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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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沒料到祁長樂不答反問, 鐘離禦略感訝異的挑了下眉,而後瞇了下眸子:“為什麽忽然這麽問?”

祁長樂不自覺的屏住呼吸,指尖蜷縮, 稍微有些緊張。

因為她尚且不能完全確定, 貴妃是不是另一個、女君所不能觸碰的逆鱗。

垂著的眼睫顫了顫, 像是蝴蝶雙翼扇動一般。而後, 祁長樂並未隱瞞:“因為嬪妾從他人口中得知了一件事情。”

她聲音輕柔, 卻又摻雜著帶著情緒的遲疑。

“陛下……好像十分看重貴妃。”

祁長樂輕咬了下下唇, 語氣悶悶的。“那樣的看重,並不只是對待普通妃子會有的情感吧。”

聽到這裏, 鐘離禦若有所思, 指尖也不自覺摩挲著祁長樂的手指,而後她似笑非笑的問道:“是那個——我不顧先帝意願, 強行保住貴妃,而後世人都說我為美色所惑, 沖昏了頭腦的傳聞?”

祁長樂表面不動如山, 但是背上已經因為緊張而滲出了汗珠。

這是她的主動試探,緊張感不亞於上一次她主動揣測鐘離禦的思緒、並且還講了出來。

但是同上次一樣,祁長樂認為自己可以這麽做,同時能夠獲取足夠多的利益。所以, 雖然她心裏仍舊擔憂害怕,但只要仍在自己可控範圍之內, 那麽祁長樂就能狠得下心。

她小心翼翼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而後用在心裏排練了無數遍的神情和語氣這樣說道:“不只是這個, 後來陛下登基之後,還立刻冊封其為貴妃吧。”

她微微側開臉,雖然是回避的姿態, 但是看上去卻更像是欲拒還迎,流露出一種惹人憐愛的感覺。祁長樂眼角微紅,語氣也像是控制不住般,帶著些情緒的顫抖。

“嬪妾並非質疑陛下做事,也不是想要質疑陛下對貴妃的感情,嬪妾只是有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身子微微顫抖著,而後吸了口氣,鼻尖泛紅,眼底也盈出了水光。

鐘離禦這才緩緩斂去方才的似笑非笑,沈默的看著祁長樂這個樣子;她心尖一抖,心底的情緒有些陌生。

這是她第一次遇到有人跟她說這樣的話,也是鐘離禦第一次遇見有人因為這種事……跟她哭?

畢竟以往鐘離禦面對哭的經驗,無非就是那幾種。其中居多的還是被嚇哭的。

這樣的情況於她而言是陌生且新奇的。

但與此同時,還有一些說不上來的,悸動感與滿足感。

好像面前這個人的全部情緒都因自己而被牽動,她的一舉一動都可以影響到對方的喜怒哀樂。

這極大的滿足了鐘離禦的控制欲,且還不是有同於以往那種掌控別人恐懼情緒的控制。

而是另一種,更為親密、更為深層、更為信賴的掌控。

鐘離禦閉了閉眸子,忍不住放低了聲音:“所以,你是因為這個?”

祁長樂垂著眼睫,“嬪妾一時分神,因而不小心傷到了自己的手。不是什麽大傷,只不過是宮女大驚小怪,這才包紮成了這樣。現在這會恐怕早就愈合了。”

聽著她哪怕在哭泣、生悶氣,卻仍舊好好回答的聲音,鐘離禦忍不住瞇了瞇眸子,心底莫名愉悅。

而後,她輕笑著,伸手將祁長樂重新拉回來。

“這算什麽,在和我生悶氣?還是鬧小情緒?”

祁長樂眼睫沾著淚水擡眸望了她一眼,有些含嗔。

“陛下是覺得嬪妾在鬧小情緒嗎?”

鐘離禦問她,帶著些親近:“那不然呢?”

