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澄, 你沒事吧？”

“沒事，放心。”

“放心個屁！你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以為你一個人過去就能把審判制服了？”

許煒晨激動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咋呼得季澄趕緊把手機拿得離自己的耳朵遠了一些。

“好了好了，知道錯了。”

“你現在是一個學生，不是在你的世界，你首先要搞清楚這個問題, 而且你的手裏沒有武器，也沒有支援，下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必須先給我打電話啊！”

“哎哎，知道了知道了，”季澄趕緊把話題拉上了正軌, “我就是想問問許隊, 這事兒你們查沒？”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 才開口：“那一帶是新區, 監控前兩天才裝上，還沒來得及啟動。”

果然。

季澄垂下眼簾，有些失望。

這些都是審判算清楚的。

他連來找季澄說話都帶著變聲器, 這麽小心翼翼的一個人，監控什麽的, 肯定也是早就考慮了的。

“季澄, 你也不用太難過了，審判之所以會對你動手，那就說明，他是真的急了，相信我們繼續調查下去, 他一定會露出馬腳的。”

許煒晨沒有聽到季澄的聲音，便猜到季澄可能因為這個事情有些失望，便開口安慰。

“嗯，我知道的，許隊，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找出審判。”季澄的語氣裏多了幾分堅定。

“我相信你，”許煒晨應著，“對了，之前我跟馬枝華談了一下，他說他和林松關系挺好的，和其他的人也沒過節，至於林松為什麽這麽做，他也不清楚，主要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審判到底是誰。”

季澄應道：“嗯，了解。”

“還有林松，你想不想見見？”

季澄握著手機的指節輕輕地在手機的側面滑動了一下：“行啊，這會兒？”

“嗯，你過來警局吧，我給你安排。”

“成。”

掛斷電話之後，季澄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他轉過臉的時候，發現易碸正盯著自己笑著，還是那樣溫柔又溫暖的笑臉。

“小麋鹿。”季澄笑著喊了一聲。

“嗯？”易碸微微側著頭，疑惑地看向季澄，季澄則是三兩下蹦到了易碸的身旁：“許隊讓我去一趟警局。”

“好，我陪你。”

易碸點頭，跟著季澄一起離開。

“小麋鹿，這次多虧了你。”季澄伸了一個懶腰，仰著頭用自己的臉迎接著上午的日光。

易碸回望了一眼身後前面的保險杠被砸壞的汽車，這才快步追了上去：“燈哥不用謝謝我的，我們是朋友啊。”

“誰要當你朋友啊？”季澄轉過臉，用自己的胳膊肘撞了易碸一下。

“燈哥之前不是說……我們是朋友嗎？”易碸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失落的情緒的竟然一點點在他的眼中蔓延開來了。

咦，小朋友還真的是很好騙。

季澄看著易碸那張水靈靈的臉蛋，心跟著微微一動，他並不是不想當小麋鹿的朋友，而是，他對小麋鹿的感情不僅僅只是朋友。

“傻不傻，我們倆的關系肯定是超越朋友的那種好嗎？”季澄笑道。

聽了季澄這話，易碸才松了一口氣：“燈哥真是……”

季澄見小麋鹿重新笑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燦爛了：“對了，今天已經周一了，昨晚我倆自習就沒回去。”

“放心吧，我跟向老師打了電話，他知道你進了醫院。”易碸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笑道。

季澄點了點頭，不過情緒還是有些覆雜：“我才過來多久啊，已經搞出不少事兒來了，這次回去，又要被說了。”

“沒關系啊，我和燈哥一起的，我陪著燈哥一起被說。”

“咦？小麋鹿，你真這麽喜歡陪著我啊？”季澄說著，朝著易碸走近了兩步，臉也朝著小麋鹿湊近了一些。

不過，小麋鹿還是保持著之前的溫柔笑臉，目光堅毅又認真：“嗯，我來這裏就是為了陪著燈哥啊。”

“噗……”季澄一聽，沒忍住笑了起來。

笑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小麋鹿說的這話太非主流了，還有一個原因是，季澄真的很開心。

“我說，小麋鹿，你下一句話是不是要說，是緣分讓你從R市轉學過來源市，是緣分讓你認識了我，所以，你過來這裏，就是為了陪著我啊？”

季澄一邊說，一邊笑得止不住，易碸只是靜靜地看著季澄的笑臉，什麽都沒有說。

等到季澄笑夠了、鬧夠了，兩人才出了車管所，打了車去警局。

季澄抵達警局門口的時候，看到門口放著一輛超級酷炫的摩托車，不由得就停住了腳。

“我去，這摩托車賊帥了。”季澄指著面前的摩托車，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燈哥喜歡？”易碸盯著季澄問。

季澄使勁點了點頭：“當然喜歡了，我挺喜歡騎車的。”

正說著，季澄看到了裏面的喬西，便伸出手沖著裏面的喬西揮了揮：“喬西警官！”

