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鵬飛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今早上回來的，我下樓的時候碰見他了，一身煙酒味。”

季澄輕輕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那燈哥，一會兒你給我信號，我就拿卷子下來。”萬鵬飛說著，很快往樓上跑去了。

季澄從兜裏摸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季舟正坐在沙發上抽煙，他面前的茶幾上擺放著季澄這次的月考試卷，季舟看著季澄的試卷，煙灰抖落在了季澄的試卷上。

季澄看著落到自己試卷上的那些煙灰，不覺皺了皺眉。

“昨晚沒回來？”季舟見季澄回來了，擡眼輕掃了季澄一眼。

“嗯。”季澄應了一聲，準備回房間，誰知道，季舟又叫住了他：“季澄。”

季澄只得在自己的房間門口停住腳步，轉臉看著沙發上坐著的季舟。

“你考了這麽好？”季舟盯著季澄，臉色看上去有些陰沈。

季澄心想，季舟肯定也和學校裏的老師一樣，認為自己是作弊。

不過，還沒等季澄開口說話，季舟就像是發瘋了一般，抓起桌上的煙灰缸猛地砸向了季澄旁邊的墻壁。

“哐——”

砸向墻壁後，碎裂成了兩半。

“你他媽發什麽瘋？”季澄轉過臉，瞪大了眼睛，他怎麽都沒想到季舟會來這麽一出。

“老子知道，你就是想去找那個臭女人！”季舟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指著季澄破口大罵。

季澄看到季舟瞪大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他這個樣子看上去，真的很可怕。

“她當年一走了之，什麽時候管過你，要不是老子養你，你他媽的早就死了！”

“怎麽，你現在看她過得比老子風光，就想著去找她是吧？老子白養你了，白眼狼！”

季舟嘶吼著，季澄都沒想到他居然會發這麽大的火。

之前，季澄在公路隧道的時候，接到了一個季澄媽媽的電話，季澄媽媽跟季澄說，讓季澄好好學習，去她所在的城市。

這些事情，季舟應該也是知道的吧。

所以，在季舟的眼裏，季澄努力學習，季澄成績變好，其實就是為了去找他媽媽。

“我不會去她那裏，但是，我也不會留在這個破地方。”季澄看著季舟，冷冷撂下這句話，就徑直進了自己的房間裏，將門“啪”地合上了。

季舟還在外面罵罵咧咧，但是季澄已經不想和他繼續說什麽了，索性在床上躺了下來。

看著頭頂上白色的天花板，季澄的心情有些覆雜。

外面的季舟要是知道，這個世界的季澄已經永遠不在了，會不會有些後悔，之前沒有對他好一點呢？

他一定要找到那個嫌疑人，季澄有些疲倦地閉上眼睛。

周末過去之後，又回到學校上課了。

因為之前在易碸家裏過夜出了那種事情，季澄還是有些心虛的，不過，他決定就按小胖說的，假裝自己不記得。

“喝牛奶嗎？”

正在季澄看著易碸的背影發呆的時候，前面的易碸忽然轉過臉來，沖著季澄問了這麽一句。

萬鵬飛聽了，也跟著轉過臉看向了季澄。

季澄怔了怔，沒想到易碸會先跟他說話，腦子還沒轉過來的時候，易碸已經將一瓶純牛奶放在了季澄的課桌上。

“誒，我的好同桌，你看看同桌我，這兩天是不是瘦了？”萬鵬飛湊過去，開始了瘋狂暗示。

易碸笑了笑，從書包裏拿了牛奶遞給萬鵬飛。

“我就知道我的同桌特別好！”萬鵬飛滿意地接了過去，插上吸管就開始喝。

季澄看著萬鵬飛的笑臉，有些無語，便把自己還沒吃的煎餅果子遞給了易碸：“小麋鹿，這個給你。”

易碸看著季澄手裏的煎餅果子怔了怔，還是伸出手接了過去。

“這家煎餅果子賊好吃，我和燈哥經常去吃。”萬鵬飛笑著說道。

“嗯。”易碸點了點頭，拉下了煎餅果子外面的包裝紙，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季澄看著乖乖吃煎餅果子的小麋鹿，心裏像是打開了一扇窗，溫暖的陽光肆無忌憚地照射進來。

“小麋鹿，好吃嗎？”季澄看著易碸，有些期待地開了口。

“好吃。”易碸轉過臉，沖著季澄笑了笑。

季澄看著他，唇角的弧度拉得老大。

一旁的萬鵬飛靜默看著相視微笑的兩人，猛吸了一口牛奶，竟然被嗆到了。

“咳咳咳……”萬鵬飛趴在桌子上，一副痛苦的樣子。

季澄略有些嫌棄地盯著萬鵬飛看了一眼：“你瞧你，有人跟你搶嗎？”

“走了走了，升旗快開始了，我們快點過去。”萬鵬飛緩了緩神，這才開口道。

學校的廣播裏已經響起了升旗儀式前的入場音樂，季澄把易碸給自己的牛奶塞進了書包裏，這才站了起來。

三個人到了高三五班的位置站了不到一分鐘，班裏的女班長就跑過來喊了易碸：“易碸，美術室的楊老師找你，叫你過去美術室一趟！”

“哦，謝謝。”易碸給她道了謝，就轉頭沖著季澄和萬鵬飛開了口：“我過去美術室了。”

