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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你可是許諾過,此生絕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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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鈴?妙心對這叫喚莫名其妙。

“你認錯人了, 妙樂齋沒有叫赤鈴的!”饒是整座天庭,她也沒聽過哪位仙家名叫赤鈴。

妙心想拽出被他緊扣的手,卻撼不動他的手臂, 她便擡腳打算用膝蓋頂他下腹。

男子眼疾手快,伸腿擋住她踢來的腿, 再趁她不備,往後一壓, 將她抵在門框。

妙心也不知他施了什麽法術, 身子陡增千斤重, 猶如一塊巨大的山石,將她牢牢禁錮在中間, 前後難掙。

妙心被他激怒,兩眼怒氣洶洶地瞪去。

男子笑道:“你果真失憶了。”

妙心罵道:“你是哪來的無賴, 不守禮數, 在我這放肆撒野!松開!”

他依然帶笑, 對她的謾罵不以為意:“你若不掙紮,也不主動對我出手,我哪裏會對你撒野。”

妙心懶得聽他瞎扯, 警告道:“你到底松不松手!”

他道:“我專程來帶你回家, 為何要松手?”

妙心再不與他廢話, 右掌緊握打妖棍,以仙力瞬間激發其靈力, 靈力化作的幽幽青光自棍體迅速蔓延開來。

“青青!”她大喊一聲。

青青是妙心給打妖棍取的名字,打妖棍有靈性,自然懂她用意。妙心右掌松開的剎那,棍子極速竄向上方,再陡然旋轉, 罩著男子頭頂劈下。

只聽嘭地巨響,男子上方突現屏障,阻止了打妖棍的攻擊。

妙心根本沒看見他如何出手,這屏障便剎那形成。饒是她施法,也需念咒亦或撚訣,若要使出更為堅硬的結界,便須以手結印。

此人頗有些厲害......

打妖棍一擊未成,立馬高高揚起,靈力蓄積在頂端,再朝他頭頂屏障劈下。

此次它幾乎將激發的靈力悉數釋放,劈下時,攜帶萬鈞之力,斷然擊打在屏障上。撞擊的餘波震蕩數丈遠,刮得花草惕惕顫抖、樹枝颯颯作響。

妙心卻是睜大眼,愕然看著他周身外瞬間展開的結界,竟分毫未損。

唯有在她手中,以仙力施法,打妖棍才能發揮劈山裂地的力量。方才急於掙脫,她只施以些許仙力於棍上,棍體的靈力並未完全釋放。

重重兩擊後,打妖棍靈力所剩無幾,只能照著結界一側連續迅速地攻擊。不多時,打妖棍便已疲軟,再打兩下,徹底沒了靈力,怏怏地懸在半空。

妙心心裏著急,可她雙手被他禁錮,沒法將仙力傳給它。她徹底失了耐心,叫道:“你究竟是哪路的仙家!報上名來!”

這人突然出現,見所未見,舉止不知分寸,還盡說一些不明不白的話,哪曉得他意圖為何。

“我哪路仙家都不是。”他如實回道。

妙心驚道:“你不是天界的仙?!”

他未答,咄咄嘲諷道:“如果沒有這根棍子,你便一無是處了嗎。不過千年未見,你竟弱到這等地步,連一點反抗之力也沒?”

“莫要小瞧人!”

妙心說罷,他忽覺腳下一陣火熱,低頭看去——只見她腳邊燃起大火,火焰迅速往上竄,眨眼就將他們膝蓋吞沒。

他詫異道:“你為了掙脫我的束縛,用火燒自己?”

“這是咒火,我要它燒誰,它便燒誰,怎會燒我呢?”妙心道:“你可得小心咯,讓你嘗嘗在自己結界內焚身的滋味!”

