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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膀胱若有隱疾,早些治療早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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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心踏前一步,伸手道:“拿來。”

阿澤咬著唇沒吭聲,也沒動。

“拿來!”妙心語氣嚴厲幾分。

阿澤囁嚅回道:“只是平時換洗的衣物。”

“既然是平日換洗的衣物,你作何像做賊一般心虛!”妙心艴然不悅:“為師養你十餘載,豈會不知你所言真假?我若要你手中之物,你拒絕有用嗎?”

阿澤聽出她話裏的警告,低著頭遲疑了會兒,緩緩將手裏的東西遞到她面前。

妙心仔細翻看手中濕漉漉的布料,月色下依稀能辨認料子是藍色,四周還有壓邊縫合。這......似乎是她親手幫他縫制的床單?

“你天未亮跑來洗床單?”妙心狐疑地擡頭問道。

阿澤很輕地“嗯。”了一聲,緊張地盯著她手中的床單。見她正要將床單展開,他急忙上前,將她兩手握住,再猛地合緊,生怕裏頭的東西掉出來。

他如今身量高過她半個腦袋,手掌也似成年男子一般寬大,此時將她玉手一裹,即刻包得不留縫隙。

阿澤低頭怔怔看著,沒想到師父的手這等小巧……

妙心猝不及防被他握住,楞了一下,即刻將手抽出,斥道:“你不願與為師坦白交代便罷,竟還放肆地動起手來!許久沒受罰,皮癢了不成?”

阿澤最怕她生惱,罰他跪石磚、淋瀑布、立高樁都沒關系,唯恐她一氣之下連續數日不搭理。

遂忙解釋:“弟子的床單臟,不想汙了師父的手,絕不是要與師父動手。方才一時情急,冒犯了師父,願受罰。”

妙心不過是拿話嚇唬他,哪會當真罰他,便冷言冷語:“既然不願說,為師再不管你,往後自行修煉,有事也休再繁問。”

說罷,她將床單拋向前方木盆。

忽聽啪噠一聲,一件東西從床單裏頭掉了出來,落在地上。阿澤驚忙彎腰伸手,卻被眼疾手快的妙心搶先撈了起來。

妙心兩手提起邊角,將東西抖了抖,展開在面前瞧了瞧,這......不是褻褲嗎?

妙心拎著他的褲子,不解地看向他,大早上需要清洗褻褲?

阿澤沒敢接上她審視的目光,上前從她手中奪回褲子,丟在水盆裏,蹲下身來,默默清洗。

天光漸明,阿澤側著的臉上的羞紅再藏不住,被妙心看個清楚。

妙心漸漸猜到了什麽,心中一陣詫異。可又不曉得怎麽開口,斟酌半會兒,才低聲詢問:“你夜裏入睡後,無法控制膀胱嗎?”

阿澤一聽,這會兒連耳朵也紅了,點頭嗯一聲,聲音輕得堪比蚊叫。

妙心又問:“此癥狀有幾日了?”

阿澤不願繼續談及此事,隨口回道:“上個月開始的。”

妙心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身離開後院。阿澤這才大大松了一口氣,專心洗衣物。

他以為師父不會再追究這事,不料早膳過後,妙心說要帶他下山一趟。

他問去哪裏,她說:“看病。”

“師父身子不適嗎?”阿澤擔心道。

妙心搖搖頭,一臉凝重地拍拍他肩:“為師帶你去看大夫。膀胱若有隱疾,早些治療早些好。”

膀胱……阿澤苦惱地蹙眉,死活不願下山,最後被妙心強行拽出了道觀。

***

妙心因煉丹手法精湛,丹藥品相俱佳,是以她時常會幫鎮上醫館煉制特定的丹藥來換取錢物,也與醫館的掌櫃許大夫結識多年。

下了山,抵達醫館,妙心直接找來許大夫:“阿澤他許是臟器虛疲、下焦不振,你給診斷一二。”

下焦包含腎臟及膀胱,妙心不好當著阿澤的面將他的病癥說得太明顯,才籠統地說是下焦。

許大夫號完脈,又仔細察看他舌苔耳鼻,再按了按他下焦穴位,卻與妙心笑道:“道姑是來考察我的醫術吧?他六腑未有異狀,下焦元氣順暢,也無不振的跡象。只是體內肝火旺了些,但他正處陽剛之氣盛時,倒不必擔心。”

既然下焦並未虛衰,說明他膀胱無礙。妙心的視線不由往他□□瞄去,該不會是那裏出了問題吧……

妙心將許大夫叫到煉藥房的廊廡之下,悄聲直言:“阿澤近日會半夜尿床。”

“尿床?”許大夫訝異。

妙心點點頭,便將他半夜洗床單的事大概陳述一遍,說道:“他三歲之後便沒尿過床了,近兩個月偶有幾次,你看他這是病了還是怎的?”

許大夫擡手捋著胡須,細細思索。

妙心見他半晌未言,又問:“該不會是腎饢亦或精竅出了問題吧?”

許大夫失笑,果然是修行的道姑,談及男子的隱晦之詞,就跟醫者問診一般,臉不紅氣不喘。

他道:“即便是成年尿床,也該是膀胱衰竭亦或內肌無力而導致失禁,這與腎饢、精竅並沒太大關系。倘或真是失禁,可就不止偶爾幾次,那便是一日數次了。”

妙心越發茫然:“依你診斷,阿澤他身子出了什麽毛病?”

