護、驚訝她居然真的毫不憐香惜玉劃花了祁天香的臉?

還是驚訝於王叢雲與祁天香的成親儀式將會正常如日舉行呢。

但是前者的話,她不是應該有了心裏準備嗎。祁長樂這樣想著。

鐘離禦是暴君, 她做事只憑自己的喜好, 所以會對祁天香這樣行事並不出人意料, 倒不如說, 鐘離禦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只是背地進行, 而非將它搬到臺面上, 反而更令人驚訝。

可盡管如此,當聽到了這條消息時, 祁長樂心底還是忍不住泛起漣漪。

像是細雨滴入靜湖。

哪怕只有一點點, 卻依然波瀾不止。

當然,後者的話, 雖然讓人吃驚,但也不是祁長樂關心的事。

從她進宮之後, 就代表著她已經舍棄了王叢雲。

很快祁長樂就恢覆如常, 只是微微揚眉以示驚訝,平和道:“的確令人惋惜,不過,既然親事不曾取消, 那天香後半輩子也算有了歸宿;戶部尚書之子風評也還好,如此, 我也算放心了。”

她沒有暴露自己對祁天香的厭煩嫌惡, 但也沒有演出心急擔憂的模樣, 只是態度恰好,不落口舌。

王曦怡並不十分清楚她們姐妹倆的關系,見祁長樂反應平平, 她也就不再說什麽了。畢竟她這次過來又不是為了聊八卦,和長樂姐姐說話親近才是要緊的。

很快到了傍晚,王曦怡也準備起身告退了。

在離開之前,她的眸光瞥向了正殿的方向,流露出些微的遲疑,似乎想說什麽,但最後又忍了下來。

祁長樂自然註意到了她的不對勁,但是因為二人目前關系並非十分親近,尚且達不到信賴的地步,因此,祁長樂只是將王曦怡的反應記下,沒有冒昧詢問。

送王曦怡離開前,對方還是忍不住微微蹙眉,詢問祁長樂:“姐姐……姐姐宮裏的主位娘娘可是徐昭儀嗎?”

祁長樂點了點頭。

王曦怡:“那她……好相處嗎?”

這次祁長樂倒是有些訝異了,不知道王曦怡為何有此一問,但卻仍是答道:“昭儀娘娘性情溫婉,待人平和,自然是好相處的。”

聽到她這麽回答,王曦怡露出了一抹笑,“那樣就好。”但卻沒再提及其他事情。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祁長樂站在門口處,微垂著眸流露出一絲沈思。

或許是她停留的時間太久,以至於素昔都有些疑惑:“小主?”

祁長樂收回思緒,抿了抿唇,最終還是道:“素昔,你暗中派人去打聽下,最近宜春宮有沒有出什麽事情。”

素昔很快應下。

這件事祁長樂並未放在心上,畢竟其他人的事情或是異常,追究和她沒有太大關系。

祁長樂很清楚自己應當做什麽,也很清楚到底誰才應該是她心中占據首位。因此她大部分心神都是用在女君的身上的。

距離上次送蓮子羹也過去有幾日了,她須得想出新的禮物贈送給女君,讓她心底對自己的好感再加深一些。

但是珠寶首飾什麽的自然不必想,鐘離禦不會缺少更不會喜歡那些。

或者說……任何簡單的、用銀子買到的禮品都不必考慮了。萬人之上,怎麽可能缺這些。

那麽就只剩下自己親手制作這一項。

而從上次的情況來看,這個達到的效果意外的好。

在和素昔提到這件事的時候,素昔幫著想建議:“主子不如……給陛下做件衣服或是香囊?這樣既能表明心意,也可以讓陛下隨身攜帶。”

祁長樂並沒有太過激動,只是一只手撐著下巴,略帶沈思。

“固然是行,只是,這些東西內務府那邊也可以準備好吧?說是我自己的一番心意,但未免會有些,不夠顯眼。”

她壓低著聲音,呢喃道。

送禮是心意,是愛意,卻不是能夠任意揮霍的心機,否則太過隨意的話,總會有失效的一天。

那麽在還有效的時候,祁長樂不想讓這樣的寶貴機會太過浪費。

想了想,祁長樂又問道:“說起來,陛下生辰是何時?”