祁長樂輕咬下唇,“嬪妾明明是、明明是在吃醋。”

鐘離禦忍不住一怔,而後心底下意識重覆了下這個詞。

吃醋?

這對鐘離禦而言是一個新詞,並且於她也是新奇的體驗。畢竟從未有人這樣站在她面前,認真又含羞的帶著自己的小情緒,說“嬪妾是在吃醋”。

畢竟……從未有人真正的喜歡過鐘離禦。

他們恨她怕她,也不得不聽從於她。

或許真的有後妃企圖接近過鐘離禦,但要不事到臨頭嚇破了膽,要不就裹著滿滿的虛情假意,叫人一看便作嘔。

但唯有祁長樂。

只有她是真心的。

想到這裏,鐘離禦手指一頓,原本要輕佻著去勾祁長樂下巴的手就停在了那裏。

陌生的情緒席卷著她心底,幾乎讓鐘離禦生出一種疼痛感與棘手感。

她閉了閉眸,淺淺吸了口氣。

敏銳察覺到鐘離禦情緒的不對勁,祁長樂不易覺察的蹙了蹙眉心,覆又放開,擔憂問道:“陛下?”

她以退為進:“是不是嬪妾帶給您困擾了。”

“還請陛下不要困擾,嬪妾只是、只是有一點點的不舒服罷了,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雖然是這麽說的,但她低垂的眉眼所透露出的難過卻並非如此。

“嬪妾說出來後就好很多了,嬪妾也會,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不叫陛下煩惱的,所以陛下也不必……”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後面的話好似再也說不下去;眉眼處的情緒也極為低落,像是一朵葉子都耷拉的花。

鐘離禦回過了神,看著祁長樂失落且難過的神情,心底微微一刺。

隨後,她挑眉重新勾起一抹笑,湊近了祁長樂,擡起她的下巴。

“為什麽會覺得我在困擾?”

祁長樂微微張唇,帶著一點不知所措的茫然:“因、因為……如果後妃爭風吃醋的話,會影響到陛下。而且。”她抿了抿唇,“嬪妾吃醋的樣子一定十分難看吧。”

聽到這句話,鐘離禦忍不住輕笑出聲。

“嗯?讓我來看看,哪裏難看了?”

二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呼吸交錯。

祁長樂耳垂蒙上了一層紅色,呼吸也變了變。

“陛、陛下。”

鐘離禦看了眼她的耳垂,克制著手指捏上去的沖動,而後低聲道:“在我看來,你還是一如既往的,長樂。”

祁長樂緩慢眨了眨眼。而後唇瓣微動,“那陛下是否有一點點、寵愛嬪妾了呢?”

鐘離禦反問她:“難道在你看來,我不是在寵愛你?”

祁長樂一怔,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次倒不是裝的,而是確實如此了。因為她從未想過鐘離禦會反問出這一句。

寵愛……應該是有的,畢竟無論是給她賞賜也好,替她報覆回去也好,都充滿了女君對她的縱容與嬌慣。

畢竟若是不喜歡,便不會費這些心思。

但要說和貴妃的比起來,鐘離禦對她做出的種種是不是喜愛,那祁長樂也說不好。

雖然自己在策劃著一步步進度的時候,目的就是為了獲得鐘離禦的寵愛,至於這樣的寵愛是真心的喜愛還是對於玩物的憐愛,對祁長樂來說都無所謂。

因為她不看過程,只看結果。

但是此刻,不知為何,她卻莫名的有了一點點……對於這兩個詞的計較。

祁長樂收斂了心神,第一次沒有立刻正面回答鐘離禦的問題。

鐘離禦見狀,似乎是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而後,她唇角掛著一抹極為罕見的、略帶縱容寵溺的笑意,靠近了祁長樂。

