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澄。”程晉看著面前的季澄, 冷冷喊了季澄的名字一聲。

季澄沒有說話，靜靜等待著程晉的下文。

“你怕是忘了審判給你的警告。”程晉盯著季澄，那雙幽深的眼睛裏帶著一種極致的冷光, 這種眼神和之前的李正鑫、周堯都不一樣。

程晉給人的感覺，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要是季澄不是警察，而是一個普通人, 肯定會被程晉的那種氣場震懾到。

“我對他的警告不太感興趣，我倒是對你挺感興趣的，你是風市的什麽人，做什麽的？”季澄微微側著頭，看上去很放松。

“我不是風市的。”程晉冷冷回了一句。

程晉不是風市的？

季澄的心頭猛地震顫了一下，眼中激起一圈激動的漣漪。

“你來自……第三個世界？”季澄整理了一下他的情緒, 看著程晉問。

“是。”

第三個世界。

難怪他看起來這麽蒼老, 明明這個世界的程晉才三十三歲, 可是他看上去卻像四十多歲。

一開始, 季澄在風市接到了劉蘇的那個案子，劉蘇的死亡報告上顯示的數據，就比季澄原本世界的劉蘇年齡大了六歲, 而季澄比這個世界的季澄年齡大了六歲。

所以，第三個世界來的程晉, 比現這個世界的程晉大了十二歲。

“三個世界的人這麽胡亂交換, 你知道會怎麽樣嗎？”季澄咬著牙，那種激動的情緒再度湧了上來。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審判有這樣的能力，他能替換三個時空裏的人, 三個世界，他就是主宰，誰也阻擋不了。”

季澄聞言，隨即發出了一聲冷笑：“呵，是嗎？”

“我勸你一句，最好不要和審判對抗，否則，不單單你現在這個世界身邊的人，還有你之前的世界身邊的人，他們都會徹底混亂，你這輩子，都不要想見到他們了……”

“我現在已經見不到他們了。”季澄直直註視著程晉，眸光冷徹地像是一個結冰的深潭，和他這樣的十八歲的外表看起來截然不同。

程晉被季澄這一刻的眼神震懾到了，他看著季澄，沒有繼續剛才的話。

“我會找到審判的，他手裏的那個東西，我也會毀掉。”

許久之後，季澄沖著程晉說了這麽一句話，就起身要朝著門外走，誰知道，程晉卻在這個時候叫住了他：“季澄。”

季澄頓住了腳步。

“我叫程晉，我所在的那個城市叫玉市，是個刀口上舔生活的人，早年犯了事兒被關了，出來的時候，社會對我的成見還是很大，而審判，就是那個給我新生活的人。”

季澄緩緩轉過臉，看著坐在桌前的程晉，他聲音很平靜，眼裏卻滿是痛苦和冷意。

“審判拯救了我，我也想努力，完成審判的願望。”程晉接著說了一句。

“你們的願望，建立在三個世界的人的痛苦之上，這樣的願望，遲早是要破碎的。”

說罷，季澄拉開了審訊室的門。

“季澄，怎麽樣？”

季澄剛走出來，許煒晨他們就圍了過來，易碸也跟著走了過來，雖然他什麽都沒說的，但是季澄看到了他眼中的那種關切的情緒。

“程晉對審判很忠心，關於審判的事情，他什麽都不會說的。”季澄嘆了一口氣，這才接著開口：“估計你們繼續審他，他也只會說是拿了林松的錢，這才幫林松辦事的。”

“所以……林松不是審判？”喬西有些驚訝。

季澄笑著搖了搖頭：“他倒是沒說林松不是審判，只是我推測的，反正你們也聯系了林松和範雪瑩了，等他們過來了，就會有進一步的線索。”

說著，季澄拉過易碸就要走。

“季澄？”許煒晨看著季澄要走，便開口喊了他一聲。

“我現在不是警察，留在這裏反而引起警局裏其他的人的懷疑。”季澄說道。

許煒晨有些無奈，但季澄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所以，他只能妥協地點了點頭，對著喬西使了個眼色。

喬西拿著手裏的筆錄本走到了季澄面前：“那這個，你們兩個目擊者，總要簽個字吧。”

季澄接過筆，很快在上面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易碸也在上面寫下了名字。

“接下來，就麻煩你們了，有消息了跟我說。”季澄說著，沖著許煒晨伸出了自己的手背。

許煒晨和喬西怔了一下，這才把手疊在了季澄的手背上，一旁的喬西看了，也伸手疊了上去。

“既然選擇了和你一起調查，這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兒了，我和喬西，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的。”許煒晨笑著說道。

“謝謝你們。”季澄看著他們倆，心中湧動著暖流，這樣的感覺，仿佛回到了之前辦案的時候。

“還有我。”

易碸也在這時候走過來，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季澄的手心下面，讓季澄的手心貼住了自己的手背。

季澄看著易碸的手怔了片刻，這才笑了起來：“好，那我們一起努力。”

“努力！”