她話音剛落,他頓覺兩手滾燙無比,才發現她雙手也燃起了咒火,火勢沿著她手腕迅速蔓延在他雙臂。

咒火溫度極高,十分兇猛,將他燒得渾身熱汗淋漓、灼燙無比。

而這火又十分狡猾,縱然燒不穿鎧甲,卻能貼著鎧甲灼燙侵蝕他的肉身,血腥味在狹窄的結界內格外明顯。

“這便是你如今的力量?憑這火也妄想燒死我?”他咬牙道,口吻盡是不屑。

“我如今力量強弱與你有何關系!少跟我裝熟人!”妙心見他仍不松手,便將火催得更旺,席卷整個結界,蔓延至兩人脖子。

“與我無關?”他因這話動了怒,面色漸漸嚴峻,冷哼道:“以往的你何曾需要借助這些東西?你自己的力量便能主宰萬物,令眾仙眾鬼臣服!”

“你給了我新的身軀,教我如何修煉,教我如何獲取更強大的力量。”他眼中閃現森森綠光,厲然道:“不如現在我來教教你,什麽才是真正的力量!”

說罷,他急速蓄積力量於鎧甲上,原本暗紅色的鎧甲倏然鮮亮,閃爍著明艷猩紅的流光。

他渾身猛地一震,方才蓄積在鎧甲中的力量以十倍之速猝然激蕩而出。這磅礴之力委實霸道,瞬間擊破結界,更將二人身上的咒火掃蕩罄盡。

懸在半空的打妖棍沒來得及閃避,被刮飛數十丈開外,妙心身後的門框也應聲碎裂。

這股力量震蕩甚遠,未收的餘波仍有氣勢,將屋外的花草樹木連根拔起。

妙心在他攻擊的瞬間,便迅速在身前展開了抵禦的屏障。但她畢竟是正面受到強力沖擊,屏障根本支撐不住,沖撞的力量宛若巨大的錘子,狠狠砸在她身上。

妙心只覺渾身筋骨斷裂似的,五臟六腑搗碎一般,嘔出一大口血。

他目光一沈,松手要幫她拭去下巴的血跡。

妙心察覺手腕再無束縛,果斷擡掌,奮力將他打開。再縱身躍起,急欲飛離妙樂齋。

天庭仙官眾多,豈能拿不住他!

妙心掠過庭院,看見暈倒在地的皮皮蝦,頓了一下。分神的剎那,那人極速追來,一把撈住她腰身,落回地面。

他反身將她束縛在自己身前,大掌自她腰側緩緩往上攀,直至她脖子。

妙心啐了一口血水,大罵:“摸來摸去耍甚麽流氓!你沒摸過女人是吧!”

他竟笑出聲來:“你記憶丟了,這伶牙俐齒倒沒變,總歸還是你。”

妙心厭惡地呸一聲,惱道:“你這人委實怪異,我與你素不相識,你跑來我這打打殺殺。你若要殺就殺!廢話連篇!”

“我說過是來帶你回家的,怎會殺你?只是沒料到你如今這麽不堪一擊,害你受了傷。”他拭去她嘴角的血,目光頗為愛憐,與方才判若兩人。

妙心扭頭避開他的手,他蠻橫地鉗住她下頜,一邊擦拭一邊說:“沾上血可不好看,我還是喜歡幹幹凈凈的你。”

“我管你喜不喜歡!”左右掙脫不開,總不能坐以待斃,妙心仰頭就喊:“救命啊!有異賊入侵妙樂齋!”

她使出仙力喊出來,聲音震如雷、渾如鐘,蕩去百丈之遠。

“赤鈴......”他呼喚這個名字時,格外溫柔,低頭在她耳邊道:“你怎能將我當作異賊?你可是許諾過,此生對我絕不離棄,全部都忘了嗎?”

妙心恍惚一怔,有那麽瞬間,腦中閃過零碎的畫面,卻像泛起漣漪的水面,朦朧不清。緊接著響起一道女聲,從悠遠光景中靡靡飄在耳邊。

忽而模糊忽而清晰:“你放心,只要你守好不死城,此生我絕不棄你。往後風光與你同在,落魄與你同守。”

見妙心呆怔地望著自己,他眼中倏然精亮幾分:“你想起什麽了?”