“長樂。”鐘離禦喊了她一聲。

聽見這聲呼喚的祁長樂下意識微微擡頭,而下一刻,唇瓣上便被人吻住了。

她屏住呼吸,訝異的睜大了雙眸。

那一抹柔軟輕輕貼著她,緩緩摩挲輕蹭,像是要將二人的雙唇染出紅艷的緋色與炙熱的溫度。隨後,她感覺到鐘離禦微微啟唇,貝齒輕咬住了她,像是含著輕揉花瓣一樣,一點點撚著。

唇間像是著火一樣,綻放出灼熱的花朵,祁長樂鼻息間滿是對方的香味,讓她失神。

數息之後,鐘離禦放開了她。

二人唇瓣分離的時候,祁長樂忍不住微微啟唇,指尖也蜷縮了下,像是在挽留著什麽一般。她眼瞳中帶著迷茫的水光,仿佛林間氤氳的霧氣一般,惹人憐愛。

“陛下……”

鐘離禦勾著唇角,手指撫著她的臉頰。

“這樣,可是有在寵愛你了?”她這樣問道。

片刻後,理解了她是什麽意思的祁長樂臉頰飛紅。

鐘離禦笑著,用手指蹭了蹭自己的唇瓣,“別再胡思亂想。”

……

待到祁長樂回去之後,鐘離禦重新坐了回去,手裏拿著對方用心制作的香囊,放在鼻下嗅了嗅。

是清新淡雅的舒緩香氣。

她想起之前傳來的消息,說是祁貴人還專門去了太醫院詢問禦醫,讓人心神舒緩、安神好眠的香料都有哪些,而後她便取了這些香料回去。

此刻結合她手上的此物,想也知道祁長樂的那番用心是為了誰。

鐘離禦曾經因為中毒的緣故,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是餘毒未消,多年殘留體內,導致了她如今常常發作的頭疼。

這樣的病癥目前無藥可醫,不然她也不會持續困擾疼痛了許久,以至於被侵擾到……嚴重的頭疼幹擾了她的情緒以及脾性。

所以這樣的香料自然也沒有用處。

但是……祁長樂卻像是什麽都願意相信的虔誠信女一樣,無論如何也想試一試,所以專門為她找來了這些,而後細膩的縫制在香囊之中。

想到這裏,鐘離禦心底湧上陌生的感覺,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定義這樣的情緒,卻恍惚覺得,好似頭疼頭也因此緩解了不少。

哪怕香囊真的沒有用。

記憶中,從未有人幫她做過這樣的事。

又或者說,應該很少有人發覺她的頭疼吧。

她自己刻意隱藏是一方面,但是他人從不敢、或是不願關心她,又是另一個重要的方面。

想到這裏,鐘離禦勾起了一抹微嘲的笑意。

當然她知道,這樣才是正常的。

總不能期望他人去關心一個隨時發瘋、且有能力也有可能取你性命的暴君吧。

因此鐘離禦從不在意這些——直到她真的遇到。

若是不曾遇到,她尚且可以從容度過,並且對此不屑一顧,漠然相待。可當她真的遇到,鐘離禦才發現,原來她也有這麽多……想要動容的時刻。

此刻她又回想起祁長樂站在她面前,明明淚眼朦朧,鼻尖泛紅,卻還是執著堅持著不肯落下眼淚,而後一字一句認真的告訴她,“嬪妾是在吃醋”的樣子。

鐘離禦抿了抿唇。

感覺心底有一塊地方陷了陷。

此刻黃忠謹默不作聲的替她倒了杯茶上來,雖然察覺到了鐘離禦在困擾著什麽事情,但他也沒有擅自出聲幹擾,而是垂首默然站在一旁。

鐘離禦睜開眸子,輕聲呢喃道:“我,沒有在寵愛她嗎?”