許大夫道:“阿澤年輕氣盛,身強體壯,應當不是尿床,也沒有你所擔心的疾病。”

妙心一頭霧水將他瞅著:“你就明說吧,我猜不著。”

許大夫盡量含蓄地作一番解釋:“剛剛成年的男子,陽氣旺盛之時無法疏導,會在入夢時分無意識釋放真精,此乃身體自發所為,並非疾病。”

說罷,見她依然疑惑,他便去房裏拿來一本冊子,翻出一頁,指了指:“道姑請看,這本醫書詳盡記載。”

妙心拿起書籍仔細閱讀,片刻紅了臉。

許大夫調侃道:“我還以為道姑素來心境寡淡,不會因這等事害羞。”

妙心合上書本,清咳兩聲:“我是道姑,又不是尼姑。”

許大夫道:“阿澤對這事應當也不懂,又覺著不雅,羞於啟齒,才會半夜悄悄洗衣物。這書裏記載的盡是男體變化以及對隱晦之事妥善應對的辦法,給他看看也好。”

妙心正有此意,便不客氣地將書收進袖袋,道一聲多謝:“這書我借閱一段時間,下次以丹藥回贈。”

她又問許大夫是否需要配一些補補身子的藥。許大夫擺擺手,說:“他氣色精神樣樣好,你無需多慮。只是等他曉得男女之事後,如若時常於夜夢銷魂,導致陽洩精傷,才需輔以藥物治療。”

妙心聽言,才然放下心來。

卻又尋思:阿澤從小無父無母,這等男子之事理當由他父親為他解惑。這些年她雖說做母又為父,可她畢竟不是親生父母……

“煩請許大夫與阿澤說一說這事吧?”她最終還是請許大夫幫這個忙。

許大夫回到藥材鋪,便將阿澤喊進了小屋,與他談聊半個多時辰。

***

回去莫來山途中,師徒二人一路無言。

妙心瞥了眼身旁的徒弟,自打醫館出來,他面色就不對,冷淡疏離,走路都似帶著霜風。

許是他對自身的變化還需要些時日消化吧,妙心雖奇怪卻沒多問。

兩人行至山谷河岸,妙心瞇眼賞看遠處的落日餘暉,心下卻在算著日子。眼看離他十六歲沒剩幾個月了,那件事怎麽遲遲沒動靜?

“師父與許大夫相識多久?”沈默良久的阿澤突然出聲。

妙心思緒被打斷,緩緩神,才回道:“你幼時感染風寒,導致上吐下瀉意識昏沈,我連夜抱你下山求醫,無人回應,只有正在醫館清理藥材的許大夫給我開了門。”

阿澤側過臉,看著她:“所以我與師父認識的時日比旁人更久一些。”

妙心沒聽出他這話裏隱含的得意,自嘲道:“為師一把屎一把尿地將你拉扯大,稍不註意,那床上地上就是一灘灘的地圖,整日都得盯緊你的屁股墩,哪裏有空下山去認識旁人?”

屁股墩……阿澤難堪地別開臉:“師父莫再說那幼年醜事了。”

見他耳根泛紅,妙心憋著笑:“是是是,你長大了,不能說了。”

師徒二人又安靜下來,片刻,阿澤忍不住瞥向一旁。

他偏頭瞧了眼自己肩膀,又看了看她的肩頭。還記得小時候最喜歡縮在師父懷裏入睡,寬闊的胸懷令他安心。不覺時光匆匆十餘載,他的肩膀已比她寬闊許多。

若再長大些,是否就可以保護師父?

阿澤的視線不由就移到她的臉上。

霞光在她玉白的肌膚抹上一層薄薄的暖金色,格外透亮光潤。她清麗剪水般的眸子宛有瀲瀲波光,像晶瑩的琉璃珠,美不勝收。

師父是修行之人,肌膚容貌可百年不變。也不知修行是否能使人容顏愈美,在他眼裏,這兩年師父的姿容越發秀美,宛若清佳山水,令他目光流連不舍。

即便是顰眉蹙額也不失美感,甚至覺得……嬌俏可人。

師父從小傳授他修煉的功法,幫他煉制助益修煉的丹藥。練功他從不懈怠,丹藥更是每日按時服用,一顆不敢落。為的就是盡快變得強大,有機會報答她的養育之恩。

可今時今日,懷揣的這份感恩,變得有些不一般。

許大夫說他夢中遺洩真精乃男子成年的特征,問他近段時日的夢境是否涉及到女子。他答否,其實撒了謊。

昨夜夢裏,他便夢見一如小時候那樣在師父懷中安睡,她四肢雖涼,但懷抱尤其溫暖,又十分柔軟,仿佛靠在暖烘烘的羽被上。

而後他因身下之洩驚醒,分寸盡失......

察覺阿澤睇來的目光,妙心側身仰頭。四目相接,她微微一笑,揶揄道:“莫來山最美的晚霞你不好好賞看,為師的臉上有啥金帛玉錦可瞧的?”

映著紅日,她的笑容分外燦爛。

阿澤忽覺心頭怦怦亂震,趕忙撤回視線,佯裝賞景,袖中的手掌卻緊張地攥著。

他必然知道莫來山晚霞很美。可眼前的景觀再美,卻遠不及師父的笑容明媚,漫天的霞光再亮,也不如她熠熠生光的雙眸。

他果然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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