“去吧去吧！”季澄沖著易碸笑了笑，易碸很快朝著綜合大樓跑去了。

易碸才轉學過來，還沒有源市中學的校服，但是他每天穿著白襯衣，在穿著藍色校服的同學們的映襯下，他就像是個天使。

“燈哥，人都跑沒影兒了，你還盯著那邊看呢，該不會是你對人家小麋鹿有什麽別的想法吧？”萬鵬飛的手就是在這個時候搭在季澄肩膀上的，還笑得格外地奸詐。

“去你丫！”季澄罵了一句，不忘踢了萬鵬飛一腳。

這是開學第二周的升旗儀式，季澄和五班蔣剛那幾個，還是被通報批評了。

季澄看著臺上的劉主任，百無聊賴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機。

說起來，季澄的社交軟件，他還沒有仔細看過呢。

之前，他就是看了看季澄所在的高三八班的班級群和萬鵬飛的一些聊天，列表裏的其他的人，他似乎也沒怎麽關註。

想著今後還要一直扮演季澄，還是把他的圈子了解一下比較好。

季澄在這個世界的季澄的社交軟件裏看了看，發現季澄平時用得最多的，就是微聊，不過，這款軟件，也是大部分人最喜歡用的軟件。

因為季澄的手機性能垃圾，除了能聊聊天打打電話之類的，就幹不了別的，所以季澄已經好些天沒點開微聊看了。

點開之後，季澄的手機界面就彈出了不少的新消息，而且都是女生發的。

這些女生大部分就是源市中學的學生，還有一些是其他學校的，也不知道季澄是怎麽加上的。

“餵，小胖。”季澄擡起頭，沖著站在自己前面的萬鵬飛喊了一聲。

萬鵬飛轉過臉，一臉疑惑地盯著季澄。

“這……季澄列表裏的這些女的，他都是上哪兒加的啊？”季澄把手機遞到萬鵬飛面前，接著問道。

“噗……”萬小胖看著季澄的表情，頓時笑了起來：“學校裏的妹子呢，喜歡燈哥的本來就是一大把，加上燈哥經常逃課去別的學校撩妹啊，自然也加了不少，你再看看燈哥的朋友圈，你就懂了。”

季澄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進朋友圈看了看。

他的朋友圈裏差不多都是自拍。

而且，自拍下面全部都是女生的點讚和評論，80%的女生對他的稱呼都是“老公”，不過，季澄都沒有回覆。

“這麽多老婆？”季澄嘴角抽了抽，不過，說起來，這季澄還真的是比他會拍照許多，明明他們倆長得一毛一樣，季澄照出來的照片總是蜜汁角度。

“這你就不懂了吧，燈哥允許所有的妹子叫自己老公，但是沒有一個是他真正的老婆，燈哥說了，泡妞的最高境界，就是他那樣的，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季澄：“……”

果然和自己不是一路的人。

季澄把聊天列表裏的會話記錄一個個地清空，清除到最後一個的時候，季澄發現，這個妹子是季澄很主動，而且這個女生是不怎麽回覆季澄的唯一一個女生。

和其他的女生不一樣。

帶著好奇，季澄點進這個女生的朋友圈看了看。

女生的日常除了讀書曬奶茶之外，就是舞蹈室的日常。

舞蹈室……

季澄回憶著，之前，這個世界的季澄之所以撞破了李正鑫他們的時空替換的秘密，就是因為季澄去少年宮看一個跳舞的妹子。

從季澄和這個女生的聊天看，女生對他聽冷淡的，但是季澄好像很有興趣，季澄還說要去看她跳舞，女生也沒回覆他。

“誒誒，小胖，你看這個。”季澄把手機遞了過去，讓萬鵬飛看了看。

萬鵬飛仔細看了看季澄和女生的聊天，恍然道：“哦，燈哥說要去看的那個女生是附中的，叫周佳怡！應該就是這個女生！”

季澄看著這個女生，季澄沒有給她備註，她的網名叫“粥粥”。

“這個女生吧，是附中的校花，聽說去年去參加舞蹈比賽得了一等獎，而且，燈哥跟我說，女生家裏很有錢，反正吧，燈哥的家庭你也了解，其實燈哥骨子裏還是挺自卑的。”萬鵬飛接著說道。

季澄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最後停在了女生的一張照片上。

周佳怡坐在一個辦公桌前自拍，桌上擺著一盆多肉植物，配文是“給老爸買的小多肉”，重要的是，後面的墻壁上，還掛著“先進單位”的錦旗。

“不是吧，這位燈哥，你不會也看上周佳怡了吧，盯著這照片眼睛都快瞪出來了。”萬鵬飛看著季澄，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看這個。”季澄白了萬鵬飛一眼，把周佳怡照片後面的那面錦旗放大了。

萬鵬飛這才仔細看了看，皺眉道：“少年宮？先進單位？周佳怡她爸爸是少年宮上班的？”

“對。”季澄點了點頭。

“周佳怡的老爸在少年宮上班，有什麽問題嗎？”萬鵬飛撓了撓頭，疑惑道。

季澄唇角卻勾起一抹淺笑：“想要殺季澄的人，就是少年宮的人，要是能和周佳怡搞好關系，說不定就能進去少年宮的辦公室裏玩一玩，到時候，說不定能查到什麽線索。”

“牛逼啊燈哥，你真不愧是警察。”萬鵬飛沖著季澄豎起了大拇指。

季澄還沒來得及得意，老向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兩人的身邊：“你們兩個，我看你們好幾眼了，不好好聽上面的校長講話，一直在這裏說話！”

“對不起，向老師……”季澄趕緊轉過臉，看向了臺上的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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