大家跟著喊了一聲，眼中都閃耀著熠熠的神采。

季澄和易碸離開警局之後，季澄擡頭看了一眼天空。

今天的天空出奇地湛藍，好像心情也會跟著好起來。

“誒，小麋鹿，剛才我們把手疊在一起的時候，你怎麽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下面？”季澄忽然轉過臉，盯著易碸問道。

“因為我和許隊、喬西都不熟悉，還是和燈哥的手貼在一起比較舒心啊。”易碸看著季澄，一臉認真道。

季澄聽了，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不錯啊，小麋鹿，以後也要這樣，不管什麽時候，都挨著我。”

“好。”

易碸還是之前那樣，想也沒想就直接答應了季澄。

因為小麋鹿的坦然，季澄反而紅了臉：“那什麽……我有點餓了。”

“燈哥不是想吃火鍋嗎？”易碸笑著問。

“嗯……想吃涮羊肉。”季澄想了想，開口道。

“行啊，走吧！”易碸說著，拉著季澄朝前走去。

這附近有一個商圈，季澄本來是想直奔涮羊肉火鍋店的，誰知道，兩人才走到一個商場的樓下，易碸就頓住了腳，側著臉，隔著玻璃門朝著商場裏面望。

季澄見易碸停下來，也跟著聽了下來：“小麋鹿？”

“燈哥，我想照那個。”季澄伸出手，指了指玻璃櫥窗裏的那一臺紅色的機器。

季澄擡眼往裏看了看，那臺紅色的機器是一臺大頭貼機器，就是兩個人進去之後可以選自己喜歡的照片模板，拍出來的照片很快就能洗出來。

這東西季澄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沒想到今天還能在這裏看到。

“燈哥。”易碸又喊了季澄的名字一聲。

季澄轉過臉，看到小麋鹿沖著自己笑得燦爛，頭頂上的陽光正好灑在他的臉頰的，讓他濃密的睫毛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小麋鹿真的好乖。

特別是叫自己“燈哥”的時候。

“好，我們去照吧！”季澄點了點頭，一口答應了下來。

雖然季澄不是很喜歡拍照，但是小麋鹿想照的，他卻很願意。

“走吧！”

聽到季澄答應了，易碸也很高興，伸出手拉過季澄，就直接朝著商場裏奔去了。

兩人很快跑到大頭貼機器的旁邊，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燈哥來選吧。”易碸點開機子上的圖案，轉臉看著季澄說。

“啊這……我……”季澄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沒有照過這個……”

易碸看著季澄，臉上再度漾起了笑意：“那燈哥喜歡什麽顏色？”

“綠色吧。”季澄回答道。

聽了季澄的回答，易碸盯著季澄的臉看了好幾眼，眼裏還閃爍著似笑非笑的淺光。

“不是，怎麽這麽看著我？”季澄見易碸表情怪怪的，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

易碸垂下眼瞼，薄薄的唇抿著笑意：“燈哥喜不喜歡綠色的帽子？”

“我喜歡綠色，不喜歡綠帽子，”季澄拍了易碸的肩膀一下，“你要是……不對，誰要是給我戴綠帽子，我肯定廢了他。”

說完這話，季澄為自己捏了一把汗，剛才差點就說錯話了。

易碸看著季澄脖頸上的紅色一點點往臉上躥，笑意在他臉上再度化開。

“我選這個吧，森林系列的圖案，就是燈哥喜歡的綠色。”易碸的手指摁了一下機器上的紅色按鈕，顯示器上面的圖案切換成了綠色的系列。

“好。”季澄應了一聲，長長籲了一口氣，臉上的潮熱這才散去了一些。

“開始吧。”易碸說著，前面的顯示屏已經出現了易碸和季澄的模樣。

季澄盯著屏幕裏的自己看了好幾秒，有些無奈地皺了皺眉：“這玩意兒還帶有美顏功能？”

“好像……現在的大頭貼機子不像以前那些年的了，都帶了一些美顏功能。”易碸說道。

“行吧，先拍。”

因為季澄不怎麽喜歡拍照，所以照相的時候季澄直接看向了畫面裏的易碸。

小麋鹿的皮膚本來就很白，現在在畫面裏，看上去更白了，不過，沒有那種病態的感覺，這樣白皙的小麋鹿，只是多了幾分清冷感。

“燈哥，你別看我啊，你要看你自己，這樣照出來，你的眼神才對焦。”易碸看著畫面裏季澄的眼神，沒忍住笑了起來。

“哦，知道了！”季澄笑了笑，朝著易碸那邊靠了靠。

想和小麋鹿挨得近一些。

季澄心裏這麽想著，將自己的肩膀和易碸的肩膀貼在了一起。

兩人一連照了好些照片，不過季澄這個人不怎麽會照相，要麽就是面無表情盯著屏幕，要麽就是假笑，易碸叫他比個動作的時候，他只會加個剪刀手。

“最後一張了。”易碸看著機器上的顯示，沖著季澄道。

季澄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快拍完了。

“燈哥，最後一張，笑開心一點。”易碸說著，忽然把他的手搭在了季澄的肩膀上。

小麋鹿的手掌握住季澄的肩膀的那一瞬間，季澄的心跳再度失了控，不過，他真的很開心。

季澄揚起唇角，沖著前面的顯示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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