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旗儀式結束之後，季澄就跟萬鵬飛一起往教室的方向走。

路過學校的藝術文化墻那裏的時候，季澄看到了易碸。

易碸跟幾個同學一起，正在將手裏的一摞畫一張張地張貼在藝術文化墻那裏。

美術室的楊老師就站在他們的身後指導他們應該把畫貼在什麽位置合適。

“他們在幹嘛呢？”季澄看到易碸，旋即便停下了步子。

易碸是那幾個同學裏個子最高的，所以最高處的畫都是由他來粘貼。

“學校藝術節啊，”萬鵬飛揉了揉鼻子，“這周開始準備繪畫書法和攝影展了，下周一就是藝術節的文藝匯演。”

“文藝匯演？”季澄皺了皺眉，這種學生時代的活動於他而言真的是太久遠了，久遠到文藝匯演是怎麽舉行的，他都忘記了。

“是啊，每個班都有節目的。”萬鵬飛點了點頭。

季澄笑了笑：“我們班是什麽節目啊？”

“我去！”聽到季澄這麽問，萬鵬飛猛地叫了一聲，一副驚恐不已的樣子。

季澄看著大驚失色的萬鵬飛，眼中的疑惑又多了幾分。

萬鵬飛像是被按下了慢倍數鍵，他看著季澄，那只手舉起之後又緩緩垂落，最後落到了季澄的肩膀上：“燈哥，去藝術節表演的，是你啊。”

“我？”季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腦子已經徹底懵了。

“對，沒錯，你的吉他彈唱表演，每學期都是你。”萬鵬飛說著，湊近季澄又問了一句：“你應該會彈唱吧？”

季澄伸出手敲了敲萬鵬飛的腦門：“我會個球！”

“完了，完了……”萬鵬飛跟著搖了搖頭。

“季澄唱歌居然好聽嗎？”季澄有些意外，他是天生的五音不全，之前和警隊的人一起去KTV唱歌的時候，他一開嗓，整個隊的人全部出去了……

“那當然了，我燈哥總還是要有兩把刷子，才能有這麽多小女生喜歡吧？”萬鵬飛開口道。

季澄嘆了口氣，伸手拽了拽萬鵬飛：“我不行，我從小五音不全，我要是上去了就完蛋了，這次的藝術節，你代替我去。”

“不不，我不會啊！”萬鵬飛連忙搖了搖頭。

季澄的目光在這個時候落到了前面的易碸的身上，說起來，那天他在易碸家的客廳後面看到一架鋼琴，小麋鹿應該是會彈鋼琴的吧？

“我有辦法了，我們去找易碸！”季澄說著，就邁開步子朝著藝術文化墻那邊跑過去了。

“易碸！我有事兒想跟你說。”季澄仰頭看著站在椅子上的易碸喊了一聲，站在張貼欄前面的那些同學們也都轉過臉看向了季澄。

易碸看到是季澄，很快就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季澄，你……找我？”易碸疑惑道。

“借一步說話。”季澄說著，伸手拉過易碸，將他拉到了一邊，萬鵬飛也在這個時候湊了過來。

季澄看著易碸有些疑惑的表情，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出了自己的難處：“是這樣的，下周是藝術節的文藝匯演，本來我們班是我表演的，但是我的吉他壞了，我那天看到你家裏有鋼琴，我就想，你是不是會……”

“給你伴奏是吧，沒問題！”易碸想也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可是，季澄要的，不僅僅是伴奏，他連唱歌都不行。

“那什麽……我嗓子也出問題了……”季澄接著開口。

易碸盯著季澄的臉，他說話的時候，眼睫輕輕顫抖著，臉頰也有些微微的泛紅。

“可是，我唱歌也不好聽。”易碸微笑道。

“沒事，你彈，小胖唱！”季澄說著，伸手拍了萬鵬飛的後背一把。

萬鵬飛猛地瞪大眼睛：“燈哥，你……不不帶這麽玩的，我真不會啊……再說了，藝術節表演名單就是寫的你的名字，無論如何你都是要上臺的。”

“我上臺啊，我給你們打光。”季澄開口道。

萬鵬飛：“……”

