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澄沒想到, 小麋鹿攔著蔣剛說了幾句話之後，蔣剛真的跟著小麋鹿走了，季澄帶著驚訝的情緒三兩下咽下了嘴裏的壽司, 就快步跟了過去。

易碸和蔣剛去的地方，就是小吃街後面的一家叫“星空”的網吧。

看到兩人進去後，季澄趕緊給許煒晨定位了一個地址發過去，然後給許煒晨打了電話通知他過來, 誰知許煒晨說自己抽不開身，就讓自己的助手過來。

季澄吃完第四塊壽司後，心裏有些慌了。

小麋鹿領著蔣剛上去已經有一會兒了，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都不是擔心抓不到蔣剛，就是單純地擔心小麋鹿。

又等了大概五分鐘左右，許煒晨的那個助手總算是帶著人過來了。

“季澄, 是吧？”領頭的男人走過來後, 沖著季澄打了個招呼。

“嗯。”季澄應了一聲, 這警察之前他在警局見過, 一直跟在許煒晨身邊的，應該是許煒晨比較信任的一個人。

他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進網吧。

“誒, 這位警察同志……許隊跟你說了是什麽事兒嗎？”季澄有些不放心地喊了一聲。

“當然，”他轉過臉, 沖著季澄露出一個笑臉, “還有啊，我叫喬西。”

喬西年齡不大，也就二十多歲，剪著短短的寸頭，笑起來的時候給人一種很陽光的感覺, 對比起許煒晨那種懶得剪頭懶得刮胡子的頹廢形象，兩人不像是能搭到一塊兒的人。

不過，看這喬西眼裏閃著熠熠光輝的樣子，對於這些事兒，他好像都了解。

“那接下來，就看喬警官的了。”季澄也沖著他揚起唇角笑了笑。

季澄跟著喬西進了網吧，就躲在了網吧吧臺旁邊的一棵挺大的綠植後。

網管看到進來的人穿著制服，嚇得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警……警官。”

“我們是例行過來這邊例行檢查，”喬西說著，轉頭吩咐他身後的四個警察，“你們倆在網吧門口守一下，你們兩個挨個查一查身份證，我上樓去看看。”

四個人應了一聲，很快就動了起來。

喬西掃了一眼躲在綠植後面的季澄一眼，就轉身朝著樓上走去了。

很快，季澄從綠植後面走了出來，準備跟著喬西上去看看。

“誒，小子，你……”網管看到季澄，沖著季澄嚷了一句。

“我又沒上網，我上樓找人。”季澄回了一句，就快步朝著樓上跑去了。

網管臉黑了黑，轉身沖著他旁邊的那個網管開了口：“警察怎麽忽然過來了？是不是剛才那小子舉報哦？快給老板打電話！”

上樓之後，季澄看到了易碸和蔣剛。

蔣剛坐在靠窗的位置，易碸就站在他的面前，看到喬西上了樓，二樓上網的幾個男生頓時就慌了，蔣剛也不例外。

“靠窗那個。”季澄壓低聲音，在喬西背後提示了一聲。

喬西聽了季澄的話，沒有轉臉去看季澄，而是快步走到了易碸和蔣剛的面前：“你們倆，身份證。”

“警官，我們是來找人的，我們沒上網。”蔣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臉的慌亂。

“我管你們上網沒上網，既然出現在了這裏，都是要檢查的，把身份證拿出來。”喬西盯著易碸和蔣剛，態度更強硬了。

蔣剛臉色有些發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倒是一旁的易碸一臉的淡定，從包裏摸出了自己的身份證，遞到了喬西的面前。

季澄在網吧裏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把頭壓得低低的，看著靠窗那邊的喬西他們。

說起來，現在的這個蔣剛倒沒有之前的蔣剛那麽強勢，這個蔣剛，給人一種畏畏縮縮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這對他而言是個陌生的世界吧，而且，他還要在這裏幫審判做事。

“行啊，還沒滿十八。”喬西看了易碸的身份證，擡起頭說了這麽一句。

季澄心裏也跟著動了動，小麋鹿居然還沒滿十八？

“快了，十二月就十八歲了。”易碸瞇著眼笑了笑。

“你的呢？”喬西的目光落到了蔣剛的身上。

蔣剛有些不情不願地將自己後背的書包拿了下來，拉拉鏈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顫抖。

合同就在他的書包裏，要是……

季澄盯著蔣剛手裏的書包，有些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這是我的……”蔣剛把身份證拿出來，準備遞給喬西的時候，身後的易碸猛地推了蔣剛一把。

蔣剛來不及防備，被易碸這麽一推，撲倒在了地上，書包裏的文件隨之甩了出來，散落在了地上。

“你這是幹什麽，打架啊？”喬西故意沖著易碸喊了一句，接著就要伸手去撿蔣剛書包裏掉落出來的文件，蔣剛嚇了一跳，趕緊撲過去撿，不過，喬西的手快，先蔣剛一步把東西撿了起來。