她從來沒有聽人提起過女君的生辰,好像記憶中,也沒有舉辦過萬壽節?

這就有些奇怪了,鐘離禦是不喜歡在生辰的時候大肆熱鬧嗎?但就算如此,也不該一點風聲也沒有。

祁長樂常年於家中閉塞,什麽消息都不清楚。

但在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素昔一個激靈、臉色煞白的跪在了地上,連忙阻止道:“小主,不可提及此事!”

她惶恐的模樣就像是祁長樂方才說道了什麽禁忌。

祁長樂眉心一凝,見素昔是這個反應,她立刻站起來將窗戶和門關上,而後眸子烏黑的掃過她。

些微的停頓後,祁長樂抿唇走了過去,沈聲道:“什麽情況。”

素昔吸了口氣,這才緩緩將事情原委交代清楚。

原來從前鐘離禦還是公主殿下的時候,就不喜歡過生辰了,但因為當時先帝十分疼愛她,每逢生辰之日就會給鐘離禦送來許多賞賜,因而生辰這樣的日子她避不開;所以雖然鐘離禦不喜歡,但當時還沒有這麽“嚴重”。

等到登基以後,朝堂上幾乎變成了鐘離禦的一言堂,平日裏大臣們畏懼她還來不及,難得鐘離禦主動表現出了厭惡的傾向,朝臣更不會主動違逆她的意思,因此萬壽節兩年來從未舉行。

曾經後宮有一個妃嬪想要借此機會獲得機遇,便膽大的命人煮了一碗長壽面送給鐘離禦,那天……

素昔聲音微弱,卻又講的極快:“那位娘娘闔宮上下、包括家族中人,全部被施以杖刑,而後、賜死。”

這樣的結果祁長樂並不意外。

那個人敢主動觸碰鐘離禦逆鱗,無異於拔老虎須子,被賜死是可以想見的。

但祁長樂不明白的是,為什麽鐘離禦會如此厭惡自己的生辰?

她心底微微一動,眸光閃爍。

這後面的原因自然誰也不清楚,更無人敢去探尋。畢竟鐘離禦近年來威嚴愈重,不可能有人敢去觸碰她的逆鱗,所以大家雖然不解,但也都默認了這件事。

祁長樂自然不會傻到去掀對方的逆鱗,只是這件事讓她覺得,其中好像有一些至關重要的隱情。

祁長樂想要獲得鐘離禦的寵愛與在意,就要不斷的加深自己在對方心底的重量與地位,但是相應的,她也要為此付出一些東西。

比如說她那些絕對堪比真心的愛意與關切。

再比如……她需要掌握一些秘密,一些只能是她和鐘離禦兩人之間的秘密,從而加深兩人的關系。

上次的“餓肚子”事件,“頂替入宮”事件,都很好的讓祁長樂一點點在女君心中加上砝碼。

這次說不定……也一樣。

而且她有預感,這件事對鐘離禦一定至關重要。

不過雖然心底有想法,但祁長樂向來是謹慎的人,此刻她只是在心裏想想而已,還沒有傻到自己都保護不了的情況下,去惹怒鐘離禦。

因此她只是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並未發表什麽言論。

隨後祁長樂親手將素昔扶起,笑道:“好了,說起來我還要多謝你,若非你提醒,恐怕我早已犯了錯。”

的確,如果沒有素昔這麽一攔,大概祁長樂早就自己去問鐘離禦了——畢竟是表現誠心的一個機會。

素昔仍舊驚魂未定,她搖了搖頭:“不,奴婢受不得主子的感謝,要說起來也是奴婢疏忽了,竟未將這件事告訴小主。”