“那除了吉他，你們還會什麽樂器嗎？”易碸忽然開口。

季澄和萬鵬飛對視了一眼，萬鵬飛很快就搖了搖頭。

“我以前打過架子鼓……不過很久沒打了……”季澄初中的時候跟一個老師學過架子鼓，上了高中忙著學習就再也沒打過了。

“你有基礎應該沒問題，少年宮那邊就有一臺架子鼓，我跟少年宮老師說說，讓你在那邊練一周。”易碸接著道。

聽了易碸所說，季澄頓時就激動了。

要是自己可以去少年宮打架子鼓的話，說不定就有機會見到周佳怡，要調查少年宮的那個人，也就容易多了。

“行，那我晚上和你一起去少年宮。”季澄擡起頭，眼中再度燃起了微光。

“額，那是不是就不用我了？”萬鵬飛也高興地笑了起來。

“走了走了，我們回教室，不打擾小麋鹿了！”季澄推了萬鵬飛一把，沖著易碸揮了揮手，很快離開了。

易碸看著兩人的背影笑了笑，也回去繼續張貼作品了。

下午放了學，季澄就去跟老向申請自己要去少年宮練習架子鼓，老向本來是不想讓季澄走的，但是季澄跟老向承諾，下次考試也不會低於六百，老向才放季澄走了。

“小麋鹿，我們可以去少年宮了！”季澄從老向辦公室出來，就直接奔到了文化藝術墻那裏。

他們倆約好在藝術墻那裏碰面的。

“你跟老向說好了？”易碸聽到季澄的聲音，轉過臉笑著問。

“是啊，這周我都不用上晚自習了……”季澄正說著，目光落到了前面的文化藝術墻上的一幅作品上面。

這幅作品就是易碸畫的公路隧道，下面還貼著易碸的名字和班級。

“這幅作品……原來是要參加作品展的？”季澄有些驚訝。

“嗯。”易碸點了點頭。

季澄看著易碸的作品，他畫得確實很好，在這一片的作品展裏，他的作品是最吸引人的眼球的。

“走吧，出發了。”易碸伸出手拍了拍季澄的肩膀。

“哦，好，走吧！”季澄轉過臉，看到易碸那張溫暖柔軟的笑臉的時候，他又想起了喝醉那晚上的事情。

季澄很快別開臉，快步跟著易碸一起離開了。

“季澄。”

走到上次那條小路上的時候，易碸忽然叫了季澄的名字。

“嗯，怎麽了嗎？”季澄看著易碸，有些疑惑。

“說起要去少年宮，你挺激動的呀？”易碸看著季澄，深黑色的眼仁裏，在夕陽下閃著清湛的微光。

“是啊，我其實……”季澄看著小麋鹿的眼睛，差點就把真相說出來了。

話說到一半，季澄止住了聲音，轉臉看向了小路的前方。

他不可能把易碸也牽扯進這件事情來，這件事情，易碸還是不知道的比較好。

“對啊，我其實還挺喜歡架子鼓的，很多年沒打了，手有些癢癢。”季澄很快想了一個借口。

“你喜歡架子鼓？”易碸看著季澄，臉上雖然掛著溫柔的微笑，但是他的眼裏寫滿了不信任。

“對啊，就是挺喜歡的，但是我家庭條件不太好，所以呢，要買架子鼓可能有些困難……”季澄還想繼續圓謊，易碸卻打斷了季澄的話：“行了，我都知道。”

季澄看著易碸那雙深黑色閃著微光的眼睛，垂在身側的手指指節微微蜷曲著。

一時間，季澄墜入了這種尷尬又靜默的氛圍中，西斜的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投射在了一旁的墻壁上，看上去，影子比他們本人更加靜默。

“在我面前，你不用說謊的，上次你送我來少年宮，就是為了引出李正鑫，這次去練習架子鼓，肯定還是想要繼續調查李正鑫背後的人吧？”

易碸的聲音很溫柔，和初秋微涼的風混合在一起，如果不是因為清楚聽到易碸說的是什麽話，季澄都快以為這是在情話告白了。

“是這樣，我不是故意要撒謊……只是因為他們要針對的人是我，我不想把你也牽扯進來……”季澄沈默了許久，才看著面前的易碸再度開了口。

易碸聽了季澄的話，忽然笑了起來，露出了他潔白的牙齒。

“你放心，你要做的事情，我不會阻攔你的，不過，你自己要註意安全。”

他沒有阻止自己，反而……

“謝謝你，易碸。”季澄也跟著揚起了唇角，被人理解的感覺，真的好好。

而且，這個理解你的人，還是一個你覺得很重要的人。

“對了，你的衣服我洗了，不過還沒幹，等幹了我再給你送來。”季澄忽然想起易碸的衣服還在自己的家裏，本來想早上跟他說這事兒的，但是一直沒想起來。

易碸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我的校服也快到了，那些衣服也就穿不了幾天。”

“你穿校服肯定很好看。”季澄看著易碸的臉，鬼使神差的，竟然說了這麽一句。

易碸唇角揚了揚：“你穿校服也很好看。”

聽易碸這麽一說，季澄的胸腔處再度匯集了灼熱的暖流。

兩人收起目光，邁開步子繼續朝前走，不知不覺到了少年宮。

“你知道高三集訓生，舞蹈室是在什麽地方嗎？”季澄送易碸到了美術教室所在的教室樓下，忍不住開口問。

“舞蹈室？”易碸的眉尖微微挑起。

季澄看到易碸的表情，也不知道怎麽的，第一時間就是解釋：“我不是去看妹子的，是因為這個妹子和這個案子有點關系，我就是想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看著季澄解釋的樣子，易碸沒忍住笑了起來。

季澄：“……”

這一秒鐘，季澄有些後悔，是不是自己的反應太激烈了，解釋太多了？

“你要去的架子鼓練習室在三樓靠左那邊的走廊最盡頭，舞蹈教室就在架子鼓練習室樓下，那邊有好幾個教室，我不知道你要找的那個女生具體是在哪一間，但應該就是在那邊。”易碸收起笑，對著季澄說道。

“行，那我去看看，你好好畫畫啊！”季澄沖著易碸揮了揮手，拔腿就朝著一旁的樓道跑去了。

易碸看著季澄的背影消失在那邊的樓道口，也轉身上了樓。

到了二樓，季澄就左轉順著走廊往前走。

學舞蹈的基本都是女生，季澄出現在這裏，倒顯得格外突兀。

加上季澄的長相出眾，他往這邊一走，周圍的女生都往他這裏看。

季澄在女生們灼熱的目光裏穿梭，倒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感覺，反而用自己的一雙眼睛在這些女生們中間尋找周佳怡。

走到最盡頭的那間教室門口，季澄聽到一個女生激動的叫聲：“周佳怡太厲害了！”

季澄聞言後，轉頭朝著教室裏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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