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怎麽感覺我像是個面癱臉？”

拿到沖洗出來的大頭貼，季澄有些不滿地看著自己的照片搖了搖頭。

“我覺得挺好看的。”易碸笑了笑，伸手拿過了季澄手裏的那張照片。

“你好看, 我不好看。”季澄不滿意地在一堆大頭貼裏挑選，唯一一張覺得還不錯的，竟然是最後拍的那張。

小麋鹿的手環過季澄的肩膀，兩人都笑得很甜。

“嗯, 我要這張，我覺得這張好看！”季澄把最後那張大頭貼捧在手心裏，已經在考慮這個照片要不要貼在寢室的床頭了。

“那剩下的這些都給我好了。”易碸說著，伸手把桌上的大頭貼一張張地收在了自己的手裏。

季澄看著易碸手裏的那些大頭貼：“不是吧，我就一張啊？”

“燈哥不是覺得這些都不好看嗎，那就都給我了唄。”易碸說著, 已經把那些照片收好, 揣進了他的兜裏。

“誒誒, 不是, 我還想要兩張，這麽多張呢，怎麽我就要了這一張, 你快再拿兩張給我看看。”

季澄不甘心，說著就要去掏易碸的兜, 誰知道易碸很快站起身, 朝著商場前面的電梯跑去。

“小麋鹿，我就一張太不公平了！”季澄趕緊把手裏的那張照片先收在了兜裏，這才追在易碸的身後嚷嚷道。

“涮羊肉在四樓，我們先去吃飯！”易碸轉過臉沖著季澄笑著，卻沒有要再給季澄分照片的意思。

季澄三兩步跨上電梯, 就猛地抓住了易碸的手腕：“誒，小麋鹿，你留這麽多我的照片不會是暗戀我吧？”

“哈哈哈，我開玩笑。”

剛說完前面的那句話，季澄就補充了這麽一句。

季澄想要知道小麋鹿的心意，但是又慫得很，撩撥完了就慫。

“嗯。”易碸忽然悶聲發出了這麽一聲。

“啊？”季澄看著易碸，怔了一下，小麋鹿這低頭的樣子該不會是被自己剛才說的話給嚇到了吧？

太該死了。

季澄這一秒真的非常後悔。

“小麋鹿，待會兒你點菜，你想吃什麽就點什麽！燈哥請客！”季澄只好盡可能去彌補一下易碸受傷的心靈。

看著季澄關切又著急的樣子，易碸沒忍住笑了起來：“燈哥的大腦，還真的是鋼筋混凝土直男構造。”

“誒……”季澄撓了撓頭，“反正小麋鹿你笑了就好啦！”

兩人去涮羊肉火鍋城吃了一臺火鍋出來之後，季澄覺得自己路都有點走不動了。

“不行了，不行了，吃太多了。”季澄一手扶著墻，一手摸著自己的肚子。

因為太久沒這麽暢快地吃肉，季澄本來想著今天要吃個夠本，誰知道，吃得太撐了。

“燈哥還好嗎，不想走路的話，要不我們打個車回去？”易碸側著頭，看著一臉痛苦的季澄問了一句。

“不不不，”季澄擺了擺手，重新站直了身子，往前面邁步子，“我得走走，消食，知道嗎？”

易碸走到了季澄的身邊，伸出手拉住了季澄：“我扶著燈哥走。”

“話說，小麋鹿你吃了這麽多，你怎麽沒什麽反應？”季澄轉臉看著身旁的易碸，明明吃飯的時候，他沒比自己吃得少，還屁事沒有。

“嗯……可能消化力比較棒吧。”易碸想了想，一臉認真地說道。

季澄：“……”

神他媽的消化力好！

“燈哥下次別吃這麽多了，腸胃會不舒服，今天就多走走，一會兒就好多了。”易碸又道。

“嗯……我現在這副身體是十八歲的身體，應該……比我的消化力要強，多走走，肯定可以的。”季澄點了點頭，心想著，下次還是不要吃涮羊肉了，他簡直控制不住自己。

這邊距離學校還是有點遠的，因為要陪著季澄消食，兩人竟然一口氣走了一半的路程。

“絕了，都到濕地公園了。”季澄頓住腳，看著路邊的濕地公園，這個濕地公園是新建的，風景特別好。

“那燈哥現在有沒有覺得好一點？”易碸也停了下來，笑著看著季澄。

季澄摸著肚子思考了半秒，旋即笑了起來：“還行，不脹了。”

“那挺好啊！”

“是啊，哈哈哈。”

“嘟嘟嘟嘟……”

正在兩人面對面笑得像個傻子一樣，季澄兜裏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是許隊。”季澄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開口道。

“應該是有了新的消息，燈哥快接電話吧。”易碸看著季澄說道。

季澄點了點頭，這才滑動接聽了許煒晨的電話。

“季澄，和你猜想一樣。”

電話剛一接通，許煒晨就說了這麽一句。

“什麽？”季澄嘴上雖然這麽問，但實際上心裏已經清楚了許煒晨接下來會說什麽。

“範雪瑩來警局了，她精神狀態沒有網絡上說的這麽不好，看上去倒是挺正常的，她說明了自己沒有想過轉讓股份，帶走了蔣剛，而程晉那邊也說明了，自己是收了林松的錢，所以才替林松辦事的，現在，我們正在調查林松，除了周堯之外，ZM那邊還有兩個小股東的股份也轉讓給了林松。”