畢竟她不曾了解祁長樂的過往,自然想不到戶部侍郎家的“嫡女”竟然會不知道這件事。

祁長樂彎了彎唇,沒再糾結在這上面。她將話題轉開:“好了,這件事不必再討論了。我們不如來想一下給陛下送個什麽香囊好了。”

素昔福了福身:“是。”

說要給鐘離禦繡香囊,祁長樂就真的開始準備了。畢竟一時間她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禮物,只好送一個自己親手制作的香囊。

但願不會被對方嫌棄。

繡著花的時候,祁長樂也沒有真的閑下來,因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或者說——一個利用的機會。

一個喜愛著女君的低位妃嬪,在感受到他人、甚至是高位的“威脅”時,會怎麽表現呢?

是隱忍大度的表示可以忍讓,不顧自己的感受只願讓女君滿意就好,還是會心生不安從而一改往日溫婉形象,表現得有些爭風吃醋呢?

因為祁長樂忽然想到,在聽到了女君那麽看重貴妃的事情後,作為“喜愛”女君的她,是不是要有些作為?

……啊,有的時候她還挺討厭自己這種,甚至能連自身情緒都拿來利用的性格。滿肚子算計,與人交往全是心機,這個樣子,會討誰的喜歡啊。

對方看上的都只是她表現出來的虛假的一面;祁長樂甚至在想,真實的她,真正模樣的她,是不可能有人會喜歡的吧……

設身處地,就是她自己,也不會愛上一個沒有真心只懂算計的人。

誰知道對方表現出來的是真情還是假意。

“嘶——”

祁長樂從失神中回過思緒,蹙眉看著指尖冒出來的鮮血。

“主子,您的手!”陪她一起做香囊的是素玲,見到祁長樂不小心刺到了自己,立刻喊道。

祁長樂道:“只是繡花針戳出來的小傷口而已,不用擔心,用紗布纏住就好了。”她垂下了眸,有些漫不經心:“或者用團棉花按一會,等下就沒事了。”

小傷而已,太大驚小怪了。

聽到祁長樂這麽說,素玲張了張口,但又不好反駁什麽,最後還是拿來了紗布,替祁長樂纏了厚厚的一圈。

祁長樂:“……”

她忍不住失笑,“這樣也太影響我做香囊的手感了。”

素玲說:“但是也不能因為這樣,小主您就不愛惜自己啊。”

祁長樂笑著搖了搖頭,“若像你這麽愛惜的話,等你把禦醫喊過來,我指尖的傷口就已經愈合了。”

素玲哪裏聽不出來她的調侃之意,臉紅了紅,不再說什麽。

笑完之後,祁長樂看著自己的手指,瞇了瞇眸子。

次日的時候,劉淑雲前來拜訪。

祁長樂聽見她的名字時挑了挑眉,有些訝異,隨後吩咐道:“好,讓她稍等,我這就來。”

待到祁長樂出去之時,劉淑雲很快站了起來,向她行禮。

“貴人姐姐安好。”

祁長樂微微彎唇,示意她起來,而後問她:“不知道劉答應過來是有什麽事?”

劉淑雲見祁長樂沒有多餘寒暄的意思,便也直接進入正題。

“是這樣的,嬪妾今日得到一個消息,說是任答應已經好轉,不日便可下地了。”

這件事祁長樂自然也是知曉的,畢竟王曦怡有跟她講過;但是王曦怡將這件事,一是抱著分享小道消息的心態,二則是她對祁長樂有親近意圖,所以才主動告知她這件事。但劉淑雲,又是為什麽?

像是看出祁長樂沒有太大的反應,劉淑雲倒也不意外,她只是輕笑著繼續說道:“還希望貴人姐姐別誤會,嬪妾之所以告訴姐姐這個消息,也是出於對姐姐安危的擔心。”

聽到這裏,祁長樂才算提起了點興趣。

“這是怎麽一說?”

