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光裏的人 他從那道白色的光影裏走出來……

關燈
公交車終於到了下一個站點, 平穩停車之後,公交車門隨之打開,而那個戴著小醜面具的男人也隨之下了車。

季澄這才得以順利擠開人群, 追了出去。

下車之後,季澄看到黑衣男人朝著前面跑去了,來不及思考,季澄也邁開了腿。

這一片剛過濕地公園, 屬於源市的新區,周圍是一片很大的翠竹林,很快,季澄就看到前面奔跑的黑衣人拐進了一旁的翠竹林裏,季澄只得尾隨他追了進去。

竹林裏沒有路燈的照耀,季澄追進去之後, 融進了更深的黑暗裏。

季澄打開手機電筒, 朝著前面照了去, 染上了墨色的翠竹在夜風中輕輕搖動, 發出細微的“颯颯”的聲響,季澄邁著步子往前走,終於發現了竹林深處的一個攢動的身影。

“審判!”季澄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剛喊出這一聲,那個攢動的身影便隨之消失了。

季澄加快速度朝著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可是一直到穿過了樹林, 季澄都沒有找到審判。

“燈哥!”

是小麋鹿的聲音,從後面到竹林裏傳來。

季澄握著手機的手一點點垂落下來,電筒發出的白色的光芒隨著他手垂落的弧度在竹林那邊掃出一道淺白的光。

“我在……”季澄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裏。

他很想回應小麋鹿:我在竹林外面。

可是,話還沒說完, 季澄就感覺自己的肩膀猛地一痛,那種極度冰冷的感覺隨之註入季澄的身體,很快,整個身體仿佛墜入了冰窖。

季澄手中的手機滑落墜到了地上,他很想反抗,卻全身發麻,膝蓋一軟就跪倒在了地上。

是麻藥。

季澄回憶著剛才脖子位置的痛感,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讓他毫無還手之力的,就是麻藥的註射。

“審判……”季澄的嘴唇動了動,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季澄擡著頭,看到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一點點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他臉上帶著一張白色面具,藍色的眼睛,紅色的臉蛋,在夜色的籠罩下,看上去格外的可怖。

“季警官,抓到你了。”

聽著審判的聲音,季澄的手指輕顫了兩下,這聲音一聽就是處理過的。

他居然還用了變聲器!

“季警官,我警告過你了,可是,你不聽。”審判伸出手,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在季澄的臉上劃過。

季澄想動手,可是身體不聽使喚,全身的氣力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

今天,審判出現在公交車上,根本就不是一個意外,他是故意出現的,他就是想要引季澄過來,從而對自己動手。

季澄用自己的力量挪動了一下身子,咬著牙道:“你不會得逞……”

“哦?是嗎?可是現在的季警官可是一動也動不了啊。”審判說著,伸出手一把抓起了地上的季澄,拖著季澄往前走,最後將季澄甩在了公路中間。

因為全身沒有知覺,季澄被審判甩在公路中間也沒有一丁點的痛感。

一道有些晃眼的白光在這一刻照在了季澄的臉上,季澄皺著眉,朝著光源處看去。

是一輛車,正朝著自己這邊駛來。

“嗯,是我的車過來了,它會從你的身上碾過。”審判的聲音裏帶著笑,“永別了,我親愛的季警官。”

審判激動地大笑著,他伸出手拍了拍季澄的臉頰,接著就起身朝著公路的一旁走過去了。

季澄動了動身子,審判的背影一點點在他的視線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白光,晃得季澄根本睜不開眼。

“小麋鹿……”

季澄喊著小麋鹿的名字,看著一點點朝著自己逼近的汽車,難不成今天自己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可是,他還沒有抓到審判,真的是太不甘心了……

“咚——”

一聲巨響。

這一聲過後,整個世界變得異常寂靜,汽車行駛的聲音也在這一聲巨大的響動後徹底消失了。

在刺眼的白光之中,季澄看到了一個頎長的身影。

他從那道白色的光影裏走出來,一點點朝著自己靠近。

季澄很想看清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季澄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他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徹底失去了意識……

……

“春天在哪裏啊,春天在哪裏,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眼睛裏……”

季澄動了動身子,覺得自己僵硬的四肢在一點點地回覆暖流,小女孩的歌聲在他的耳邊愈發清晰起來。

終於,季澄睜開了眼睛。

這裏……

季澄的目光從天花板一點點朝著旁邊移動,隔壁病床上坐在一個穿病號服的小女孩,來看望她的另一個小女孩手裏捧著一本音樂書。

“這是這個星期才學的春天在哪裏,好聽嗎?”

“好聽。”

自己什麽時候來醫院了?

確定了自己現在是在醫院裏,季澄收回了目光,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從病床上坐起來。

可是,那個時候,自己明明就要被審判安排的車撞死了,怎麽會……

不對!

在自己失去意識之前好像出現了一個人,可是,頭昏沈得很,具體的細節,季澄根本就想不起來了。

他不會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裏了吧?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季澄嚇了一跳,很快就從床上彈起來,看著旁邊的小女孩開了口:“小朋友,這裏是風市還是源市?”

