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煒晨看著季澄的笑臉, 他說自己的夢想是當一名警察的時候，眼睛裏都閃著熱烈的光。

的確，季澄沒有說謊, 他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夢想當一名警察，所幸的是，他真的成為了一名警察，只是現在遇到了一些情況, 讓他意外成為了另一個季澄而已。

看著季澄那雙無比明亮澄澈的眼睛，許煒晨將火氣壓下去了一些，這才看著季澄繼續開口：“不管怎麽說，你給我提供了很有利的證據，王茂那邊，我肯定會好好調查的。”

“行, 那接下來就麻煩許警官了。”季澄沖著許煒晨笑了笑。

許煒晨伸出自己的食指, 指了指季澄：“我跟你說, 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以後不能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季澄只能乖巧地跟著應了一聲。

“那你們好好休息一下，我先回警局辦事了，如果有什麽需要, 還是一樣的電話聯系。”許煒晨說著，站起身就要走。

季澄就是在這個時候拽住許煒晨的。

許煒晨轉過臉, 有些疑惑地盯著季澄, 季澄仰著頭，臉上漾起了一個燦爛的笑：“許警官，你想想，我到底是撞破了周堯的什麽秘密啊，他才這麽想要殺死我, 這個秘密肯定是個不簡單的秘密，或許，在周堯的背後，還有更加驚人的事情呢。”

雖然季澄已經十八歲了，但是他那張臉未褪稚氣，怎麽看都是一個小孩子，可是他的目光，以及他說話的語氣，許煒晨真的沒辦法把他當成一個小孩子。

“我當然是知道的。”許煒晨看了季澄幾眼，淡淡地回了這麽一句。

季澄拉住許煒晨的那只手松開了，他伸手沖著許煒晨揮了揮：“許警官慢走。”

許煒晨深深看了季澄和他身旁的易碸一眼，這兩小子看起來好像都沒有這麽簡單，不過，警局裏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去辦，他現在也沒有太多的經歷去想這些疑點。

看到許煒晨的身影消失在了醫生的辦公室門口，季澄才收回目光，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既然許警官都走了，那我們也可以出院了吧？”

“醫生都說我們身體沒有問題了，應該就是可以回家了吧？”易碸也跟著站起來，沖著季澄笑了笑。

“本來說好燈哥請客吃火鍋的，誰知道……”一旁的萬鵬飛一臉惋惜地開了口。

季澄伸出手，拉過易碸和萬鵬飛，臉上再度漾起了笑意：“現在去吃！”

說著，季澄就拉著他們朝外面走去了。

“不……不是吧？燈哥，現在還是早上呢，我們早上去哪裏吃火鍋？”萬鵬飛驚訝地喊著。

火鍋店一般都是做的下午的生意，中午吃火鍋的人寥寥，早上吃火鍋的……就只有季澄他們這一桌。

萬鵬飛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火鍋大廳，又轉臉看了他們面前燒得沸沸騰騰的火鍋，傻兮兮地笑了起來：“我還是第一次大早上來吃火鍋呢，這感覺有點奇妙啊。”

“就我們三個吃，多好啊。”季澄涮了一塊毛肚，裹了一層蘸料，就塞在了嘴裏。

又辣又脆，這段時間的疲憊都被這片毛肚治愈了。

“燈哥嘗嘗牛肉。”易碸說著，把自己燙好的麻辣牛肉夾在了季澄的碗裏。

季澄看著易碸給自己夾的牛肉，有些受寵若驚：“來來來，小麋鹿喝個酸奶。”

說著，季澄趕緊把手邊的酸奶插上了吸管，放在了易碸的面前，易碸拿起酸奶吸了一口，笑道：“好喝。”

“嗯，我吃著這牛肉也特香！”季澄也跟著笑。

一旁的萬鵬飛差點氣到摔筷子，但是看了看鍋裏翻騰的牛丸，他還是忍了，只能弱弱說了一句：“你們倆夠了啊。”

“哦？怪你燈哥沒關註你？”季澄說著，趕緊在鍋裏一陣打撈，給萬鵬飛也夾了不少菜。

易碸也給萬鵬飛開了一瓶可樂，放在萬鵬飛面前。

萬鵬飛看著自己面前滿滿的蘸料碟和可樂，笑道：“誒，你們幹嘛忽然這麽好啊？我不適應……”

“爹對兒子好，不是天經地義嗎？”季澄笑著說道。

“淦！”萬鵬飛忽然就伸手拽住了季澄的衣袖：“以前燈哥就特喜歡喊我兒子，沒想到你也，其實冥冥之中，你和燈哥還是有某種相似的吧，淦！淚目……”

“淚目你妹呢，我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好不好，還某種相似。”季澄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他的世界裏，他和萬鵬飛也喜歡互相叫對方“兒子”。

三個人吃飽喝足後，就出了火鍋店。

“燈哥，我們這會兒去哪兒啊？”萬鵬飛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問道。

“回家做作業唄，我還沒做作業呢。”季澄悲傷地嘆了口氣，轉臉看向了旁邊的易碸：“你呢，易碸，作業做完了嗎？”

易碸搖了搖頭：“物理試卷有些問題。”