她的眼底有片刻的茫然。

隨後,鐘離禦垂下了眸,捏了捏眉心。

“黃忠謹。”她嘆了口氣,喊道。

黃忠謹上前一步,“陛下。”

方才她們二人相處時,鐘離禦並沒有刻意揮退黃忠謹,因此她和祁長樂的談話,黃忠謹也是聽到了的。

鐘離禦側過頭,忍不住問他:“在你看來,我有好好的寵愛長樂嗎?”

黃忠謹一頓,謹慎著回答:“依奴才來看,陛下對祁貴人的確已經是很好的了。”

首次破例,並且還與她那麽親近。

最重要的是,在祁長樂之前,從未有人可以與女君那麽親密的接觸。或許他人也曾獲得過鐘離禦的賞賜,或許他人也曾被允許進入養心殿。但——

能夠得到鐘離禦片刻真心實意的笑意,而後被女君親昵輕吻,這樣的事情,卻是從不曾有人遇見過的待遇。

曾經其他人碰到了女君的手指,便被拉出去剁了觸碰的那只手。但是面對祁長樂,卻是鐘離禦主動接近。

黃忠謹雖然嘴上不敢置喙,但是依他看來,女君陛下對祁貴人的確是破天荒的寵愛了。

聽完黃忠謹的話,鐘離禦並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沈默了片刻。

她輕微蹙著眉心,第一次遇到了不解的事情。

“但是你也聽到了,長樂她卻覺得……我不夠寵愛她?”

黃忠謹啞然,有些棘手。

“這個,或許是祁貴人仍在在意貴妃的事情吧。”

提到貴妃,鐘離禦的神情斂了下來,回想起了往事,她眸子中沁著涼光,而後冷聲道:“若我不保他,他就跟蘇將軍一同被流放了。呵,美名其曰流放,但是蘇家,真的能活到流放之地嗎?”

鐘離禦眸色深沈,帶著狠色。

“你我都知道,那個人是不會放過蘇家的。”

她咬著牙,神情變得郁躁。“不顧人倫的事情他都做了,還有什麽做不出來。我要是不出手救下蘇暮和,蘇家唯一的後代、她……唯一的兒子就要不在了。”

再度提起這件事,鐘離禦還是不能做到平靜。

她緊緊閉著眸,手指用力,指關節泛白。

眼看女君的情緒又要失控,黃忠謹神色一緊,有些後悔自己提到蘇家的事。為了調和鐘離禦的情緒,他不得已又重新提起祁長樂一事,半只腳摻和了進去。

“若陛下想要向祁貴人表明看重,不妨多賞賞她?”

聽到祁長樂,鐘離禦閉眸吸了口氣,緩緩平靜下來情緒,將思緒放在自己方才思考的事情上。

而後回道:“賞賜?之前我不也賞了嗎,長樂雖然高興,但應該不是特別喜歡。”

喜歡的話,也不會問出自己到底是不是寵愛著她這樣的話了。

黃忠謹小心翼翼提議道:“陛下之前賞賜的都是一些珠寶首飾一類的物什,雖然華貴,但或許祁貴人並不喜歡,且這樣的賞賜或許多多少少有些……不甚重視。陛下不如,升一升祁貴人的位份?”

鐘離禦神情微動。

“位份啊,那就升吧。”鐘離禦垂著睫羽,“她方才是介意貴妃的事,那給她升到什麽位份?也給個貴妃嗎。”

黃忠謹捏了一把汗:“……貴妃位於四妃之上,地位尊貴,現在已經有了一個貴妃,若陛下再賜貴妃,恐怕多有不妥。”

鐘離禦指尖瞧著桌面,漫不經心的。

“賢良淑德……這四妃我不覺得有哪個配得上長樂的,也就貴妃還湊活。”

黃忠謹汗都流下來了:“但是這樣的話,世人又該如何看待蘇公子呢?陛下又要怎麽跟蘇公子交代呢?”