她眨眨眼,方才閃現的畫面很亂很快,看不明白。但那畫面中有位男子,與面前之人是一樣的容貌。只是他並非身穿赤色鎧甲,而是一身簡單的黑色長裳。

“你總會記起來的,我有辦法幫你想起一切。此處不宜久留,我先帶你回去。”

妙心回過神,見他擡手,慌道:“你要做什麽!”

他一笑,手掌覆在她雙目上,妙心被施了術,剎那失去意識。

***

次日,折丹馳雲如電,火急火燎趕回天庭。

兩天前,他們抵達不死城,城外設有誘入幻覺的陷阱,還布置了兇險的殺陣。

破除陣法後,一行人才得以闖入城內。

他們與閻王負責的冥兵在城內分頭找了一天一夜,卻只見到滿城的殘磚碎瓦,和一些四處流竄的孤魂野鬼,一如千年交戰後的破敗景象。

唯獨山頂的宮殿完好無損,但灰塵厚重,多年無人入住。莫說鬼王,就是他那一幹下屬也未見半個影子。

此行毫無收獲,折丹漸覺不妙——城外的陷阱和陣法,與其說是阻止他們侵入不死城,倒更像是在拖延時間。

似乎從冥府查探到鬼王行蹤開始,就有人故意將他們引致此處......

這般猜測,他心中驟然一慌,與大殿下道出心中顧慮,便率先返回天庭。

南天門的天兵們見到他,急忙上前,大呼不好:“妙心仙尊被入侵天庭的異賊給抓走了,下落不明。”

他沈著臉未語,徑直去往妙樂齋。見到淩亂不堪的庭院和破損的門框,更是憂心如焚。

折丹正要急轉寶華殿,忽聞側方動靜,只見一根細短的青竹飛來,懸在他身前,激動地顫動身子。

“我會帶她回來。”他握住打妖棍,別在腰側。

***

寶華殿內,天帝正與眾仙議事。

昨日聽蘇醒後的皮皮蝦描述那人容貌穿著,眾仙不由震驚。今日天帝召開會議,正商榷如何解救妙心。

見到折丹仙尊,仙官們凝重不安的神色才然緩解一些,心中頓覺幾分踏實,紛紛望去。

“仙尊!”天帝即刻中斷會議,疾步走下玉階,上前道:“妙心恐怕是被鬼王給抓走了!”

折丹的面色一沈再沈,眉宇之間似壓著重重陰雲。他斂下情緒,詢問天帝詳情。

天帝便將皮皮蝦所述詳細謂之,又道:“蝦皇正在醫館療傷,昨日姻緣官恰路過妙樂齋前的廊橋,聽得妙心呼救,他便急忙趕過去。”

天帝看向姻緣官,姻緣官領意,上前與其盡述:“我當時趕至妙樂齋,正要敲門,就見一身穿赤色鎧甲的男子抱著妙心仙尊飛離。我意圖追去,可他速度極快,化作一縷紅光,直破北天門而去。我又追到北天門,天兵皆說只看見一道快如閃電的紅光。”

赤色鎧甲……

天界沒有誰穿赤色鎧甲,那是鬼王的特征。

“仙尊可能猜到鬼王將她擄去了何處?”天帝問道。

折丹沈思片刻,與天帝道:“勞煩天帝打開昆侖鏡的封印。”

“孤正有此意。”天帝讚同道:“眼下只能依靠昆侖鏡尋人,但開啟昆侖鏡所需仙力非同一般,不如先等大殿下回來。”

若要開啟昆侖鏡,必須在東南西北上下六個方位各布置一位仙家,合力開啟。

“無需等他回來。”折丹即刻擡手結出五道符印。

眾仙見狀,暗暗驚嘆仙尊仙術厲害,竟能在瞬間同時結出五道符印。

折丹口中念道:“九尊聽令,速來天庭,不可推辭!”

聲音一一附於符印之上,化作五道金光,閃去五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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