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很快地在公路上穿梭著, 季澄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眼裏映射著澄澈的微光：“對了，小麋鹿, 你是怎麽把蔣剛帶到網吧裏去的？”

“燈哥想知道？”易碸側過頭來，笑得格外明媚。

“當然了，他就這麽心甘情願跟你上樓了，還跟你一起在窗邊那兒坐著。”季澄使勁點了點頭, 眼中寫滿了好奇。

季澄看著季澄的表情，唇角的弧度隨之拉大了幾分：“其實也是燈哥想的辦法好，我過去，也就是用了董玥珍這個借口。”

“你怎麽說的？”

“我就說，董玥珍在這邊給他準備了一個驚喜，讓他跟我上網吧去等著, 董玥珍很快就會來。”易碸笑著說道。

季澄聽了, 不覺皺了皺眉：“我怎麽感覺你這個借口比我那個還要傻逼呢？蔣剛忙著辦事情, 能跟著你去？”

“他一開始的確是不願意跟我去, 但我說他是不是忍心讓人家小姑娘白忙活，還給蔣剛看了董玥珍做蛋糕的照片。”易碸笑了笑。

“不是，你哪裏來的董玥珍做蛋糕的照片？”季澄有些奇怪。

“學校貼吧裏下載的啊, 好像是之前他們班誰過生日爆的董玥珍做蛋糕和紮氣球的照片，蔣剛是被換過來的, 肯定沒看過這些照片的, 我就順便用了用。”

季澄聽了，頓時笑了起來：“可以啊，小麋鹿，你現在很會利用素材啊，就這樣還真的把蔣剛誆過去了。”

“嗯, 蔣剛不是之前的蔣剛，這個蔣剛好像更有人情味一些。”易碸說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季澄看著垂下眼瞼的易碸，目光帶著朝霞般的柔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季澄他們到了警察局，下車後，季澄、易碸就跟著喬西一起，徑直進了警局審訊室裏。

蔣剛坐在審訊室裏，一直低垂著頭，看上去情緒很是低落。

“蔣剛。”喬西喊了蔣剛的名字一聲，在蔣剛的對面坐了下來。

蔣剛聽到喬西的聲音，身子輕輕動了一下，頭還是壓得很低。

喬西轉臉看了季澄和易碸一眼，這才看向蔣剛繼續開口：“我是第九組重案組成員，我叫喬西，為了保護你和你媽媽的安全，我們才帶你們過來的。”

“據目擊者易碸說，你手裏的合同是Sam唱片行的老板給你的，而這個人是不是和ZM娛樂公司有關系，是不是和你母親範雪瑩有關系？”喬西見蔣剛沒說話，又開口問了一句。

蔣剛還是低著頭，什麽話都不說。

看蔣剛這樣子，應該是準備對這事兒絕口不提了，而且他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來到這本就是被迫，不想說話也能理解。

不過，季澄不可能讓他什麽都不說。

“餵，蔣剛，你還想回去嗎？”季澄忽然開了口，沖著蔣剛喊了一句。

聽到季澄的聲音，蔣剛這才猛地擡起了他的頭，驚慌又幽怨的那雙眼睛直直盯著季澄。

“我不信你。”蔣剛盯了季澄許久，說了這麽四個字。

季澄輕笑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拉開一條椅子坐了上去：“你要知道，我是自己過來的，不是審判帶我過來的。”

蔣剛聞言，表情雖然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但是他眸子裏試圖隱藏起來的情緒卻異常分明。

他很想回去，而且有些動搖。

“事情已經敗露了，你替審判辦的事情已經敗露了，你覺得他還會送你回去嗎？你現在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好好配合我們。”季澄接著道。

蔣剛咽了一口唾沫，眼裏的光點輕輕搖動了一下：“我要是配合你們，你們可以讓我回去？”

“這是自然，”季澄點頭，“你應該和我都是風市的，我向你保證，我回去的時候，一定帶著你一起。”

聽到了“風市”兩個字，蔣剛眼裏那一抹深沈的憂郁情緒才散去了一些，他沈默了片刻後，這才開口：“我沒有犯罪，我也不想害人，我什麽不知道就被送到了這裏來，我也不想的……”

“這些我們都知道，你把事情說得具體一些。”喬西說著，已經展開了手裏的文件，準備做筆錄。

蔣剛垂著眼簾，聲音有些沙啞：“我是風市的一個田徑運動員，今年二十四歲，在運動員裏年齡算是大的了，今年好不容易有一個對我很重要的比賽，就在下個月，所以我才想快點完成任務回去……”

季澄看著面前的蔣剛，除了性格之外，他和這個世界的蔣剛還是有共同之處的，比如，這個世界的蔣剛也是一個體育生。

“那天我感冒了，下午沒有訓練，回到了學校的寢室裏睡覺，誰知道，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在一個倉庫裏，面前站著一個穿黑衣服、帶小醜面具的人。”蔣剛接著道。

和周若琳的描述是一致的，季澄皺了皺眉。

“他跟我說，他把我帶到了一個新世界裏，我必須在這裏生活，幫他弄到股份轉讓合同，才會送我回去，我以為這男人就是一個瘋子，罵了他兩句之後，我就跑了出去，誰知道，他也沒有攔住我，就這樣，我跑到了街上，我才發現，這個世界……已經不是我的世界了……”