兩個小女孩看著季澄一副激動的樣子,瞪大了眼睛,很明顯是被季澄嚇到了。

“燈哥?”門外響起了讓季澄感到熟悉的聲音,季澄擡起頭,看到一臉溫柔笑意的小麋鹿,從門口走了進來:“燈哥,你醒了?”

季澄長籲了一口氣,幸好自己還在源市,他差點就以為自己回去了。

“燈哥,你怎麽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要不我去找醫生過來給你看看?”易碸走到季澄的床邊,把剛買的早餐放在了一旁的櫃子上。

“不不不,不用了,我沒有哪裏不舒服。”季澄連忙擺了擺手,重新坐到了床上。

易碸看著季澄笑了笑,把剛買的粥的蓋子打開了,拿了一個勺子放在碗裏,遞到了季澄的面前:“嘗嘗吧。”

“謝謝小麋鹿。”季澄接過來,舀了一勺粥送到了自己的嘴裏。

是雞肉粥,還挺好喝。

喝了幾口粥之後,季澄覺得自己的身體暖和一些了,又擡起頭問:“對了,昨天我不是差點死了嗎?你……”

“我過去的時候,看見燈哥躺在地上,就把你送醫院了。”易碸說著,在季澄的病床旁邊坐了下來。

“你是說……你找到我的時候,我躺在地上?”季澄有些驚訝。

易碸點了點頭:“嗯,對啊。”

“那你看到審判沒有,還有一輛車?”季澄又問。

“沒有看到審判,”易碸搖頭,“我過去的時候,一個人也沒有,燈哥躺在地上,旁邊倒是有一輛車,不過都破了。”

季澄拿著勺子的手跟著顫抖了兩下:“破了?”

“嗯,那輛車已經被交警拉走了,你這次的事情被認定是交通事故,那車貌似是黑戶,沒查到是誰的,而且無人駕駛。”易碸說道。

“那裏是個斜坡,審判設計好的,那車早就準備在那邊了,只要我過去了,上面的人就把車放下來,所以車過來的時候,裏面沒人……”

這些,季澄推理得很清楚,審判的計劃也算是比較完美的,按理說,自己也應該掛了才對,怎麽會一點事情都沒有,而且那輛車還破了?

季澄想不明白。

對了,在季澄失去意識之前,好像聽到了一聲巨響,還看到了一個人。

是那個人嗎?

“帶我去看看那個車。”季澄猛地擡起頭,看著易碸說了這麽一句。

“燈哥先把粥喝完了,我們就去。”易碸挑眉,目光落到了季澄手裏的雞肉粥上。

季澄看了小麋鹿一眼,只好低頭喝粥。

“燈哥,昨天晚上,審判出現在公交車上,擺明了就是想要引你過去。”易碸接著道。

季澄點了點頭:“嗯,昨晚是我太沖動了,看到審判的時候,就失去了理智,想要直接抓到他!”

“以後,燈哥可不要這麽沖動了,我……會擔心。”

我會擔心。

易碸的這句話在季澄的腦中再度重現了好幾遍,心裏那種奇怪地湧動暖流的感覺又一點點地侵襲了季澄。

“好,我知道了,以後一定不會再讓我的小麋鹿擔心。”季澄笑著,沖著小麋鹿眨了眨眼。

季澄發覺,現在的自己是越發的不要臉了,他剛才就是故意說的“我的小麋鹿”。

“嗯。”

好在易碸倒是沒有察覺這個細節,還是開心地沖著季澄笑著。

季澄把雞肉粥喝了,就和易碸辦理了出院手續,離開了醫院。

兩人打了個車到了源市的車管所,昨晚拉車過來的人,就領著季澄和易碸過去看昨天的那輛車了。

“就是這個車,交警隊那邊還要過來取證,你們最好別碰啊。”車管所的人對著季澄和易碸叮囑道。

“知道了,我們就是看看,說不定能想起什麽來。”季澄回道。

車管所的那人應了一聲,就轉身去前面抽煙了。

這輛車是個黑色的越野車,不是什麽名牌,就是個普通的車,看上去還有些老舊。

季澄走到了黑色越野車面前蹲了下來,看著汽車前杠的位置。

前杠的位置是凹陷下去的。

“怎麽了嗎,燈哥?”易碸在季澄的身旁蹲了下來,側著頭問季澄。

季澄搖了搖頭:“我也不大清楚,總覺得這個凹陷下去的前杠怪怪的,不像是撞擊弄成這樣的啊……”

“那燈哥覺得是怎麽弄的?”易碸半瞇著眼問。

“像是被人踢了一腳。”

聽了季澄的話,易碸沒忍住笑了起來:“踢了一腳,誰能踢汽車一腳還把汽車前杠踢成這樣啊?”

“所以不可能啊,我才覺得這汽車破的地方夠奇怪的。”季澄重新站了起來,這汽車也著實是有些奇怪。

昨天晚上到底是發生了什麽?這輛車原本回要了自己的命,可是最後為什麽會停了下來呢?

季澄想不明白。

“交警隊的人調監控了沒?”季澄忽然問。

“昨晚我送你去醫院之後,就給許隊打了電話,他應該會查出一些什麽來。”易碸說。

“好,那我給許隊打個電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