“小麋鹿，我們快走。”季澄催促了一句，便快步走了進去。

易碸看了一眼門口的摩托車，這才跟著季澄走了進去。

因為季澄現目前只能是學生的身份，當著其他人的面，喬西只好說是帶他們過來確認一下之前的關於蔣剛的事情，不然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等到其他的人都離開了，喬西才領著季澄去了走廊最盡頭的那間審訊室。

“許隊這會兒有事情要處理，你先見林松，我在門口等你。”喬西說著，伸手拉住了審訊室的門把手。

季澄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走廊不遠處的易碸，易碸微笑著對著季澄點了點頭。

“好，讓我進去吧。”季澄重新轉過臉來，對著喬西開口道。

喬西點點頭，摁下門把手，打開了審訊室的門。

這一間偵訊室，和之前季澄呆過的那幾個審訊室都不大一樣，這個審訊室在走廊的最盡頭，比較偏僻，很安靜，房間裏的燈光也最為昏暗。

進去之後，季澄就在桌面前坐了下來，頭頂上的燈光灑在桌面上，明晃晃的，倒是讓坐在桌子對面的那個人，陷在了燈光照不到的暗影裏。

“你就是林松？”季澄把頭壓得低了一些，仔細打量了一下坐在暗影裏的那個人。

季澄之前在網絡上搜索過關於林松的一些信息，他的長相似乎要比百科資料裏面的他的照片看上去老了一些，畢竟是從其他的世界過來的，也很正常。

“季澄？”林松看著季澄動了動唇，原本有些呆滯的雙眼，開始一點點聚起了微光。

“看來審判給你們都介紹了一下我啊，每個人都認識我。”季澄一手托著腮，笑嘻嘻地看著對面的林松。

林松的性格比起之前的那幾個人要沈穩許多，見到季澄的時候，他的情緒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眸子裏的那種情緒也是淡淡的。

“是許煒晨讓你來的？”林松忽然問。

季澄看著林松那雙註視著自己的眸子，忽然笑了起來：“是我求了他好久呢，畢竟我要調查這件事情啊，我得見見你，才能找接下來的線索。”

這一瞬間裏，季澄發現，這個林松也不是個簡單的人，他剛才故意問季澄是不是許煒晨讓自己過來的，就是在確定是不是許煒晨也知道了這邊的事情。

“季警官不必緊張，我現在人在警局，也不可能有機會給審判通風報信。”林松勾了勾唇角，語氣還是淡淡的。

“我看是林總你想得太多了吧，你吞並ZM公司的股份，這個事情，在許煒晨他們的眼裏，是有很多疑點的，正好，我這幅身體的主人之前撞見過周堯的秘密，所以才會被盯上，我過來，無非是許煒晨覺得或許周堯的那個秘密就和你有關。”

季澄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睜眼說瞎話這種事情，不單單是罪犯們熟練，他也熟練得不得了。

“你可以告訴許煒晨，這個秘密就是和我有關啊，不然呢？”林松笑了笑。

“這個世界的季澄知道的秘密，是時空替換的秘密，”季澄的手臂杵在桌上交疊在一起，“還有，我不會讓這個世界的季澄白白死掉。”

林松聽了季澄所說，只是眉毛輕輕動了動，但是他什麽都沒說。

“我今天來這裏，無非是想聽聽你的故事，周堯和周若琳的故事，程晉的故事，我都聽了，我現在好奇的是，你的故事。”季澄盯著林松，接著開了口。

林松一點點斂起目光，唇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我啊，我和你是一個地方過來的，源市。”

“審判也是源市的人嗎？”季澄盯著林松問了一句。

“季警官，不是說好了是聽我的故事嗎？怎麽現在又再說審判了？”林松側著頭，看著季澄笑了起來。

季澄只好擡了擡手，示意林松繼續。

“我嘛，和其他的人不同，他們過來這裏，是為了新的生活，而我來這裏，無非是覺得好奇。”林松接著道。

聽著林松的話，季澄再度擡起眼看向了他。

難怪他和其他的人不一樣，難怪他這麽無所謂的樣子，他過來這個世界，竟然只是出於好奇。

“就因為這個，你就幫審判做事？”季澄有些好笑。

林松搖了搖頭：“審判說了，只要我幫他得到了ZM的股份，他就會送我去體驗另外一個世界，不過，你們真的蠻過分的，害我的夢想破碎了哦。”

“既然你來這裏是為了體驗不同世界的生活，那你心甘情願替他頂罪，還怎麽體驗生活？”季澄皺起眉頭。

“當然能體驗啊，只是等待的時間會變得長一些，”林松忽然笑了起來，有些興奮地拍了他的手兩下，“季警官不會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審判想要的是什麽吧？”

看著林松那雙不起波瀾的眼睛在這一刻燃起了激動的微光，季澄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什麽人狠狠地敲了一下。

林松是為了在不同的世界體驗不同的生活，現在給審判頂罪是暫時的，他還能去往下一個世界。

所以……審判替換了這麽多人，不單單只是為了能在新的世界裏得到驚人的財富，更是為了可以成為這幾個世界的主宰？

“季警官，你現在的表情，可比你剛進來的時候有趣多了！”林松看著季澄，又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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