林松果真不是審判，季澄握著手機的手指有些用力，按壓得手指有些發白。

審判果然還是隱匿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林松是出了一筆錢購買了周堯和那兩個股東的股份，不過，這一筆錢並不多，一看就不是什麽公平的交易，我們聯系了ZM的老板馬枝華，他目前還不知道林松在做這樣的事兒。”許煒晨頓了片刻，又接著說道。

季澄沈思了片刻，這才緩緩開了口：“這麽看來，林松吞並這些股份，應該是為了審判，而審判想要扳倒的人，應該就是馬枝華。”

“你的意思是……”

“嗯，沒錯，林松和程晉既然都站出來替審判背鍋了，那就說明他們為之努力想持有這麽多股份都是為了審判。”

許煒晨咽了一口唾沫，沈默良久，才繼續開口：“我們調查的資料顯示，馬枝華現在的股份是ZM最高的，有45%，如果林松將其他的股份收集，最終轉給審判，只要股份超過馬枝華，那審判就會成為ZM最大的持股人。”

“是這樣。”季澄應道。

“這麽說來，審判做這些，就是為了扳倒馬枝華？”許煒晨語氣裏帶著懷疑。

“許隊，接下來你和馬枝華好好聊一下，或許能有新的線索。”

許煒晨心情頗有些覆雜，但他還是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很平靜：“成，那就先這樣，我先掛了。”

“嗯，你先忙。”

掛斷電話之後，季澄也跟著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燈哥，怎麽樣？”易碸看著掛斷電話陷入了沈思的季澄，眼中帶著幾分關切。

“被我猜對了，林松不是審判，現在他已經幫審判背鍋了。”季澄無奈道。

易碸聽了，伸出手拍了拍季澄的肩膀：“燈哥，我們一定會找到審判的。”

“那肯定，”季澄使勁點了點頭，“等我找到他，我一定要先揍他丫的一頓。”

“好。”易碸聽了，跟著笑了起來。

“誒，走了，我們回學校了吧。”季澄看著易碸，笑著說道。

易碸點點頭：“好啊，那我們去坐車吧，前面就是公交站了。”

“好。”季澄看著易碸的笑臉，臉上也漾起了笑意。

這邊有一趟直達源市中學的公交車，季澄和易碸運氣好，過去沒等三分鐘，那輛公交車就過來了，季澄和易碸便很快跳了上去。

這會兒是下班的高峰期，所以公交車上的人很多，季澄和易碸好不容易才擠上了車。

“這公交車真的是夠嗆。”季澄抓著頭頂上的拉環，覺得自己有些窒息。

“燈哥要是難受就往我這邊站一點，我這邊稍微寬一些。”

季澄一聽，不要臉地往易碸那邊挪了挪，其實不是因為擁擠，而是因為想和小麋鹿靠得更近一些。

“小麋鹿，你真貼心。”

易碸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揚起唇角笑了笑。

“那人穿得挺奇怪啊，玩Cos呢。”

“不知道，那個人也是夠搞笑的。”

公交車行駛著，擁擠的人群裏傳出幾個人的議論聲。

Cos？

季澄也是出於好奇，就朝著說話聲音那邊望了一眼，果然，後面靠近公交車後門的位置，站著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臉上戴著一個小醜面具。

大家議論的對象，正是這個穿著一身黑的戴小醜面具的男人。

這打扮……

季澄腦子“嗡”地一聲，隨之就炸開了一般。

“審判！”季澄沖著黑衣服的男人喊了一聲，那男人轉過臉，雖然他戴著面具，但季澄很明顯感覺到他是在看自己！

公交車上的乘客聽到季澄的這聲叫喊，也都紛紛轉過臉來。

有反應！

就是他！

這一瞬間，季澄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了起來，他松開了拉環，試圖走過去，可是公交車上的人太多了，季澄根本無法移動。

“你幹什麽呢？小同學？”

“是啊，這男生怎麽這麽沒禮貌？”

激動的季澄引起了周圍乘客的不滿，大家皺著眉頭盯著季澄，一臉的嫌棄。

“燈哥。”

易碸在季澄的身後輕喚了季澄的名字一聲，可是季澄根本就沒有聽到，此刻，季澄整個人被憤怒的情緒變成了一顆燃燒著的炸彈。

在爆發的這個瞬間裏，季澄感覺到，推著他發瘋的力量並非是滾燙的，而是冰冷的！

“是他，他是罪犯！”季澄有些失控地指著後面的審判喊了一聲，激動的情緒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歇斯底裏的瘋子。

“停車！停車！”

季澄一邊喊著，一邊試圖朝著審判那邊奔過去，可是周圍的人拉住了季澄。

“這孩子怎麽了？瘋了？”

“他好像說什麽罪犯？”

“都在幹什麽啊，車上這麽擠……”

……

一時間，整個車廂像是炸開了鍋，大家議論紛紛，喋喋不休。

季澄隔著密密麻麻的人頭看著後面的審判，他戴著的小醜面具是有著圓圓的藍眼睛和紅色的臉蛋，不知道為什麽，季澄覺得，面具下的那張臉，在對著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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