劉淑雲:“任苼究竟為何出事,我們都清楚,就是因為他刻意模仿姐姐不成反而被陛下給……所以,我擔心他這次好轉之後會記恨上姐姐。”

祁長樂輕笑:“你也說了,他是被陛下所傷,緣何會記恨我。”

劉淑雲意味深長一笑:“姐姐有所不知,這件事所涉及到的人既有陛下,又有你,但是任苼他是萬萬不敢記恨陛下的,且他也沒有那個能力。但是此次他受到的傷害又是實打實的,若他心裏有不痛快,心中矛頭第一個指向的便會是他企圖模仿、卻又觸及不到的姐姐了。”

“無論是出於嫉妒、酸澀,還是被比下去的不甘。”

“所以,我才想請姐姐多加小心。”

祁長樂抿了口茶,心底卻對劉淑雲不以為然。

倒不是對她的提點,畢竟祁長樂是個小心的人,既然有人說了,那她多小心下任苼也是順手的事;她所不以為然的,是劉淑雲的這個賣好。

祁長樂可不覺得,對方是想要親近她,或是投靠她。

畢竟劉淑雲給她的觀感有時有些……讓她莫名其妙。

無論是選秀之時對方的主動搭話,還是後來相處的種種。

不過祁長樂也沒必要跟她交惡就是了,所以她只是笑著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劉淑雲在離開之前,帶著一點深意的提醒道:“不過我想,若是姐姐主動去看望一下任答應,或許會省下不少功夫。”

“任答應他做事心虛,姐姐若去了,即便他有什麽,想必也不敢使出來了。”

劉淑雲走後,素昔若有所思:“小主要去看望任答應嗎?”

祁長樂想了想:“算了,不去了。”

原本,她是想去的。

劉淑雲說出那番話不會無的放矢,祁長樂還是很有興趣想看一看,對方到底是什麽用途。

是真的有所算計?還是單純為她著想?

是敵是友應當很快見分曉。

但是後來祁長樂轉念一想,為什麽她要給任苼那邊分散註意力呢?

任苼是女君親手刺傷的,而且還模仿了她。無論出於本心也好,要做戲也罷,她都不想過去的。

所以最終祁長樂決定緩一緩,將任苼的事往後放一下。

她撐著下巴,烏黑的眸子裏帶著些許暖意的光。

“不如來想一想,送給陛下的香囊中,放些什麽香料好呢?”

……

香囊很快做好了。

最終裏面放的是祁長樂詢問禦醫之後,對方所提供的一些能夠安神助眠的香料。

畢竟如果女君頭疼難忍的話,聞一些安神的香料,也能有助於舒緩精神。

因為有了上一次送蓮子羹的經歷,所以這一次祁長樂便熟門熟路的來到了養心殿。

倒也不是她非要過來這邊,而是最近鐘離禦不知道在忙什麽,並未來到後宮,因此她若要見對方,就只能主動過來。

好在,鐘離禦從未阻止過,所以祁長樂才能順利出入。

進去之後祁長樂看到鐘離禦正在書寫著什麽,神情看起來倒也還好,她安靜跪下行禮。

鐘離禦擡起眸,而後隨手將筆一扔,讓祁長樂起來。

“怎麽了,這次過來是有什麽事?”她有些和顏悅色。

祁長樂看著對方這張難得帶著柔和的美艷面容,難免有一時的恍惚,但很快,她就收斂了心神,先是問道:“嬪妾是不是打擾了陛下?”

鐘離禦微微挑眉:“沒有,為什麽這麽問?”

祁長樂一邊走過去一邊答道:“因為方才嬪妾見陛下在書寫什麽,所以……”

“哦,那個。”鐘離禦笑了下,漆黑的眸子裏沁出笑意。“你要看看嗎?”