鐘離禦反倒蹙眉,“我和暮和交代什麽,他一個男的,又不在意這個。再說了,等蘇家的事情解決以後,我還準備放他回去自行娶妻生子呢,到時候貴妃的位份不還是空出來。”

黃忠謹險些說出“那您到時候再升不也一樣嗎”的話來。好在他把持住了。黃忠謹決定盡快結束這段對話,不然他怕女君下一句就是要給祁貴人升皇貴妃了。

雖然不可思議,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黃忠謹謹慎且真心的提議道:“陛下不若問一問,祁貴人是否想要這份賞賜?若是陛下賞賜下去後祁貴人不是真心喜歡,這就不美了。”

鐘離禦一頓,沈默了片刻。

的確,要祁長樂喜歡才行。

那麽對方會喜歡她給她升位份嗎?如果她告訴祁長樂自己要給她升貴妃,她會有什麽反應?

鐘離禦想了想,大概,對方拒絕的可能性會高上許多。

想到這裏,她有些想要嘆氣,唇角卻又勾起了一抹笑意。

因為她知道,長樂與其他人是不同的。

正如其他人接近自己一定會存在著某種目的一樣,且這種目的無論隱藏的多麽深,鐘離禦總能發覺背後的心機。

但是祁長樂不一樣。對方對她是真心的。

鐘離禦並未在她身上發現任何虛偽的心機。

既然祁長樂對她是真心且設身處地的,那麽她,也稍微這麽做一下,也並無不可。

隨後,鐘離禦想到了一樣還算可以的“賞賜”。

她瞇了瞇眸子,“去取玉璽過來。”

黃忠謹有些詫異:“陛下想好了?”

鐘離禦點了點頭,已經開始準備拿起毛筆了。

她帶著些輕松道:“還記得我之前讓你去調查的關於長樂的事情嗎,她現在可以自顧了,但不代表她的家人可以。按照長樂的性格,她雖然沒提,但心裏仍舊是掛念和想念母親的。所以——”

鐘離禦唇邊帶著笑意,“封她母親一個誥命夫人吧,到時候讓徐氏到宮裏來領旨謝恩,也可以去看一看長樂了。”

黃忠謹:“那不知陛下打算封徐氏幾品?”

鐘離禦轉了下毛筆,問道:“王氏身上我記得也有誥命?”她蹙了蹙眉,有些不解,“我什麽時候給她封的誥命,怎麽沒印象了,她那麽輕松就領了個誥命回去嗎?跟領個大白菜似的容易。”

鐘離禦不禁有些懷疑自己什麽時候脾氣那麽好了。居然讓王氏“毫發無傷”的就得到了賞賜。

黃忠謹:“王氏身上的誥命是先帝冊封的。”

“哦。”鐘離禦唇角笑意轉冷,“那就收回來吧,她當個庶人挺合適的。徐氏的話,那就封一品誥命夫人吧,再賜座宅子,讓她搬出來住。”

黃忠謹:“是。”

解決了這件事情之後,鐘離禦唇邊掛著笑容,有些期待祁長樂得知這件事情後的反應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會覺得自己不寵愛她,但……既然長樂有這樣的顧慮,那她就多哄一哄好了。

但是莫名的,鐘離禦不願再去多想……祁長樂話語背後的深意。

她淺嘗輒止,且停步於此。

也不想去深究寵愛和喜愛背後的區別。

……

許是今天難得提到了蘇家的事情,以至於晚上的時候鐘離禦再度夢到了曾經的記憶。

她裹著暗紅色的鬥篷,在他人的帶路下走進了地牢。

這裏都是關押重刑犯人的地方,凡是被關在這裏的人,不是死刑就是流放。

蘇將軍企圖謀反,自然也會被關在這裏。

地牢光影暗淡,只有小小的油燈點燃著。

鐘離禦站在那裏,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並且是在這樣的場合下和這個男人見面。

他就像是傳聞中的一樣驍勇善戰、俊武不凡。

哪怕被關在地牢折磨已久,也依然不損他的英武氣度。

聽到人聲,蘇將軍擡起了頭,而後看到了隱藏在鬥篷下面的那張臉。他微微一怔,而後對鐘離禦露出了一抹笑。

直到現在,鐘離禦還記得自己當時的情緒。

“為什麽要對我笑,你不恨我嗎。”鐘離禦終究還是將這句話問了出來。

蘇將軍被穿了琵琶骨,忍著劇痛。

“我為何要恨你?”他反問的認真,而後打量了下鐘離禦的眉眼,彎了彎唇,“你和她,很像。”