蔣剛回憶著，眸色轉向了一種更深的陰郁，季澄可以想象，蔣剛被換過來之後，看到這個全新的世界，內心會是多麽的崩潰。

“燈哥。”易碸在這時候湊近了季澄，往季澄的手裏塞了一顆糖。

季澄看著躺在自己手裏的橘子味水果糖，眼中露出一抹驚訝。

“我看燈哥眉頭緊鎖，吃顆糖或許會舒服一些。”易碸的聲音很輕，還有些癢酥酥的。

說完之後，易碸又返回去，重新坐在了後面的凳子上。

季澄看著手心裏的糖果，臉上漾起了笑意，撕開了糖果的包裝，其實，他還沒吃糖就已經覺得心裏好甜了。

喬西聽到季澄他們這邊的動靜，也跟著轉過臉來。

季澄正把糖果往自己的嘴裏塞，就感受到旁邊投來了一道灼熱的目光。

“額……我……我習慣調查的時候吃一顆糖。”季澄見喬西目光灼灼，便開口解釋了一句。

喬西只是笑著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又沒有說什麽，季澄根本沒必要解釋。

季澄只好重新把臉轉向了面前的蔣剛，等待蔣剛的下文。

“我在這個世界游離了一天，我還去我家裏找了爸爸媽媽，可是，那裏根本不是我的家，小區不一樣了，裏面的人我都不認識，我很難過，身無分文，一直流浪到了半夜，在一個巷子口蹲著，是審判找到我的。”

“審判讓你一個人呆了一天，其實就是為了讓你看清楚眼下的境況，晚上他來找你之後，你沒有辦法了，只能答應了他吧？”喬西停住了手中的筆，看著蔣剛問道。

蔣剛緩慢而有力地點了兩下頭。

“那你知不知道，審判到底是誰，或者，他的真實模樣，見過沒有？”季澄關心的，還是審判。

蔣剛搖了搖頭：“他一直戴著面具，我根本看不到他長什麽樣子，而且，我答應了他之後，他就給了我一份這個世界的蔣剛的資料，讓我來扮演這個世界的蔣剛，後來的對接，我都是和程晉一起的。”

“程晉？”季澄挑了挑眉。

“就是唱片行的店長，他是審判的手下，都是他在安排我。”

聽了這話，季澄來了興趣：“店長？他不是老板？”

“嗯，唱片行的老板不是他，我也不知道是誰，反正那個老板也沒出現過唱片行裏，程晉給店員說我是他侄子，我和程晉的事情，也沒人知道。”

季澄長長嘆了一口氣，一切還是籠罩在迷霧之下的。

“那你和審判還是接觸過的，除了他的長相，他的身形或者是身上的其他一些特點，有嗎？”季澄不甘心地追問。

“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穿著就是……黑色的運動服和運動鞋，很普通……”蔣剛仔細回憶著，他說的這些點，季澄都在周若琳那裏聽到過。

喬西跟著笑了一聲：“這身形，倒的確是和林松有點像，這份範雪瑩的股份轉讓合同也是轉給林松的。”

“你也看了林松的資料？”季澄沒好氣地問。

“當然了，畢竟目前為止，他是審判的嫌疑最大。”喬西肯定道。

季澄垂目看向了黑色的桌面，上面倒映著頭頂上的白色LED燈的燈光，盯著看久了，會有一種眩暈感。

總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我想起來了，審判的兜裏裝著一個會發光的東西。”蔣剛忽然開口。

季澄和喬西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些激動，就連一直坐在身後沈默的易碸，聽了蔣剛的這句話，眉毛也跟著輕輕挑起，深黑色的眸子鎖定蔣剛，他對蔣剛之前所說沒什麽興趣，但是對這件事情卻很有興趣。

“什麽發光的東西，說清楚一點。”季澄雙手在面前交握，激動中帶著一點緊張。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反正閃著淺紅色的光，那光芒被他的黑色衣服遮住了一些，但還是能隱隱看得到，手機也不像是那個顏色的光啊，不過，我當時才過來，情緒覆雜，也就沒多想這事兒……”

蔣剛說到這裏，情緒也跟著激動了起來：“我該說的可都說了，你說過的，會帶我回去，你可不能騙我啊！”

“不會騙你的，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肯定會回去的，我會帶你一起的。”

季澄沖著蔣剛說了這麽一句後，跟著站了起來。

“季澄，”喬西也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我們出去說。”

“嗯。”季澄應了一聲，跟著喬西一起出了審訊室。

到了審訊室的門口，季澄覺得松了一口氣，可是腦子裏卻一直想著蔣剛口中的淺紅色的光。

審判的兜裏，裝著的東西，應該就是……

“季澄，蔣剛說的那個會發光的東西，你怎麽看？”喬西看著季澄，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題。

“多半就是那個能時空置換的東西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那東西不屬於審判。”季澄轉過臉，眸中寫滿了認真。

喬西點了點頭：“嗯，蔣剛這邊也就只能查到這裏了，這些天，蔣剛最好不要去學校了，讓他呆在家裏，和範雪瑩一起，我們會派人過去保護他們。”

“這樣最好了，辛苦你們了。”季澄沖著喬西道謝道。

“這都是應該的。”

季澄聽了，搖了搖頭：“這案子可不是你們第九組必須要完成的案子，是我拜托許隊幫忙的。”

“當許隊和我決定蹚這趟渾水的時候，這個案子就已經是我們的責任了。”

喬西臉上掛著爽朗的微笑，但是他眸子裏透出的，卻是無比堅定的微光。

這一秒鐘，季澄覺得很是感激，感激許煒晨、喬西和他一樣，在這樣的境況下，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和他一起走的這條路，盡管這條路，危機重重。

“許隊回來了！”

走廊裏有人喊了一聲，季澄和喬西一齊轉過臉去，看到唱片行的程晉被人帶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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