祁長樂一怔:“嗯?”隨後她意識過來連忙道:“嬪妾不敢。”

鐘離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唇邊帶著毫不在乎的笑意:“這有什麽不敢?我說可以就可以。”

她黑眸耀耀,雖然灼目,但偶爾還是會不經意透露出一點唯我獨尊的戾氣。“還是說你擔心別人說什麽?放心好了,無人敢說的。”

“可是嬪妾……”

鐘離禦直接伸手拉過了她,而後,像是要跟她炫耀一般,將方才寫的東西拿起來。

——是一封奏折。

祁長樂就算再有心機也萬萬想不到鐘離禦居然這麽不避諱的就給她看了奏折,那一剎那,祁長樂差點要閉上眼睛以證清白。

但她很快反應了過來,舒了一口氣,從容的看過去。

但是看清楚內容之後,她就怔住了。

因為那封奏折,是禮部尚書的請罪奏折。

奏折裏,禮部尚書提到自己兒子的種種不是,又說自己兒子現在一心向佛無心紅塵,恐怕無法完成女君所賜婚約,懇求女君,給王叢雲一個修佛的機會。

看到這裏,祁長樂忍不住頓住。

“他這是……”

鐘離禦笑了一聲,雖然或多或少帶了些嘲意,但卻沒那麽冰冷,而後,她就像是閑聊般跟祁長樂說道:“這是打算用一個早已經成了棄子、且不受寵的兒子,來換一個平安的機會呢。”

祁長樂目光微凝。

的確,雖然這樁婚姻現在有了女君親口賜婚,但任誰都能猜到,祁天香得了女君的不喜,這樣的人娶進來遲早是個禍害,現在恐怕沒有人想和祁府沾上關系。

王叢雲固然是禮部尚書嫡子,但說到底,卻也只是原配的兒子,早就不受寵了,就算出家也沒什麽影響。

退一步來說,哪怕禮部尚書如今只有王叢雲一個嫡子、或是兒子,恐怕他也會這麽做。

兒子還可以再生,但若因為娶了祁天香而導致禍事上門,命可不會有第二條。

“我有這麽好糊弄嗎。”女君微微揚眉,帶著一點不可思議。

隨後她低聲道:“都兩三年了,還跟我玩這套呢,嗤。”

不過她並沒有太生氣,顯然是有什麽渠道發洩出來,並且還讓她找到了新的樂趣。

鐘離禦站在祁長樂身邊,語氣不錯的提示道:“往下看。”

然後祁長樂就看到了女君的批語——朱跡未幹,想必就是她剛才寫的。

鐘離禦的回覆也很簡單,她告訴禮部尚書,祁天香是一定要嫁的,畢竟有婚約在身,既然王叢雲一心向佛無心紅塵的話,那幹脆他這個當爹的娶,反正遲早都是一家人。

祁長樂:“…………”好一個一家人。

見祁長樂看完,鐘離禦伸手抽走了奏折,扔在了桌子上。

祁長樂失笑,忍不住道:“陛下這般,的確是個好辦法。”

鐘離禦懶懶勾了下唇角:“自然,我有的是法子治他們。”

而後,還沒有等祁長樂說什麽,鐘離禦來到了她的面前,執起了祁長樂的手。

另一個人的溫度貼住了她的掌心,讓祁長樂微微一楞。

隨後,她感覺到鐘離禦碰了碰她還纏著紗布、未曾拆除的那根手指。

鐘離禦瞇了瞇眸子,眼底暗色累積,唇角笑意的溫度一點點淡去,聲音也含著一抹陰翳。

“那麽,現在,你是不是要解釋一下這個?長樂?”

祁長樂張了張唇,視線移過自己的手指。

她原本是要在送錦囊的時候再露出來的,甚至還想著,這算是同樣的招數了吧,會不會有用呢。

不過她本來的目的也不在“賣慘”就是了。

祁長樂停頓了下,而後擡起眸子。不答反問:“嬪妾大膽,想問陛下……是不是……”

她眼睫一顫,垂下眸子,聲音也低了一分:“陛下是不是,十分寵愛貴妃?”

作者有話要說:  沈迷金毛視頻無法自拔……差點錯過碼字(

碼的胳膊疼豈可修

真·一家人(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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