聽聞這句話,鐘離禦猛地掐住掌心,胸口起伏,她深呼吸了幾下這才平覆了自己的情緒。“此行你只有死路一條,你想好怎麽做了嗎?”

蘇將軍低下了眼:“不怎麽做。”

“那你就這樣去送死?為了一個……為了一個那樣的君上?!”

“我已無退路。”蘇將軍低聲道。

鐘離禦上前一步,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情緒。

她看著這個男人,心底忽的有些疼痛。

或許是愧疚悔恨——雖然鐘離禦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對他有愧疚,或許,也緣由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摻雜著濡慕憧憬的雜亂情緒。

“那蘇暮和呢,蘇暮和是你和她唯一的兒子,她死了,你忍心看蘇暮和也死?”

聽到蘇暮和的名字,面前的男人神情總算有了變化。

“暮和……”他緊緊咬著牙,“是我對不起暮和,是我無用,還連累了他。”

鐘離禦平覆著呼吸,閉了閉眼,情緒冷靜下來。

她睜開眸子,黑眸烏黑,帶著涼意。

“我可以幫你,至少蘇暮和,以我目前的力量,我還能保下。”

聽到她的話,蘇將軍擡起了眸,眼底又有了亮光。

鐘離禦壓抑著自己心底的陰霾和暴戾。

“他還很看重我,畢竟我……”鐘離禦冷笑了下。“所以我若只是提出保蘇暮和,或許可以成功。”

“讓蘇暮和嫁給我。”鐘離禦這樣道,用的是“嫁”字。

“舍棄他的出身與姓氏,入贅嫁入公主府當面首,這樣的話,倒是能留住一條命。只是以後誰都不能知曉他的身世,旁人再提起他,只會當他是一個下賤的面首,而非曾經風華絕代的蘇將軍之子。”

“這樣,你願意嗎?”

蘇將軍低低笑了聲。

“能保住性命已經不錯,蘇某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他看了看鐘離禦,眼底帶著心疼,最後對她說道:“多謝你,殿下。”

鐘離禦瞥開了眼。

“不必謝我,我也不只是幫你,畢竟……”

蘇暮和的性命由此保住。

而後便是鐘離禦即位,她即位後第一件事就是恢覆了蘇暮和的身份,並封其為貴妃。

作者有話要說:  我吃醋了,我裝的(什麽鬼)

鐘離禦:只有長樂對我是真的!!!

啊,良心好痛→_→……

兩個人現在肯定還沒有完全的愛上彼此

現在的進度的話,大概都是剛從【初始狀態】中邁出一步

長樂對女君最開始毫無疑問是畏懼,還有即使畏懼也要拼命一搏的那種心態,根本不會考慮情愛方面的事,她只關心利益的事情,然後現在才開始有所轉變,類似於一種演著演著自己陷進去的既視感

而女君的話最開始對長樂是對寵物,或者新奇玩意的感覺,這裏面會夾雜著一些真心喜歡,畢竟長樂是【特殊】的嘛,但是再繼續轉變的話會超出她的已知,所以女君也是會有一個時間的

然後稍微交代了一下以前的事情~

然後,就……聲明下女君和長樂身心只有彼此,這段過往是狗血但不是愛情的狗血,所以別亂腦補哦

女君和貴妃的關系不是互相掩飾性取向(……)哈哈哈哈你們怎麽會猜到這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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