“要不……我們今天一起做作業吧？”季澄眼睛隨之亮起。

“好啊好啊，小麋鹿也和我們一起，去燈哥家做作業吧？”萬鵬飛也跟著點了點頭。

季澄看易碸還有點猶豫，便率先開了口：“這邊跟你家也挺近的，先去你家拿作業，然後再去我家。”

“好吧。”易碸這才點頭答應了。

季澄和萬鵬飛一起陪著易碸回家拿作業的時候，萬鵬飛滿臉的驚訝：“這……小麋鹿果真是個富二代啊？”

“嗯。”季澄點了點頭。

“嘖嘖嘖，那小麋鹿一會兒去你家看了你家那破房子，還能喜歡你？”萬鵬飛瞅了季澄兩眼，接著說道。

季澄伸手給了萬鵬飛一拳：“小麋鹿是嫌貧愛富的人嗎？這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好一個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怎麽不是燈哥你去嫁給小麋鹿啊？這樣你就有錢了。”萬鵬飛說道。

“放屁。”季澄反駁道。

兩人正說話，易碸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下來了，背上還多了一個黑色書包。

“你們倆聊什麽呢？”易碸見兩人正鬧騰，笑著問。

“沒什麽，快走吧，我們時間不多了，晚上還要返校呢。”季澄說著，臉卻漲紅了，他眼神躲閃地拽著萬鵬飛朝外面走去了。

易碸看著季澄紅透了的耳根子，視線也變得熾熱起來。

季澄雖然嘴上那麽說著，其實心裏還是有些在意易碸對自己家的看法的。

領著易碸進了季澄他們那一片老小區之後，季澄就開始緊張了。

“我們這邊是老小區，環境不好，沒有電梯，樓道裏的燈也是壞的，昏昏暗暗的。”季澄在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說著。

“我覺得還挺好的，這種老樓，現在保存的不多了。”易碸笑著說道。

萬鵬飛皺了皺眉：“不是吧，小麋鹿，你還覺得挺好？”

“到了。”季澄說著，摸出鑰匙把門打開了。

誰知道，季澄家的門才剛剛彈開，一股濃烈的煙味就撲面而來，夾雜著隔夜的酒精味，差點沒把季澄熏吐。

“燈哥，我先……上樓拿卷子……”萬鵬飛說著，把腿就朝著樓上跑去了。

季澄壓著門，轉頭看向了身後的易碸，他怎麽也沒想到季舟會在今天回來，讓小麋鹿看到自己破破爛爛的房子就算了，要是讓小麋鹿看到季舟，季澄是真的不願意。

“怎麽了，燈哥？”站在季澄身後的易碸，看到季澄陰沈下去的那張臉，有些疑惑地開了口。

“沒……沒怎麽。”季澄沖著易碸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剛準備把門打開的時候，裏面就傳出了季舟的怒吼聲：“你他媽的覺得老子在家不想進來是嗎？”

季舟的聲音，一字一頓敲擊在季澄的心上，季澄咬了咬牙，緩緩開了口：“易碸，你先在門口等我……”

“一起進去吧。”

季澄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還未反應過來，易碸已經一手握緊了季澄的手，另一只手猛地拉開了前面的房門。

濃烈的煙酒混合味在這一刻被發揮到了極致，惡心的感覺在季澄的胸腔處翻滾。

“你媽的，不是不想回來嗎？”如爛泥睡在沙發上的季舟抄起手邊的啤酒瓶，猛地朝著季澄他們這邊砸了過來。

季澄心裏的火一下就躥了起來，但他的第一反應還是要保護小麋鹿，可是小麋鹿的反應好像比他還要快，季舟扔過來的啤酒瓶，被易碸一腳踢到了茶幾下面。

季舟擡了擡眼，這才看到季澄的旁邊還有一個人。

“叔叔好，我是季澄的同學，我叫易碸。”易碸臉上還是掛著和他平日裏一模一樣的溫暖的微笑，禮貌跟季舟打招呼。

“你和他說什麽。”季澄說了一句，就拉著易碸往他的房間走去。

好在，季舟沒有再發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易碸的原因，所以他也不好意思發瘋了。

可是，季澄覺得，季舟也不像是個臉皮薄的人，不管誰來了他應該都能發瘋的那種，不然為什麽每一次萬鵬飛都躲著他不敢進來？

進了房間之後，季澄就拉著易碸到了自己的書桌邊：“小麋鹿，你先坐著，我去給你倒杯水。”

“你房間倒是比外面幹凈多了。”易碸打量了一下季澄的房間，笑著說道。

“是，我家就我的房間能看。”季澄說著，拉開房間門重新走了出去。

季澄重新走出臥室的時候，卻看到季舟站在門邊穿外套，一副要走的樣子，不過，季澄沒打算跟他說話，而是徑直走到了櫃子旁邊，找了一個玻璃杯去廚房裏洗。

剛把水龍頭打開，季舟就折返了回來，站在廚房門邊盯著水池邊站著的季澄：“想要錢嗎？”

季澄轉過臉，看到季舟臉上掛著欠扁的笑容，季澄垂下眼瞼，沒有理他。

“你他媽要是以後要去找你媽那個賤女人，老子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季舟惡狠狠撂下這麽一句話，轉身離開了。

季澄關上水龍頭，拿著洗好的玻璃壁回到了客廳裏，季舟已經不在了，但是茶幾上，多了五百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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