“ZM股份轉讓合同？小同學，未成年可不是能拿這個的。”喬西撿起合同，沖著蔣剛開了口。

蔣剛看著喬西手裏的合同，恐懼、不安和猶豫的情緒在眼中匯集，終於他控制不住自己，搶過了喬西手裏的東西：“這個是我媽媽的，我媽媽讓我出來打印的，這個是私人的東西，警察也不能隨便拿吧？”

說著，蔣剛趕緊把合同塞在了自己的書包裏。

“嘶……”

季澄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眼中帶著部分不甘心，喬西過來網吧裏查身份證，也沒理由去查蔣剛兜裏的合同。

“警察叔叔，我跟了蔣剛好一會兒了，這合同是Sam唱片行的老板給他的，我還有照片，而且，那人還給了蔣剛一瓶藥呢。”易碸微笑著說道。

“小麋……”季澄看著易碸，嘴唇動了動，他怎麽都沒想到易碸會把這事兒直接攬在自己的身上。

聽了易碸的話，蔣剛瞪大眼睛看向了一旁的易碸。

“哦？唱片行的老板啊？和你是親戚關系嗎？還是說，他是ZM的股東，這合同怎麽會是他給你的呢？”喬西接了易碸的話，目光再度鎖定了蔣剛。

蔣剛看著咄咄逼人的喬西，有些撐不住了，抱著書包就往樓道口沖，季澄就在這時候站了起來，伸出腿攔住了蔣剛，蔣剛跑得急，被季澄的腿絆倒在了地上。

“小同學，請你配合我們調查一下。”喬西追過來，很快摁住了地上蔣剛。

看到喬西已經制住了蔣剛，季澄趕緊跑到了易碸的面前：“小麋鹿，你瘋了？”

“我要是不這麽說，警察根本沒辦法繼續調查蔣剛啊，”易碸一臉認真地看著季澄，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與人視線相撞時就變幻形狀彎出流動的弧形，“燈哥今天跟著蔣剛，不就是為了能阻止他們對範雪瑩動手嗎？所以只能這樣了。”

季澄有些頭痛地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腦門：“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是我調查，這下子，在審判的眼裏，你也成了和我同等級的危險人物了。”

“易碸，你是目擊者，跟我們一起，去警局走一趟吧。”

蔣剛被另外兩個警察帶下去之後，喬西轉過臉，沖著易碸開了口。

“我也去。”季澄沖著喬西嚷了一句。

“行啊，走吧。”喬西的目光在季澄和易碸身上來回掃了一圈，這才點頭轉身下樓了。

蔣剛是跟另外幾個警察坐的一輛車，季澄和易碸則是和喬西一起坐車。

上車之後，季澄便忍不住開了口：“Sam唱片行的那個……”

“我剛才已經跟許隊打了電話了，他已經帶人過去唱片行了，相信很洪星邵先兌du佳快，蔣剛和唱片行那一位，就會在警局裏見面了。”喬西轉動著方向盤，開口道。

季澄點了點頭，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因為季舟的死，季澄一直瞻前顧後，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之後，季澄才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再瞻前顧後了，要快點把審判抓到，才能徹底終結這個事情。

“對了，喬警官，許隊都跟你說了些什麽？你也調查這事兒了？”季澄猛地回過神，看著前面開車的喬西問了一句。

“該說的都說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幫你們？”喬西跟著笑了笑。

季澄和身旁的易碸對視了一眼，這才繼續開口：“可是，許隊說的，你信嗎？”

“信啊，為什麽不信？我是許隊一手帶出來的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頭痛的樣子，他把平行世界的事情跟我說的那天，我就決定，我會陪著許隊一起，將這事兒追查到底。”

喬西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凝視著前方，目光裏閃著熠熠的光，語氣特別的堅定。

季澄聽了，揚起唇角笑了起來：“能有你們的幫忙，我很感激。”

“季警官。”喬西喊了季澄一聲，這次的稱呼，是季澄真實的身份。

“我知道，季舟出事之後，你就選擇了隱匿自己，但是，審判不會因為這樣就停止他的所作所為啊。之前許隊跟我說，被換過來的人都覺得審判是他們的神明，可是我看剛才那個叫蔣剛的，應該是被迫被換過來的。”

季澄垂下眼瞼，沈默了好半晌，才開口：“是，審判根本就不是拯救別人的神明，他為了他想要得到的東西，什麽都做得出來。”

“所以，燈哥還要繼續逃避嗎？”易碸側頭看著季澄，那雙眼睛還是像深潭一樣幽靜。

“不了，我要盡快抓到他。”季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易碸看著季澄的笑意，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就這麽面對面看著對方，季澄的膝蓋跟著往易碸那邊靠了靠，彼此的膝蓋在這一刻碰到了一起。

“待會兒到了警局，我們先跟蔣剛好好說說，他是被迫過來的，應該可以套出不少的線索。”前面傳來喬西的聲音。

“行啊，我也想和蔣剛聊聊。”季澄點頭，目光卻還是鎖定在易碸的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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